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鳗人在桌子两侧，另外三只在程易正前方，呈半圆形散开。
左后方那只正在往门口移动，想堵程易的退路。
程易没有退。他从原地消失，传送到左后方那只鳗人身后，短剑旋转，轻松地割开了鳗鱼人的气管。然后在鳗人的身体自爆之前，程易再次遁入阴影。
电弧在他身后炸开，蓝白色的光闪了一下，照得大厅里的影子晃了两下。
至于剩下的鳗人，程易一笑，把剑收起，摸出了四枚飞刀。
你自爆，我不近你身不就好了。
阴影中的程易激活了暗鳞护甲附带的影遁术，隐身并暗戳戳的瞄准，而鳗人们正在寻觅程易的踪迹。
影灵斗篷的阴影融化和暗鳞护甲的暗影融合叠加在一起，加之影遁术的隐形，程易的隐匿检定堆到了一个离谱的数字。鳗人的黑暗视觉在这种程度的隐匿面前形同虚设。
他抬起右手，拇指抵着刀脊。
左边桌子侧面的那只鳗人正在往右移动，脚步很轻，鳞片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淅。
它想和正前方的那只靠拢。程易的右手微微调整角度，瞄准了它的喉咙。
四枚飞刀同时出手。
没有先后，四枚飞刀在同一瞬间离开了他的手指，朝四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四道银光从黑暗中同时爆射而出，象是有人在那片虚空里撕开了四道口子。
四只鳗人的身体同时僵住，它们的脖颈上，都深深地插着一枚飞刀。
它们的嘴张开，但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它们的身体开始发光，蓝白色的电弧从鳞片缝隙里钻出来。
程易原地消失，传送到大厅最远的角落，蹲在一根石柱后面。
四道电弧几乎同时炸开。蓝白色的光在大厅里闪铄了四次，焦糊味和臭氧的味道混在一起，刺鼻得让人想咳嗽。
程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走过去，将飞刀一一收回来，在破损的布制品上蹭了蹭血迹，然后插回刀囊。
他走到门边，把门拉开。
“进来吧。一层已经清理干净了。”
伊格纳茨从楼梯口探出头来，金色的竖瞳扫了一眼大厅。
六具鳗人的尸体散落在桌子周围，有的趴在桌上，有的倒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有的扑在楼梯口。
尸体的皮肤还在冒烟，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腥臭味。他皱了皱鼻子，用袖子捂住口鼻，踩着木屑和碎玻璃走进来。
“都死了？”
“恩。”程易把短剑插回剑鞘。
“六只。它们的尸体会爆炸，带电的那种。别靠太近。”
艾莉丝走进大厅，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目光在伤口上停了一瞬。
喉咙，后脑，胸口，眼框。每一刀都干净利落。
她看了程易一眼，点了点头。
卡伦跟在后面，手里握着圣徽，眉头微皱。
走到墙边，用手指摸了摸那张被撕下来的挂毯，鹦鹉螺的图案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金色。
“陌生家族的徽记，”他说。
“不过这种纹饰的话，这个家族估计已经传承很久了。”
“恩。”程易随口应了一声，目光从挂毯上移开。
他对一个陌生家族的徽记没什么兴趣，但他记得鳗人说过的话：
“灾厄大人告诉我，那个老家伙是个德鲁伊。”
卢锡安应该就是那个德鲁伊，他还活着，而且就在上面。
二楼是原本灯塔的住房。破旧的双层床，空武器架，积了一层灰。
三楼是储藏室，发霉的食物，被爪子挠过的木桶，空气里弥漫着酸臭味。
艾莉丝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沉重的木桶，桶底有一个铁环。
程易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诡法师之手探到铁环，往上一提，地板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条渠道从三楼一直贯通到地下深处，洞口还有一截老化的爬梯。
冷风从洞里涌出来，带着海水的气味。
“暗门。”程易说。
“先找卢锡安。”艾莉丝说，“他可能知道下面的情况。”
程易把暗门的盖子合上，站起身来。
楼梯顶层是一扇铁门，被从里面闩住了。
卡伦举起圣徽，低声诵念。
“门上有微弱的魔法灵光，不过看状态应该是示警类型的。”他说，
艾莉丝走到门前，敲了三下。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卢锡安？”
门后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沙哑疲惫的声音传出来：
“谁？”
“我们是来帮你的，你丢的那个漂流瓶被我捡到了。”
程易在一旁解释道。
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门闩被拉开。
铁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灰色的眼睛。眼睛上下打量了四个人一遍，然后门被打开了。
灯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烧油气味。一盏巨大的灯笼挂在金属柱子上，向那无尽的雾天远海射出一束束光辉，光柱在雾气中显得浑浊。
灯笼下面的地板上堆着浆果核和空水囊。
一个老人站在门边，蓬乱的头发，灰色的眼睛，眼袋很深，脸颊凹陷，看起来好几天没睡了。
他穿着一件褪色的看守人制服，制服上有几个破洞，露出里面发黄的衬衫。
。”老人说，“灯塔看守人。你们终于来了。”
他靠在墙上，象是站不稳。
卡伦走过去，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道温和的光芒从掌心扩散开来。卢锡安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神莓术，”卢锡安指了指地上的浆果核，苦笑了一下。
“一天一把，撑到现在。再不来，我就要啃木头了。”
程易没有过多寒喧。
“一楼有些鳗人，不过我们清理了。它们说下面有个水钵，它们的首领应该在召唤水元素。”
卢锡安叹了一口气。
“它们应该是从灯塔下面的溶洞进来的。”
“三楼那道暗门？”
卢锡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水钵在溶洞里。是我家族守护了六代的东西。现在东西在那些鳗人手中，它们抓了人质在召唤水元素，而自己不敢碰那个水钵——脑子不够用，召出来的东西不受控制。”
“人质还活着？”艾莉丝问。
“活着。它们需要人质干活。”
卢锡安从口袋里掏出四瓶药剂，每人递了一瓶，玻璃瓶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瓶口封着蜡。
“水下呼吸药水。溶洞里很多地方被水淹了，没有这个下不去。”
程易接过药水，塞进背包。然后看了一眼虚弱的卢锡安。
“你待在这里，把门闩好。我们从暗门下去。”
“小心它们的首领。”卢锡安说，“我跟它打过一个照面，很不简单。”
众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