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问灵看着我的眼里终于出现了恐惧，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拼命地想要挣脱身上的水链。
可季文舒只是动了动手指，她就被水链捆得更紧，动弹不得。
她皮肤下的青色枝条凸出的厉害，可这些东西除了带给她痛苦，没表现出任何别的用处。
槐灵果然不是真心招她当弟马，她自己应该也是看出了槐灵在白白利用她，所以才在暗地里转投到陆观澜门下。
但陆观澜对她的态度，又和槐灵有什么不同呢？
我看着苏问灵惊恐却无助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一丝同情。
就像季文舒说的那样，她不配。
我把手放在了她的头上，嘴里低声念咒。
苏问灵霎时就像被抽走了魂儿一样，双眼变得迷茫空洞，直愣愣地望着前方某处，瞳孔都没有对焦。
我忽然用指甲在她脸上划了一下，化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而后我又咬破了我的指尖，把我的指尖血混着她自己的血点在她的眉心，沉声呵斥：“看着我！”
她的身体激灵了一下，却十分听话地抬头望向了我。
与此同时，我额头冒出冷汗。
我对她用的是一种特殊的魇术，这也是苏家的不传之秘，但我之前还从未对人用过。
因为对他人用这种术法虽然能让对方知无不言，但却要消耗太多灵力，可外婆说过，如果是对有着相同血脉的人使用就不会太费力。
历代苏家家主选出下一代通阴女的时候，都会在象征传承的仪式上对其使用这个术法，目的就是检验对方的真心，是否能虔心遵守家规。
如果外婆没有在我十二岁那年去世，我本来也该在十八岁的时候接受她的检验。
可是苏问灵身上不也有苏家的血吗，为何我用在她身上也如此吃力？
而且当我们两人的血混在一起时，我们两人的血液竟然好像在互相排斥！
那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知，但我确实能感觉得到。
这种情况本不应该发生在血脉相近的两人之间，难道说……
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让我颇为震惊的猜测，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稳住心神，沉声发问：
“告诉我，陆观澜都让你做什么事了？”
苏问灵定定地看着我，她的瞳孔在不断震颤，我能感受到她的自我意识一直都挣扎着要醒来，我咬牙放出更多灵力，将其狠狠地镇压下去。
她终于张开嘴，缓缓说道：
“陆大小姐和我说，她要我想办法重新获得你的信任……必要的时候，哪怕是为你挡刀我也得主动受着。”
闻言，我眉头紧蹙。
原来苏问灵最近在我面前忽然放低了姿态，竟是受了陆观澜的指使。
我们想往她身边安插卧底，她也想在我身边放进奸细。
可她居然选了苏问灵当这个奸细，如果她是真的以为只要苏问灵演得好就能重获我的信任，那我对她的智商认知就要被改写了。
还是陆观澜早就提防着苏问灵，对她也没有说实话？
“黄桂芬确实是被陆家人送到我家的，也是她让我求你过来帮忙。”
苏问灵一股脑道，“当时来得太突然，我没做好准备，只能临时给你打电话，拿你和槐灵之间的交易，还有周莫身上有你的气运说事，其实我心里也没有把握你一定会来。”
但我最后还是去了。
“周莫身上有我气运的事，也是陆观澜告诉你的？”我问。
苏问灵点头，“是她说的。但我不敢让你知道我和她有联系，所以对你撒谎了，说是槐灵告诉我的。可槐灵一直防着我，祂始终不肯告诉我和你有关的事！”
她眼里流露出恨意，此时她的所有言语和神色都出自真心，她咬牙切齿：
“为什么？凭什么？这些有本事的人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你，不喜欢我？我到底哪里比你差了？
“我打扮得比你漂亮，比你会讨男人欢心，也比你聪明，更比你有决心，凭什么被你比下去？”
“就连奶奶都只选你不要我，不论我多么努力地表现自己，她始终不肯正眼看我一眼！”
我听到这些话还没怎么样，边上的季文舒却噗嗤笑了出来。
“姐们，你这自我感觉真是过分良好了。你哪里都比不上她，不论事天赋还是人品，她都比你强百倍！我们不选你选她只有一个原因，因为我们不是傻X！”
他的话语里满是讥讽，苏问灵却置若罔闻，仍然死死地盯着我，好似要把全部的恨意都宣泄在我身上。
“苏祁安，我比你强，你凭什么事事都压我一头，凭什么你毫不费力就能拥有我想要的一切？！”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咆哮着吼了出来：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你一个既得利益者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道德败坏，我犯下的那些恶行也都是你逼我的，如果奶奶当年没有为了你打压我，我也不会……”
我冷眼看着她，“不会怎么样呢？你就是一个开不了灵窍的普通人，毫无修炼法术的天赋，你想让外婆怎么选你？”
苏问灵却拼命摇头，一脸笃定：
“不是的，我有天赋！是她一直在打压我的天赋，是她在我小时候逼我喝药，把我的灵窍给堵上了！她这么做就是怕我比你更好，抢了你的风头！”
听到她这些完全颠倒黑白的言论，我连愤怒都感觉不到了，只是替外婆感到不值得。
外婆当年逼她喝药，是因为她当时瞒着外婆偷学通阴术结果遭了反噬病倒。
当时她高烧不省人事，那么小的孩子这么烧下去会出大事，舅舅和舅妈给她吃了退烧的特效药都不见好转，最后才只能把她送到外婆家，坦白了她偷学通阴术的事。
我还记得外婆当时有多生气，但生气归生气，外婆还是心疼她，连夜给她熬了祛阴补阳的药。
那个药能断绝阴气对她的侵扰，她恢复了阳气自然就感知不到那些阴物了。
可明明是外婆救了她，现在她居然说是外婆用药堵上了她从未开过的灵窍。
外婆对她，对她家做的每一件好事都遭受了这样的曲解。
“除了把我引到你家，让你演戏获得我的信任之外，陆观澜还让你做什么了？”
苏问灵眨了下眼睛，看得出她还想宣泄她的不满和怨怼，但受魇术的影响，她只能如实地回答我的问题。
“她说，要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说着，苏问灵把她手里一直拎着的那个白色包裹朝我递了过来。
我没有伸手去接，“这里面是什么？”
苏问灵摇头，眼神变得迷茫，“不知道，她让我不要打开，一定要交到你手上。她还说，如果你问我这是什么，我就说是我从家里拿的东西要给你，让我假装是要向你道歉才送来礼物的。如果你还是不肯收，就让我把包裹扔到你家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