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换上陶碗,与诸将痛饮。
“来来来,陈小郎,俺老张敬你一杯。”
说着,张飞竟是抱着酒坛子,就要给陈默倒满一碗。
陈默见状,当即将碗扣住,连连摆手道:“我不似你那般海量,所以酒就不喝了。”
“要不以茶代酒,用茶敬三将军一杯。”
说着,陈默作势举起茶盏。
张飞见状,也是连连摆手:“小郎今日,怎的如此不痛快,喝茶有甚意思,无趣,着实无趣。”
说着,张飞猛灌了一口,随后摇摇晃晃的又坐回了案席之间。
陈默手捻着茶杯,看着张飞坐回去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可不会因为张飞长得五大三粗,就把对方当傻子。
张飞粗中有细,勇中有谋,可不是闹着玩的。
自己先前宴上饮酒,丑态百出。
所以因此决定往后绝不饮酒,这一点张飞不会不知道。
但既然知道这一点,还有心过来敬酒,那一定是别有所求。
至于到底是求什么,陈默一时还搞不清楚。
事实上,陈默猜得确实不假。
张飞确有所求,但归根结底,还是在于刘备曾与他私下里讲,那日陈小郎醉酒之后,曾说了许多未知之事。
张飞心中好奇,想要探知一二。
没准能趁着陈小郎醉酒,再套出个什么奇异东西来。
他总觉着,陈小郎还有所藏拙。
旁的不说,单单是那改良后的弓弩,确实威力极大。
昨夜打扫战场之时,发现马匹旁有一具尸体。
尸体上插着一支弩箭,而待有人去拔箭时才发现,那弩箭竟是连带着扎甲透体而出。
将人扎了个对穿。
听叔至说,那人身上弩箭,正是他用陈小郎改良后的“神臂连弩”所致。
据说箭可射近三百步,还能连发两支!
若都是如此威力,当为沙场利器。
寻常弓弩所射弩箭,能穿过甲胄,没入皮肉二寸有馀,便可称为良弩。
但若跟陈小郎所改良的弩机比较起来,却是云泥之别。
先前他老张对这陈小郎有多不屑,如今便有多宝贝。
而陈默本人,对这些事自然是一概不知。
此刻,他正来到陈到跟前,调查用户反馈。
若是用户反馈良好,那他就可以向刘备提出申请,早做准备。
毕竟,新野之战只是开始。
军力弱小,除了整改训练军队之外。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科技强军。
既然正面打不过,就多点一下科技树。
就象曹操在官渡之战中硬刚不过袁绍,就找工匠连夜赶制了许多投石车。
将其拉上了战场,一举扭转了颓势。
当然,放在这个年代,如果陈默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叫“霹雳车”
那玩意,就是一个简单的杠杆原理,却能摇身一变,成了攻城利器。
“小郎此弩,手感太轻,某拎着有些不太习惯。”
“威能方面,却是无可挑剔。”
“只可惜,昨夜虽是射中两箭,其中一人却是被人背着跑了。”
“至于那人死了还是没死,某在城头向下望去,实在难以看清。”
陈到努力回想着,不禁感慨道。
“那人能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被亲卫兵背走,想来在曹营当中,身份不低”
。
陈默在一旁,听懂了陈到的弦外之音。
无非就是到手的军功,就这么跑了。
“将军确定,那一箭射中了他?”
陈默当即问道,见对方言语间带着几分郁闷,便有心宽慰几句。
“自然,这一点某还是有信心的。”
陈到闻言,虽然好奇陈默问这个做什么,但依旧是点头应下。
听陈到说得如此笃定,陈默也是面带笑意,顺势道:“那既如此,除非神仙出手相救,否则他定然十死无生。”
“这一点,我也很有信心。”说罢,陈默欣然离席。
有了陈到的反馈,陈默便有信心可以加速建造“神臂连弩”,争取让刘备摩下的“强弩校尉”人手一弩。
届时,再配合相应的战法,便不必畏惧曹操的虎豹骑。
直到回座以后,陈默才想起,刚刚忘了问陈到有没有射中那人要害。
若是没有射中,那他陈某人,恐怕就要被打脸了。
“此箭,幸而未曾伤及要害,卑下这才强行吊住了将军这一口气。
“但那箭矢透骨而出,这条手臂日后怕是废了。”
“不过能否活命,全凭将军个人造化,或者明日子时之前,能将我师父请来,以他老人家的医术,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徜若过了时辰,便是神仙也难救。”
那随行医官说罢,便匆匆离开。
——
副将闻言,亦是躬身行礼,目送着那人身影离去。
心中却对这位吴医官的话,颇为好奇。
“人言华佗乃再世神医,但如此箭伤,当真有救吗?”
