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里，程易没有闲着。
他从背包里取出材料，一边注意身周的动静，一边开始制作黑寡妇沙律。
生菜、西红柿、烟熏火腿、橄榄油、香料。
程易把生菜撕成适口的大小，西红柿切成均匀的块状，火腿切片摆盘。
最后一步，是添加巨蜘蛛毒液。
但是程易没有收集巨蜘蛛的毒液，但是他有一个不知是否可行的替代品。
程易从背包里取出那瓶湛蓝色的相位蜘蛛毒液，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一股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不象是毒药，倒象是某种名贵的香水。他用牙签蘸了一滴，滴入调好的酱汁中，轻轻搅拌。
蓝绿色的酱汁在光线下泛着幽光，看起来象是某种魔药。
【你制作了黑寡妇沙律（相位蜘蛛毒液变体）】
【效果：食用后在1小时内恢复少量生命值，并获得毒伤抗性。相位蜘蛛毒液赋予了额外的效果：食用者的下一次攻击附带微弱力场撕裂。】
程易挑了挑眉。
力场撕裂。
这玩意儿听着就不象是一般沙律该有的效果。
果然，这是给创新者的奖励。
程易拿起叉子，尝了一口。
入口清爽，生菜的脆嫩、西红柿的酸甜、火腿的咸香在舌尖上一次炸开。紧接着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辛辣，不是辣椒的那种灼烧感，而是更细腻、更短暂的刺激，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味蕾上轻轻弹跳闪铄。咽下去之后，舌尖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凉意，象是薄荷，又不完全是。
【你食用了黑寡妇沙律（相位蜘蛛毒液变体）。你的生命值将在1小时内缓慢恢复。你获得了毒伤抗性。你的的下一次攻击附带微弱力场撕裂。】
他又做了两份，用保鲜盒装好塞进背包。然后程易靠在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
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带着午后特有的慵懒。远处的鸟鸣声断断续续，偶尔夹杂着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程易进入了冥想（没睡，在这种地方睡觉也真是心大了）
————————
当程易再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间的光线从金黄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近乎墨色的深黑。月光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小径上伸手不见五指。
但对于程易来说，这恰恰是最好的掩护。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关节。夜之眸让黑暗中的一切都纤毫毕现——地面的落叶、树干上的苔藓、远处灌木丛里一闪而过的小兽，除了灰白的画面，全都清淅得象是白天一样。
程易没有急着走，而是先吃了一份黑寡妇沙律。
冰凉的食物滑过喉咙，带着一股清爽的草木气息。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胃部向四肢蔓延，象是在体内点燃了一盏微弱的灯。
程易收起保鲜盒，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夜间的林间比白天更加活跃——他能听到远处猫头鹰的叫声，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地穿行，头顶的树枝上有蝙蝠扑打翅膀的声音。
但见闻色霸气告诉他，这些东西对他不构成威胁，只是些夜间活动的小动物。
他很快走完了来时路，再次来到那条小溪边。
夜色下的溪流比白天更加安静，水流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淅，象是有人在低声呢喃。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斑，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洞口的两个地精暗哨还在。
但和白天不同，它们现在的状态，用两个字就能概括——困倦。
左侧石墩后方的地精已经缩成一团，脑袋靠在膝盖上，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死了。右侧灌木丛里的弓箭手倒是还睁着眼，但眼皮一直在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手里的弓早就歪到一边，箭囊也滑到了地上。
程易蹲在芦苇丛里，耐心地观察了五分钟。
确认两个暗哨的状态之后，程易退入了身后的阴影当中，又从洞口不远处的阴影之中无声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急着进洞，而是先绕到左侧石墩后方。
那只睡死的地精蜷缩成一团，呼吸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淅。程易蹲下身，百锻剑从缠着的黑布中无声出鞘，剑尖对准地精的喉咙——
一剑，干净利落。
地精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温热的血液顺着石墩往下淌，渗进泥土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程易将尸体往石墩后面拖了拖，用枯枝和落叶简单掩盖了一下，然后转向右侧。
弓箭手还在打盹，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要碰到膝盖。它手里的弓已经完全松开，掉在了脚边。程易绕到它身后，左手按住它的嘴，右手的剑刃从后颈刺入，直透咽喉。
程易松开手，将弓箭手的尸体拖进灌木丛深处，和同伴一样用枯枝盖好。
做完这一切，程易才转身走向洞口。
洞穴入口比他预想的更深，石壁上长满了青笞和藤蔓，空气中有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地精特有的骚臭气。地面是坚硬的泥土，被踩得很实，上面散落着各种垃圾——碎骨头、破布、生锈的铁片，还有某种说不清是什么的暗色污渍。
见闻色霸气无声铺开。
洞穴内部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入口是一条大约十米长的狭窄信道，信道尽头是一个开阔的大厅，大厅深处又有几条岔路，通向不同的方向。
而在这个大厅里，程易感知到了十二道生命反应。
全都处于深度睡眠状态。
程易嘴角微微上扬。
夜之眸让他在黑暗中看得一清二楚——信道两侧的石壁上挂着粗糙的火把，但都已经熄灭了，只有灰烬还在散发着微弱的馀温。地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积着水。
他放轻脚步，沿着信道往里走。
信道尽头，洞穴壑然开朗。
这是一个大约有两百平米的大厅，洞顶很高，肉眼几乎看不到顶，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大厅四周散落着十几顶用兽皮和木架搭成的简陋帐篷，围成一圈，中间是一堆已经熄灭的篝火，灰烬里还有几块没烧完的木头，冒着淡淡的青烟。
地精们就睡在这些帐篷里。
有的裹着破布，有的直接躺在干草堆上，有的蜷缩在兽皮底下，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睡得很沉，鼾声此起彼伏。
程易没有急着动手。
他先绕着大厅走了一圈，记住了每一顶帐篷的位置、每一个地精的方位。
确认没有遗漏后，程易开始了他的狩猎。
第一个目标，是距离信道最近的那顶帐篷。
帐篷里睡着一个体型偏大的地精，身上裹着好几层兽皮，手里还攥着一根啃了一半的骨头。
程易轻轻掀开帐篷的帘子。他蹲下身，左手按住地精的嘴，右手剑刃从肋骨间隙刺入——
地精的身体猛地一绷，然后缓缓松弛。
程易将尸体放平，用兽皮盖好，退出帐篷。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刀都精准、安静、致命。
诡法师之手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它负责按住地精的身体、捂住地精的嘴、甚至在某些角度刁钻的情况下帮程易固定尸体的位置，确保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程易感觉自己象是在玩一场无声的音游，每一刀都是精准的节拍，每一个动作都踩在正确的拍子上。
第五个地精睡在大厅中央的篝火旁边，身边堆着一堆杂物。程易绕到它身后，正要下手，脚边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叮。”
一枚铜币滚了出去。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洞穴里，却象是有人敲了一下钟。
程易瞬间僵住。
篝火旁边的地精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几句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
程易屏住呼吸，等了足足十秒，确认没有惊动其他地精后，才继续动作。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一直到第十一个。
程易从最后一顶帐篷里退出来，长舒了一口气。
十二个地精杂兵，全部清除，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洞穴里安静得象是坟墓。
但程易知道，真正的麻烦还没开始。
他站在大厅中央，目光穿过篝火灰烬上方飘散的青烟，落在洞穴深处那条岔路上。
那道格外粗壮的气息，就在那里。
程易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握紧了手中的百锻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