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几乎是同一时间,营中诸将皆是朝着来人单膝跪下,抱拳行礼。
口称将军,一时山呼海啸,声音震得陈默耳膜一阵生疼。
陈默此时转头看去,正见着刘备朝这儿走来。
身旁还跟着赵云、关羽等军中宿将。
往后再看,则是诸葛亮同徐庶两人,不紧不慢的跟在后边。
“好家伙,甘宁这么一闹,竟是将人都闹来了。”
站在刘封身旁,陈默喃喃自语,他虽然记得诸葛亮曾给黄祖写信过去了。
却不曾想,甘宁会来的这么快。
毕竟,他只知道甘宁勇猛,也没见过甘宁长什么样不是?
刘备这边,先是示意众将起身,随后径直朝将台上走去。。
经由陈默时,还朝着他颔首示意。
搞得陈默一头雾水,但见到刘备径直朝甘宁走去,他就猜到诸葛亮肯定已经把甘宁的事情都告诉了刘备。
至于具体怎么说的,那他就不清楚了。
不过,若能借此收复甘宁,也算是变相削弱了孙权的实力。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猜想的那样,诸葛亮刚到他这儿。
第一句话就是:“多亏有小郎告知,主公此来,又收一爪牙矣。”
陈默闻言,先是一愣。
随后想到陈寿在撰写黄忠、赵云时,称两人强挚壮猛,并做爪牙。
便猜测在这个年代,爪牙”一词似乎并无贬义。
于是也呵呵一笑:“都是孔明先生信写得好。”
毕竟,他只是将事情提前告知了诸葛亮。
但若没有诸葛亮这层关系在,黄祖哪怕是再不喜甘宁,恐怕也不会放人。
一旁刘封听到两人谈话,却是心有疑惑。
方才陈默还在询问他将台之上这汉子是谁。
但听和孔明先生谈话,又好似早就知晓此人。
不过,他倒也没有贸然开口询问的意思。
而相比之下,徐庶就没想那么多。
听到二人谈话,一把拉住诸葛亮,调侃道:“好个孔明,竟有许多事瞒我,汝何时书信,为主公寻得此人来?”
说罢,徐庶还朝甘宁那边看去。
诸葛亮脸上露出淡笑,本能地推脱道:“元直冤枉我矣,此乃小郎之功,我不过代笔书信而已。”
陈默这边,正打算看看刘老板是如何发动主公技,将甘宁收复麾下的。
忽然听到诸葛亮又有事往自己这边推,也是本能的回头一瞪。
但仔细一想,这似乎并不是坏事,便也没再追究。
且说张飞这边,翻身下将台后,立刻朝着刘备奔来。
当即拱手,面露兴奋道:“大哥,俺方才为你寻一良将。”
“此事,可得记俺一功。”
说罢,他还特意回头看了看甘宁。
张飞如此说,无疑是想转移话题。
毕竟营中禁止私斗,便他是主将,也得遵守这个规矩。
刘备自然是一眼就识破了自家三弟,当即拆穿了他:“三弟莫要揽功,兴霸乃军师和小郎早有引荐。”
张飞闻言,一时傻眼。
想到刚刚甘宁确实提到过这茬,整个人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
不过刘备的话,却未因此而停下。
反而是接着道:“且营中私斗之事,暂且不论。”
“如今大战在即,三弟若是因此害病,岂不是教兄,少一助力?”
“三弟,还不快些将衣服穿上。”刘备身旁,关羽亦是说道。
闻言,张飞也是连忙从兵士手中,接过刚刚自己退去的衣物,一件一件穿了起来。
只是刚刚脱的有多潇洒,如今便穿得有多狼狈。
关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也是上前几步,替他将系扣扶正。
“你啊你————”
关羽轻声说着,眼里带着几分无奈。
而站在将台之上的甘宁,在一旁听的真切。
想到此事是因自己闹事而起,也是纵身跳下,主动来到刘备跟前。
单膝跪下抱拳道:“皇叔,此事皆是因我甘宁而起,还请莫要责罚张将军。”
刘备寻声看来,也是连忙将甘宁扶起,“三弟与将军乃是以武相会,备为何要责罚?”
此话一出,让甘宁一愣。
不是刚刚你说,他私斗暂且不论的嘛?
难道是俺听错了?!
然而,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却是见刘备将身上大氅解下。
再一转眼,便已经披在了自己身上。
“备驻新野多年,遍访贤良,早闻兴霸之名,知汝有灌婴、滕公之勇,今日一见,果是不俗。”
刘备说得真诚,让抱拳行礼的甘宁,身形一僵,愣在原处。
回想过往种种,先是在刘璋处处受限。
之后转投刘表,又备受冷落。
便是有好友举荐,投效黄祖,却也是屡遭白眼。
更是在营中被人称为贼徒。
三人之中,最属那老贼可恶!