副将喃喃自语,亦是不自觉地看向躺在软榻上。
面色苍白,只还有些微弱气息的曹仁。
昨夜将曹仁带回后,他先是找来随军医官进行救治。
而后便速速命人将此地战事,悉数带回许昌。
只望曹司空那边得到消息后,能有所动作。
只是有一点他颇为担心,那便是于禁将军,为何至今未归。
毕竟昨夜情况紧急,于禁将军亲口说要留下断后,叫他们先走。
虽说从后来逃回来的士卒口中得知,于禁将军早已骑马脱身。
可至今未归,还是让他不由有些担忧。
新野城外,途经荆山小道的荒坡之上,张平正带着三五兄弟,围着一处火堆大快朵颐。
而离他们不远的老树旁,正有一人被五花大绑地绑着,那人衣衫槛褛,脸上满是尘土和屈辱。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为了躲避赵云追杀,而一路奔逃的于禁。
昨夜由于夜色太深,加之他逃得太急,一个不慎竟失了方向,驱马跑到荒野小道之中。
临了,只记得自己狠摔了一个大跟头,再醒来时,便被人五花大绑地绑于树下。
至于自己的爱马,已经是成了这伙盗匪的口粮。
“尔等何人,吾乃当今曹司空帐下虎威将军,还不快快松绑。”于禁奋力挣扎著,未曾想他今日能受此大辱。
若非是接连奋战,早已神倦身疲,又岂能着了这等宵小之辈的道?
“呦呵,还是个将军?叫什么名字!”张平身旁一人,满脸戏谑地走了过来。
边说着,就是结结实实的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士可杀,不可辱,尔等鼠辈,有本事就杀了我。”
于禁吃痛,一时悲从心起,当即叫嚷道。
似他这等封侯拜将之人,竟也会有一日,落得如此境地。
听到于禁这么说,那人也是来了脾气,当即将嘴里的马肉吃完,想要好好教训这阶下囚一番。
只是还未动手,却被张平先一步伸手拦住。
张平将小弟推到一边,随后径直走到于禁跟前,沉声问道:“你方才说,你是曹司空手下的,这曹司空,可是曹操?”
“放肆,岂可直呼曹公名讳。”于禁怒目圆瞪,怒斥道。
心道今日是活不成了,只是可惜,死在了一帮无名小卒手中。
“俺没读过书,不知道你们那些许规矩,但看你说话,应该是没有骗俺。”
见于禁怒声呵斥,张平也是不恼,只是呵呵一笑,随后道:“这位将军,兄弟们这是饿极了,这才把你的马给吃了。”
“何况俺们吃的时候,这马已经死了。
“现在俺打算拿你当投名状,若你没骗俺,真是个将军。今日对俺便是大恩,俺日后定全力报答。”
说着,张平竟是躬敬地向于禁行起大礼。
其馀几个兄弟见状,亦是学着张平的模样。
几个大汉,叩拜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如此景象,属实怪异。
虽说礼数并不标准,将原本的叩敬之礼,做成了丧礼,着实让于禁觉着晦气。
但于禁一时也是好奇,眼前这汉子,究竟要做什么。
“起来,跟俺们走。”行完礼,张平当即将于禁一把拽起。
于禁惊诧之馀,忽然发现,这汉子似乎有些力气。
“尔等要带我去作甚?”
于禁沉声问着,此刻他的心中,并无半分恐惧。
有的只有好奇和诧异。
毕竟,情况再糟糕,也不会再糟糕到哪去了。
“哪那么多屁话,跟着俺们走就是了。”
这次回应他的,不是张平,而是他身旁的小弟。
于禁虽胸中有气,但也知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道理。
因此并未再做反驳,只是老老实实的跟着。
“大哥,咱们真要回那流民营去,你就不怕那姓刘的将军给咱都砍了?”
