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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幕间喜剧I

    “朕之兄弟收复了帕夫拉戈尼亚还想一鼓作气再打下特拉布宗?嗯,想做就让他做吧,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士麦那造船厂峻工了?好,全力赶工德罗蒙战舰,务必在下个月内下水10艘,加之现有的尼科米底亚造船厂,阿德拉米提翁造船厂和哈利卡纳苏斯造船厂应该能凑个30艘出来————哦,给匈牙利和塞尔维亚的武器盔甲送到了?,辛苦了。”

    “要到6月才能完成远征准备?那就是说还要等一个月咯?唉,你们知不知道————这一个月就是在准备饮水?行,七到八月是草场长成土耳其人最凶猛的时候定要万分注意,且整个行动必须在九月结束气温骤降前完成,朕不允许有一个士兵死于后勤部的无能!”

    狄奥多尔虽不清楚他为何会冒着触犯诫命的风险一改以往的怯懦选择勇敢自杀,但望着岳父那具脑袋已经辨不出模样的尸体他还是很开心:做过皇帝的人全部离世,世间唯一可能威胁他统治的法理因素消失。除非他意外死去或者遭遇失败,否则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挑战他的统治。

    除了之前用芦苇笔批紫红的那些紧迫文档,办公桌上还留着几份同样材质但内容稍缓的文书,除了第二上位是市场流

    不用说,如此高分低能的现象除却惯例的因制度不完善导致的贪污贿赂成风外,还有纸上考的和现实用的脱节严重。前者还是脱贫攻坚一样的持久战,但后者的关键在于真正懂行的老师太少,那帮仗着自己受过教育占着职位的教士长期脱产除了辩经是一把好手外一棍子蹦不出个屁。

    显然,那些教士早晚得踢出考试院换那些毕业的师范生来,但这也意味着得尝试扩大师范学堂的规模,但那样子就又缺老师————

    嗯?缺老师?

    狄奥多尔只觉脑中划过一道闪电,整个人如屁股下有弹簧般腾跃起身,最后伸出巴掌砰的一声拍在了那份文书上:“让那些不能当官的去当老师不就行了吗?!”

    他迅速从抽屉里抽出份边缘绘有精美文案的皇家羊皮纸,给芦苇笔沾上墨后在上面飞速书写—一经历十七年的第二人生,他已经能将芦苇笔用得跟中性笔或派克笔差不多顺手了。

    “————没能就职的官员需强制去官方师范学堂担任为期两年的教师,除了吃住补贴每月还发1枚海佩伦做工资,职务期满后才可再度考试————”

    勾勒出最后一个字母后,狄奥多尔松了口气望着上面的内容,复读一遍后觉得没问题了便盖上印章,完事后再弄成卷轴走向门边,递给守在门外的两个侍卫中的其中一个:“把这份文书拿去给霍尼亚提斯牧首阁下。”

    侍卫拿起卷轴,行了一礼便走远了,另一名侍卫忽地开口:“公务处理完了吗,接下来要去哪?”

    “回到寝室看看巴塞丽莎恢复得如何了。”

    从办公用厅室到就寝居室之间倒远也不远,只需爬个三四层楼梯便可抵达。虽对狄奥多尔来说这种程度简单如放屁,但对安娜这种常年呆在深宫中的女人却仍旧是个负担—

    更何况她现在身体还变成那种样子了。

    出于维持人设外加要脸,他从来没有赤裸裸地问艾哈迈德是否还能和安娜灵魂交流,但后者就象是会读心一样明确说可以,而且还详细到半年后可以但要克制,一年后才能更多施力”的地步,搞得狄奥多尔当场都有些难堪,幸好当时周边没人。

    灵魂交流克制是不可能克制的,那就只得戒色一年。如果还是在那个世界他完全做得到,可现在嘛——只能说由奢入俭难了。

    不远处的寝室门敞开着,两名持

    约安尼斯率先发现了朝他们过来的狄奥多尔并立即条件反射地高呼陛下,引得另外三人和两名侍卫纷纷转头并快速做出不同的反应:

    亚历山大和两个侍卫挺直腰板,海伦娜和伊琳娜则一脸阳光地迎上去,只是比起海伦娜矜持地走伊琳娜依旧是小跑,但她终究是没化作火箭扑向狄奥多尔而是平和地抬起双臂将他宽大而壮硕的身躯紧紧抱住。

    女儿的热情微微让狄奥多尔唤醒了些癖好,忍不住也以那只有力的大手一如当年那样揉着伊琳娜的脑袋,伊琳娜感受到脑袋传来熟悉的触感不自觉一边搂得更紧一边发出类似小猫的嘟哝声,一脸幸福的模样甚至让不远处的亚历山大看得有些发愣。

    “巴塞丽莎好些了吗?”狄奥多尔问伊琳娜。

    “好很多了呢!刚刚我和姐姐喂她喝完了一大碗奶蜜调和粥,两个月来这次是喝得最多的!”

    “是吗?已经可以不用再喝鸡汤小麦粥了?”

    “恩,”海伦娜说,“不管是艾哈迈德大人还是居里洛斯御医都说奶蜜调和粥是快康复的时候喝的,但艾哈迈德大人说妈————哦不是,巴塞丽莎要完全恢复要到明年了。”

    —真是的,这孩子还是那么不坦率。

    两个月前,因艾哈迈德控诉他们在外行领域瞎胡闹差点害死安娜,以居里洛斯为首的十多名宫廷医生挨了君士坦丁和海伦娜一顿打不说还遭了好一顿训斥,但罗马的宫廷没有罗马医生又说不过去,最终就只是开除了强行推揉安娜腹部的两三人,其馀则在向艾哈迈德认错后保留职位。

    狄奥多尔当然不信体制内老资历会心甘情愿向体制外的蛮族低头,但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把搞事情的收拾掉剩下的要不再惹事也就算了一再说人家现在就病后调理问题上不也没再和艾哈迈德闹过矛盾不是?

    狄奥多尔点点头,紧接着忽然象想到了什么似的再度换了别的话题:“是她喝完粥后又困了吗,之前看你们一起出来。”

    “是的,”约安尼斯立定后郑重地做出回答,“我能理解陛下您想看她的心情,但现在巴塞丽莎需要休息,至少也等一或者两个小时后御医前来复查再去也不迟。”

    “那是当然,这方面还是他们懂得更多,”狄奥多尔点点头,“但说起来,约安尼斯你又立了个大功呢。自从那个试图和狄奥多罗斯联合谋反的巴列奥略小子被问斩后,他那没用的舅舅就取代了他的职位成了锡亚蒂拉的军区将军,我就算知道他出于家族惯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无奈一直找不到公开理由————”

    “为了逼他露出马脚,您还特批他不用象其他家族那样强行送继承人或自己来这任职。其他人不好说,但若是巴列奥略的话肯定会觉得陛下您怕他,然后等着在关键时候捅您一刀。”约安尼斯笑道。

    “但是,”亚历山大接过话茬子,“那个米海尔没有男嗣,他死了锡亚蒂拉军区怎么办?帝国官员数量还不够接管一个军区,派谁任职呢?”

    空气突然安静,可正当亚历山大心想没有办法时却发现狄奥多尔—哦不,应该是除他外的在场者竟然全都看向了约安尼斯,而后者注意到周遭的目光也是一脸懵逼。

    “约安尼斯,在皇宫呆太久了有想透透气吗?”狄奥多尔双手抱胸神情微妙,仿佛在看着一只小白鼠。

    如果可以,约安尼斯很想如实说不想”,可如今已告别孩童的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与实际所处的位置,被调离皇宫—哦不,从首都被调到地方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可,可我最开始来这大皇宫就职宫廷侍卫大臣不就是作为兄长的人质而来的吗,要是我离开这里不就“,“这点不必担心,

    “什么时候的事情————”

    作为皇宫人员,他当然清楚第一次国考考过了几千人的事,但他从始至终都以为那些人是要去未来回到帝国怀抱的科尼亚和安卡拉周边任职,没想到军区改制的第一刀竟然是挥向他们自己。

    “放心啦,帝国新官僚能主导的也仅仅只有以弗所军区而已,锡亚蒂拉目前还算是正儿八经的军区,你在那里基本可以照你自己的想法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不然你以为巴列奥略的米海尔为什么能一度瞒着我们所有人给土耳其人借道?