回想过往委屈,再看这身上的大氅,心中愈发感动。
苏兄说得不错,刘皇叔贤名在外,果识得英雄。
想到此处,甘宁也是再次施礼,郑重道:“皇叔言重,某亦知皇叔贤名,故而借那书信,率麾下百馀部众,星夜来投。
“还望皇叔收留!”
刘备来前,已听诸葛亮谈及书信之事,故而听到对方说起,亦是应对自如。
他本还想着借信中操练水军为由,这段时间将甘宁留在身边,连络一番感情,好为日后收复对方做铺垫。
谁料对方这次,竟是直接来投奔自己的。
一时也是喜出望外。
当即将两只手搭在甘宁拳腕之上,再次真诚道:“兴霸来投,备之幸甚,三军兴甚,今得将军,备得一臂助,汉室再添一栋梁!”
“宁本一草莽,今得遇明主,日后必效死力,以报今日知遇之恩。”
见刘备应下,甘宁也不含糊,当即抱拳,欲行大礼。
见状,刘备连忙伸手托住,身后诸葛亮几人,见时间差不多了,亦是上前恭贺:“恭喜主公,今又得一员虎将矣。”
陈默混迹其中,也是有样学样。
只是听着众人口中的恭贺之词,有些哭笑不得。
刘备又不是八臂哪咤,哪来那么多骼膊。”
大汉又添一栋梁,栋梁那么多,该塌不也塌了。
当然,这些陈默也只是在心中吐槽。
毕竟如今的他,亦算是匡扶汉室的一分子。
搞不好这其中的诸多栋梁和臂膀,刘备也有将他算进去。
陈默看着不远处的刘备几人,心中不得不感叹,此刻的刘老板,颇懂得御人之术。
三言两语,便将私斗之事揭过去。
既以主将的身份提醒了张飞,又不失大哥的关切。
至于甘宁————
已经是被刘老板迷成傻子了。
一番主臣相宜的场面过后。
甘宁被刘备暂时任命为牙门将军。
又调五百精兵,编入其部。
这等待遇,几乎和赵云同级,仅次于关张二人。
热闹结束了,陈默正要去找刘封借马试验大事。
却不料对方自己却先一步找了过来,拱手询问道:“先生方才,找某何事?”
“我想找少将军你,借马一用,劳烦将军,从营中给我牵上一匹出来,对了,再给我找几个骑术好的人。”
陈默摩挲着下巴,思考着自己的须求。
而对面刘封听了,却是眼前一亮,直接道:“莫非先生是想学马?那何必牵马而出,只在这军营之中练习便是,某亲自教你。”
父亲麾下,虽骑军稀少,但想借马练习骑射,却也不是不行。
刘封心中想着。
正在盘算营中那匹马还算温顺,适合陈默这种文士骑乘。
却并未预料到,他俨然已经误会了陈默的意思。
这边陈默听到刘封所说,也是摆手道:“少将军,我借马不为练习骑马,只是想试试双边马镫。”
“双边马镫?马镫不过用来上马借力,一只足矣,何需再添一只?”
陈默的声音,叫刘封思绪中断,他一脸疑惑地看着对方。
况且,他骑射已有数年,从未见过什么双边马镫。
对于刘封的疑问,陈默并不意外。
受限于时代,刘封等人大多骑行时,都已习惯了单边马镫。
自然不会去考虑,若是再往马的另一边加一只马镫,会有什么效果。
况且,刘备麾下,除了赵云以外,几乎没有骑兵。
即便是曹操巅峰时期,手下虎豹骑也不过五千。
大多数士卒,甚至都不会骑马。
而陈默他来自后世,双边马镫已经是常态。
思维上微小的差异,有时候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弥补。
况且,历史上三国后期,已经有了双边马镫的雏形。
到了西晋时期,则开始大范围普及。
于是陈默思考片刻,引导着同刘封说道:“少将军,人走路是两条腿吃力,但骑马却踩着一只马镫,你不觉着不合理吗?”
“若是两条腿都踩着马镫,能够使上力气,马上拼杀之时,是否胜算更大几分?”
刘封只是为人较真,却也不傻。
听到陈默这么说,脑中也似有灵光闪过,当即拍手赞道:“先生此话有理,某这便去将坐骑牵来,试验一番。”
说罢,正欲要走,却见方才在门口的兵士,匆匆跑来。
“陈大人,少将军,营门外有一人,说是找二位,所要做的东西,已经制作完成。”
兵士拱手躬敬道,刘封却是听的一脸疑惑。
正要仔细询问,却见陈默面露喜色道:“应是我的弩机做好了,少将军去找人改马镫,我去门外看看,稍后咱俩还在此碰面。”
说罢,陈默便头也不回地朝营门外走去。
刘封目送陈默身影离开,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