小弟在让于禁闭嘴后,便屁颠屁颠的跟在张平后头,沉声问道。
“怕什么,咱们现在有他在,再说了,谁说要去找那姓刘的。”
张平哼哼说着,听到小弟的话,眼中带着几分不屑。
那是他那日没有吃饱,加之未有防备,才被那姓刘的小子制服了。
要是换做现在,指不定谁砍谁呢。
“那咱们找谁?”
“找那个姓陈的,姓陈的那小郎比姓刘的聪明,而且也比他心善,那日若非那张面饼子,你我兄弟几个,怕不是真就被砍了。”
“再说了,那姓陈的小郎,看着比姓刘的说话管用,官儿应该不小。”
他张平从益州一路辗转到此,对他有过恩的,一个都不曾忘。
说到此处,他突然一愣。
在家时,他因跟着外祖父姓何。
出来时,跟着领队的大哥姓张。
现在领队早就被曹军抓了去,他也该改回本家姓才是。
想到此处,张平当即大声道:“兄弟们,这次咱们去投陈小郎,俺就不姓张了。”
“哥,你又要改姓啊?”一旁的小弟,有些诧异道。
自打和他一道出来,他都改了三回姓了。
“这次不是改姓,俺本家就姓王,俺用回王姓,以后便叫王平了。”
王平边说着,边推着一脸疑惑的于禁朝新野的方向走去。
心中却是异常激动。
他有预感,那位陈姓小郎,就是他的贵人。
出来时,他本就是想于一番大事。
先前只是时运不济,一直流落在外。
这次,断然不会了。
念及此,王平不由得催促于禁再走快些。
另一边,新野城中。
酒宴渐至尾声,杯盘狼借之中。
刘备端坐于主位,脸上还带着几分宴饮之时的酣畅。
此刻,正在与身旁霍峻、甘宁等新投将领寒喧。
却是见诸葛亮,捧着一盏温茶,走到刘备跟前。
陈默紧随其后。
甘宁、霍峻见状,连忙起身行礼。
他们虽然是刚投效刘备,但仅凭着刚刚宴会座次,以及几次谈话。
便也看出两人深受刘备器重,在刘备麾下地位非同寻常。
诸葛亮微微颔首,当做还礼。
一旁陈默,亦是拱手还礼。
施礼过后,甘宁和霍峻两人匆匆离去。
一时间,整个县府公堂,便再度只剩下陈默和诸葛亮,以及刘备三人。
待两人走后,诸葛亮便转头看向刘备,沉声道:“主公,酒宴已罢,可先饮上一杯热茶,亮有一事要讲。”
而方才还一副酣醉姿态的刘备,此刻却是摆手笑道:“军师有话,直说便是,吾并未醉。”
“昨日我军大胜,前后共收拢降卒四千有馀,主公可想好,何时开始整顿军纪,推行军改,不妨一道,将这四千兵士一并并入其中。”
“恕备愚钝,方才在酒宴之时,此事并未详思。”
“只是不知孔明与小郎,有何谏言。”
闻言,陈默微微一愣。
他压根不是为这事儿来的,况且这方面,他又不是专业的。
于是几乎是没有多想,陈默直接将皮球抛给了诸葛亮:“此事,当由孔明先生思虑才是,我来找使君,无非是想跟使君聊聊,扩装神臂连弩一事。”
刘备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点头赞道:“连弩之事,我亦有所耳闻,听闻叔至用后,对其赞不绝口。”
“先前刘封就曾提起此事,吾因战事在即,将其推脱过去。”
“如今曹军已退,无论是军师所提军改,亦或是小郎所言扩装连弩之事,都可趁此施行一番,以作尝试。”
“不过具体如何,还需拟个章程,同众人商议过才是。”
刘备指节轻叩桌案,轻声说着。
闻言,诸葛亮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了刘备所说。
而陈默这边,自然更不着急。
正待事了,陈默和诸葛亮打算告退之时。
门外却是一兵士,匆匆来报:“报,城——城外有人,自称是陈小郎的故人,特来献礼。”
兵士躬身行礼,急喘着将话说出,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毕竟,如今刘备营中,几乎人人皆知,跟在孔明身后有位陈小郎,颇受主公器重。
因此凡事涉及陈小郎之事,底下兵士丝毫不敢怠慢。
只是如此变化,陈默等人,并未察觉罢了。
“小郎,此事你看?”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心想着,莫非是陈家族人来寻?
一旁的诸葛亮也是颇为好奇,下意识的看向陈默。
至于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