    我这样做是因为信任你,既是信任你的为人更是信任你的能力,在跟我到奥普提马通和奥普希金微服私访期间你的种种表现都让我印象深刻,你的话一定可以将锡亚蒂拉治理好,我相信你有那样的实力!”

    约安尼斯说不出话来了,就算从军事贵族出身的阶级立场出发他很高兴自己能遇到送上门的当土皇帝的机会,但自身理智外加为皇帝服务的这5年经历已经让他心里产生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变化,更何况————

    忽然,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拍着自己的肩膀,睁眼一看竟然是海伦娜。

    “约安尼斯,你就去吧,不论是为了陛下还是为了伊琳娜都是如此。”

    她说到伊琳娜”时音量显著小了许多,就象是不想让不远处的当事人听清似的,可不成想此时的伊琳娜竟然也流露出不舍的模样,三人之间仿佛形成了个看不见的三角构成了副有故事的样子,只是显得象局外人的亚历山大更添几分悲戚。

    怪诞的氛围平地起,约安尼斯和海伦娜不但神情凝重且象是都刻意在回避伊琳娜的视线,伊琳娜也是一边看约安尼斯一边回头瞥狄奥多尔,作为局外人第三者的亚历山大嘴唇颤动但尤豫片刻后还是没有说话。

    将这些看在眼里的狄奥多尔一下子就明白了缘由。只是看明白归看明白,不防碍他心里感叹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可感叹完后就该干正事了一伊琳娜和约安尼斯是历史选择但绝非最佳选择,她与亚历山大的婚姻直接关系到保加利亚是否能够再度成为帝国省份,而且最最内核的还是两人能否生出合法男性子嗣,若两人感情不和那谈什么生孩子呢?

    有关她在安娜难产时的致命发言他已经从海伦娜处得知了,可即使是他也不想在对方没想起这茬的时候主动提,等到她什么时候想起来再说吧。

    若安娜这次生下了儿子,那他倒是可以放心让伊琳娜选自己喜欢的人,但可惜这个选项已经似乎永远变成了if线,毕竟他说一千道一万也是肉体凡胎,就象耶稣在十字架上会被钉死一样,他终究也没有什么违背现实规律的神力强行让什么发生什么不发生。

    不过,说句没良心的,安娜没生下儿子其实是利大于弊,原因的关键还是在银弹攻势几近尾声,终将到来的保加利亚问题上。

    若他真的有了儿子或许就真得效仿巴西尔大帝直接将保加利亚吞并,届时就要在官僚队伍和驻屯军数量没跟上的情况下直接面对滔天的管理成本,而当他忙着和保加利亚人斗智斗勇的时候其他敌人必然趁虚而入。

    说起来,这感觉还真象是科穆宁的曼努埃尔遇到过的类似问题呢。

    就如他至今仍觉得如果当年西奥多他爹,布拉纳斯的阿莱克修斯夺权成功帝国就不会陷入二十年的安格洛斯乱世一样,他也觉得如果安条克的玛丽没有生下阿莱克修斯二世,那位和曼努埃尔联姻的贝拉三世成为共治皇帝也比小皇帝被野心家叔叔纂位最终死于非命的悲剧更好。

    虽然对不起安娜,但眼下的局面确实避免了最坏结果。若要学小乘佛教对等受难,应对没有儿子导致的复临耶稣叙事危机应该能赎点罪吧?

    他微微施了一下抚摸伊琳娜头顶的力道,让伊琳娜重新将盯着约安尼斯的目光移回自己身上。

    “你和约安尼斯玩得很好么?”

