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竺主动相邀,陈默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他带着罗宪,便一同入了麋府。
到正堂后,麋芳早在一旁候着。
看到陈默前来,眉宇微挑,眼中喜色,一闪而逝。
等到麋竺安排陈默坐下后,才叫麋芳坐到陪座去。
如此招待,显然是十分看重这次和陈默的谈话。
“今请得小郎至此,竺倍感荣幸。”
双方落座后,麋竺便直接开口。
说话间,便让一旁侍女将香茗奉上。
陈默伸手接过,轻抿了一口,亦是笑道:“从事言重,此茶倒是好茶,不过从事几次相邀,想必不是为了让我来此品茶的。”
“你我不如,有话直说。”
陈默说着,目光却是扫过麋家正堂。
要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呢,单是一个正堂,就比公衙还大上数倍。
更别说所用器物,以及厅堂间的摆饰。
就在麋竺身后屏风上,便有一副绣工精美的云纹山水图。
这些个东西,莫说是放到后世。
就是现在,恐怕也是价值连城。
听到陈默所言,麋家兄弟二人也是一愣,不禁相互对视一眼。
显然,他们也未曾想到,陈默会说话如此直接。
不过这样,反倒省去许多麻烦。
于是,麋竺也是放下手中茶盏,笑道:“小郎既如此爽快,某再绕弯子,亦不合适。”
说罢,他双掌轻拍。
下一刻,几名侍女,便手托着方形木盘,依次走了出来。
木盘上所放的,并非是什么美味佳肴。
而是黄金。
每一个木盘上所放的,都是马蹄型状的金饼。
看到如此景象,陈默脸上虽然并无变化,实际上内心却是大受震撼。
刚才在马车上,还说自己家是有苦难言。
现在转手就给出这么多黄金,这合适吗?
由于画面太美,以至于陈默几乎完全忽略了,面前几位呈上黄金的侍女,亦是姿容上佳,身形婀挪。
“麋从事,这————”
陈默指着黄金,佯装面露苦色。
“小郎莫要误会,这黄金是主公答应赏赐给你的。”
麋竺悠悠说着,陈默却是眉头一蹙。
说得是赏赐百金,这看着可要多出不少。
正当他疑惑之际,就听麋竺又继续补充道:“当然,其中还有一部分,是某家的私心”
“听闻先前,小郎曾到吾妹那里去,赠予了些灵丹妙药。近日,吾妹咳喘之症确有缓解,因此多出来的那部分,便当做是买药钱吧。”
闻言,陈默一愣,旋即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何时赠予过灵丹妙药,不过是让麋夫人改了点小习惯。
然后勤加运动,提高自身免疫力。
能够有所缓解,那也只能算是歪打正着。
因此思索再三,陈默起身想做解释。
却见麋竺抬手,示意还有话说。
陈默见状,也只能先默默坐下,静待对方下文。
这次,麋竺抬手,叫几名侍女退到一边去,这才继续道:“某知小郎所言,但请勿要拒绝,此金除了感谢吾妹之事外,亦是想问,小郎曾言可令麋家盐业再兴,是否为真?”
这次,陈默一下子坐踏实了。
知道说到了正事,于是当即点头道:“自然。”
不仅能让你盐业再兴,还能让你东海麋家做大做强,再造辉煌。
麋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那某听闻,小郎处有盐,细腻如白沙,亦是真的?”
听出对方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陈默也是淡然一笑,叫罗宪早就准备好的细盐呈递过去。
罗宪照做,而坐在麋竺身旁的麋芳,亦是伸手接过。
见麋芳伸手接过后,陈默这才平静道:“那两个布袋当中,正是麋从事方才所提到的细盐。”
此话一出,麋芳身形一怔。
原本略显随意的动作,立刻变得小心翼翼。
宛若那两个拳头大小的布袋当中,藏着世间珍宝。
当然,对于这个时代而言,确实算是稀世珍宝。
麋竺此刻,亦是神情激动地站起身来,接过一个布袋,打开来看。
只是一眼,便面露愕然。
“果真是盐!”
那布袋中的盐,确实如陈默所说,不似寻常那般暗黄。
而是雪白如晶,细腻如沙。
麋竺没有丝毫尤豫,用手指捻搓出一点,放到口中,细细品尝。
味道咸而不涩,若做调味,当是极好的。
但糜竺却是从这细盐当中,看出更大的潜力。
这边陈默见糜家兄弟品尝过后,便是接着又道:“今日,糜从事赠我数百黄金,我便以此细盐,作为第一份礼物。”
“小郎这礼物,甚是贵重。”
麋竺将布袋重新系好,小心放于案上。
内心稍作平复后,便好奇道:“但方才小郎所言,这只是第一份礼物,莫非还有第二份礼物?”
“自然。”
陈默点头,将手中茶盏放下,起身从容说道:“这第二份礼物,便是麋从事心心念念的——盐场。”
陈默故作停顿,给了麋家兄弟两人反应的时间。
可饶是如此,麋竺和麋芳两人,还是不由心中一惊。
“盐场在何处?”
麋芳性急,亦顾不得许多,连忙问道。
见有人这么配合,陈默呵呵一笑,坦言道:“盐场,自然是在江夏。”
“江夏有盐湖,且自景帝、武帝时期,便是朝廷在经营,如今虽然荒废已久,但正可以做二位重振麋家盐业的根基。”
此话一出,原本心情激动的两人,顿时熄火。
江夏是黄祖的地盘,他们焉能插手?
说了半天,还是空谈。
麋芳拱了拱手,甚至懒得辩驳,当即坐了下来。
麋竺见状,亦是讪讪一笑道:“小郎所言,确实不错,但————”
两兄弟的反应,早在陈默预料之中。
于是他不急不慢继续道:“二位是否觉着,那江夏乃黄祖所据?”
“正是如此。”
原本尤豫半天未曾将话说出的麋竺,在听到陈默话后,认同地点头道。
“那我若告诉二位,未来使君,有机会据江夏而立,二位又当如何?”
陈默平静说罢,随后重新坐下,轻抿了一口茶水。
麋芳和麋竺二人,却是从陈默话中,听出了言外之意。
莫不是,主公不入樊城,反要取江夏?”
听过陈默的话后,麋竺心中忽然冒出了这一想法。
于是,他当即沉声询问道:“小郎从何处得知此事,某并未听闻。”
“从何处得知此事,并不重要。”
这事儿具体是什么情况,自然还不能透露给两人。
什么时候能说,那是刘备决定的。
他可做不了主。
见话题马上要跑偏了,陈默当即话风一转,继续道:“重要的是,自麋家失去东海盐业以来,所剩钱粮,还能用度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