苏问灵愣怔着,她没想到我竟然会当着季文舒的面,直接对她用禁言术。
她张了张嘴,发现确实发不出声音后,一双杏眼红通通地望着季文舒。
季文舒挑了下眉,就任由她看着,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苏问灵眼见这招对他没用,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忽然之间,她的眼珠朝上翻去,脸部的皮肤之下印出了青色的影子,好似有许多枝条在她的血肉里涌出。
这些皮肤下的枝条很快涌到她嘴边,好似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撕扯着。
而我就是那股力量的主人,苏问灵这是要用槐灵留在她体内的力量来破我的禁言术。
可是不管她怎么用力,就是无法破了这禁制。
我就冷眼看她折腾,等到她终于停了下来,才笑着对她说:
“你根本就不懂术,你也控制不了槐灵留给你的力量。你说你是槐灵的弟马,但你的槐仙大人似乎根本没你当弟马看啊。”
祂没有这么重视你,祂只是拿你当成一个用完就可以扔的工具,不然祂为什么都没教过你该怎么真正控制你体内的这些纸条?”
“如果说以前的你是个装成仙姑的普通人,那现在的你连普通人都不如了,只是个被阴灵附身的……”
说到这里我顿住了片刻,实在是想不到什么确切的词来形容苏问灵现在的处境。
最后我想到了一个词,正是他们之前用来形容我,说了我整整十二年的。
“你现在就是个名副其实的扫把星,苏问灵,如果你愿意听外婆的话,你本可以平安幸福地过完这一生,可你现在怎么就混到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了呢?”
我说完之后,就见苏问灵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她此时的样子竟让我想到了村长家里那尊邪神像,只有恶意足够大的“人”才会给我这种感觉。
看来,苏问灵真的已经回不了头了。
“可即使如此,你仍然不老实。”
我缓缓走近她,她本来掩饰不住眼里的恨意正在瞪着我,可她似乎是看出了我此时的心情,很快就露出忌惮的表情,往后退了几步后忽然转身就要跑。
可这一次我不会放她走了。
“季公子,麻烦你用水链留住她。”
我话音刚落,苏问灵的腿脚就被水链绊住,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以前我多少还看在她是我表妹的份上,给她留一线余地。
但时至今日,她始终没有真正的悔改过,再过两天就是月圆之夜,我打算在真正的大战之前,先把能解决的隐患都解决掉。
她苏问灵就是这个隐患。
“你其实根本就不怕黄桂芬,因为你知道她不会伤害你,她也不可能真的杀死周莫。”
苏问灵在地上仰着头,看向我的眼里露出惧意,肩头颤抖着,嘴巴张了又张,似乎是想说什么。
“你也早就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因为她脖子上的玉牌,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对吧?”
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笑着说:
“因为你早就和陆观澜通过气了。你和我说陆观澜不肯见你,这都是骗我的,只为了让我觉得你已经走投无路不会撒谎,好对你放下戒心。”
“是陆观澜让你给我打了那通电话,她还交代你什么了?”
苏问灵用力地摇头,急得挥起双手,仿佛是要努力地向我证明,她没有骗我。
可我早就不会相信她了,从外婆死后我看到她笑了的那一刻起,我就不会再相信她有良心这种东西了。
“她让你把我们拖住,直到她那边结束,对不对?”
我盯着她的眼睛,“你也确实做到了。不得不承认,你当时的演技很不错,我真的以为你是招架不住黄桂芬才叫我去的。但现在我有件事想不通,你体内已经有槐灵的力量,为什么又要帮陆观澜,她都许诺给你什么好处了?”
苏问灵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指着自己的嘴,意思是我还给她下着术,她该怎么回答我?
我讽刺地笑着,“我刚才就说了,这不是单纯的禁言术,被下术者不是什么话都说不了,你只是说不了假话。你一直开不了口,只说明你还是想骗我。”
苏问灵愣住,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季文舒在旁边啧了声,“都这样了,她还不打算说真话。嫂子,你是不是对她太客气了?要不要上点手段啊?”
苏问灵猛地看向他,一脸的不敢置信。
“看什么看?觉得我长得美,心地就也善良?还是觉得我和这个村子里的人一样,也是不分是非善恶,会被你骗过去的蠢货?”
季文舒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她,冷声道:
“我在来老槐村之前可就听说过你做过的那些事了。你这么多年来一直欺凌虐待自己的表姐,霸占着别人的东西来给自己的身份造假,还能把全村孩童的性命都当成祭品来满足私欲,就是个人渣罢了!根本就配不上别人的任何善意!”
苏问灵挨了这狗血喷头的一顿骂,脸上却没有任何羞愧。
我能从她眼神里看到的只有深深的恨。
她仇恨的对象甚至不是季文舒,而是我。
因为在她心里,肯定是我把这些事都告诉了季文舒,这个从燕都远道而来的世家公子才会厌恶她。
在她看来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抢走了她本来有可能得到的喜爱。
我也不解释什么,她愿意这么想,那是她的事。
这是她的心魔,不是我的。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么好。”
我对着她右手结印,就像季文舒说的一样,对她这种人真的要上手段才能行。
这也是她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