    “啊?嗯,当然!”伊琳娜脸上出现了青春期女孩特有的甜美笑容,“约安尼斯又温柔又有责任心能力也强,不论是我还是姐姐都很喜欢他!”

    “是吗?”狄奥多尔抿了抿嘴唇,“那你觉得亚历山大怎么样?”

    原本还洋溢着荡漾神情的伊琳娜霎时间收起了表情,飞速转头过去看向亚历山大的方向,后者注意到对方在看他,不但没有正面迎上目光反而还微微撇过头去,虽然下一秒他就亡羊补牢地重新把头转了过来,可迟来的勇气换来的却依旧是永久的不满。

    “我只是把他当哥哥,仅此而已。”

    似乎是不想再说什么,伊琳娜在用力抱了狄奥多尔一下后便松开双臂,向狄奥多尔点头致意后便牵起海伦娜的手往狄奥多尔来时的方向离开,目送他俩消失在视野尽头后,狄奥多尔和约安尼斯双双转过了头,一齐看向了亚历山大。

    他如今和约安尼斯差不多都是十六七岁,故也和约安尼斯一样成了前途大有可为的优秀青年,只是比起因性格差异与身份职责永远抬头挺胸斗志昂扬的约安尼斯,亚历山大就显得要文约内敛许多,甚至内敛到让人难以相信他是接受了完整的帝国军事课程的未来将星。

    “亚历山大,我已经给你提供平台了,你自己也得支棱点啊。”狄奥多尔皱了皱眉。

    “我知道————只是,想到未来要和她成婚,我就算心里想好了说什么但在面对她时就忘了。”

    “你不会还在为刚住进大皇宫时,伊琳娜公主对你爱答不理心怀芥蒂吧?”约安尼斯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去像哥们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一把将手臂压在他的整个肩上,“但从我的角度出发,刚才那一幕你的责任或许更多。”

    “我的?”

    “是的啊。记得么,那时候身为败军之将的你刚领着保加利亚残军向陛下宣誓效忠不久,我们四个以及巴塞丽莎还有君士坦丁共治皇帝大人一家在皇家花园野餐,那时候小公主不愿搭理你,好象是觉得你阴沉还是什么的,后面巴塞丽莎亲自劝她她才答应和你接触””

    “啊!那个事情不要说了!婚约对象谈着谈着变成兄妹什么的不要啊!”

    亚历山大忽然吼叫着捂住耳朵,不光旁边的约安尼斯被惊到,狄奥多尔思索片刻后也补上了话:“不就是正好那时候就保加利亚处置问题叫你去内阁议事厅了吗?不过现在看来我也有责任,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让你错过了和伊琳娜修正关系的机会。要那时候没喊走你,她今天对你也应该不会象刚才那样抵触了吧?”

    话虽然那么说,但狄奥多尔也清楚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为了挽救自己的MRGA计划,尽可能让女几过得幸福外加在亚历山大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他也想抓住如今空隙间的空闲时光给这个有些自卑的青年添一把力,可是————

    一好象我在他那么大的时候也不会泡妹子来着,就别拿泡安娜的特色经验把他带歪了吧。

    见原本象是想装逼的狄奥多尔突然宕机,约安尼斯沉默半晌后霎时也理解了一切。无奈地叹了口气后,他决定亲自出手:“你或许不知道吧,伊琳娜公主她看上了件镶着珍珠的首饰,就卖在普罗斯弗里翁港附近的那家珠宝行里。价格嘛也不贵,老板听说我们是大皇宫来的后说三个半海佩伦就愿意卖。”

    “三,三个半海佩伦?这都够我在特尔诺沃像浪荡公子那样挥霍三个多月了!”亚历山大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但随后忽然表情僵住象是想起了什么,“你和她们都好到一起逛街了吗?”

    “当然不是!海伦娜告诉我的!”约安尼斯无奈地扶了扶额,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奈模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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