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的商人或店主;而如今光临竞技场的市民一眼望去是赤橙黄绿青蓝什么样的颜色都有,就跟水果摊似的花花绿绿一大片。
罗马小民享有尊严罗马帝国才算真正复兴,国民恢复自信力国家才能有自信力。那些王公贵族光鲜亮丽但小民食不果腹的蛮族政权注定灭亡。
如去年一样,位于最高处的看台上就算声嘶力竭大吼也没几个市民能听到他在喊什么,故狄奥多尔便也不再浪费时间,下令仍拽着绳子的士兵降下另一面旗宣告阅兵式开始。
隆隆的战鼓声,低沉悠扬号角声和令人血脉贲张的军号声由近到远逐渐响起,慢慢盖过了上万市民的欢呼将整个竞技场笼罩。伴随着一阵嘎吱嘎吱的驳盘声响响起将大门升起,陆陆续续的军队从那个原本供赛车进场的入口缓缓进场。
率先入场的是以外围的重甲盾矛手,加之内围的轻甲剑盾兵组成的方阵齐步前进的帝国步兵,步兵方阵走完后是列队前进的背盾重弩手和长弓手,他们后面紧跟着牵引弩炮车,希腊火投掷车等罗马黑科技的工程兵,最后才轮到这个时代战场的绝对主力:骑兵做压轴。
鉴于竞技场设计之初是用来跑赛车的,故为了适配阅兵必须给队列做出调整。比如步兵以1000人为一队,骑兵以500—600人为一队彼此相隔十馀米排队前进,这样子既能保证军阵不会因场地过窄陷入混乱,也能确保后面的军阵进来时两者不会丢脸地相撞。
市民的欢呼声大小是随着入场对象的不同而不同的。库曼外籍军,归化突厥耶尼切里军的呼声最小,瓦兰吉卫队次之,纯种罗马军欢呼声显著增大,而欢呼最热烈的还得是战绩最耀眼,外观也最帅最拉风的塔格玛特骑兵,热烈到他们出场时整个阅兵式瞬间变成了偶象见面会。
他们依旧是红缨盔搭配裹着披风的铜色鳞甲,骑着配装半身马铠突厥马的标准打扮。队侧的百夫长与队首的千夫长装束风格和士兵相同,只是他们的红缨更鲜艳且盔甲抛过光,阳光掠过一闪一闪得让人不由得怀疑他们是视察作为天国在人间的延伸”的罗马帝国的天军天使具象。
看台上的将领们早已在帝国军威的强盛与市民的欢呼下沉浸在了欢乐的氛围中,连贝格索尔都一反常态地变得安静。狄奥多尔自己当然也对此十分满意,但他并未沉浸其中,而是瞪大双眼象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四队入列,五队入列————入场的塔格玛特骑兵已经越来越多,而第一队已经行将走到尽头。最终,当末尾的第八队入场时,狄奥多尔猛地将右手垂直举起象是准备发号施令,先前两个掌旗的壮硕士兵也瞬间各自将脚边的军号拿起并含住吹嘴,瞬间把还沉浸在阅兵氛围的诸将拉回现实。
众人一开始还对皇帝的举动有些懵逼,但随后便想起来他还打算来段演讲一一可此时阅兵式还没结束呢?
两秒半后,狄奥多尔迅速挥下高举的右手,两个士兵也随即将号角吹响。将领们虽心知肚明但仍纷纷戴上痛苦面具堵上耳朵,因为这怪异的铜号声音实在太尖利了,尖利到似乎一开始就是奔着此刻而造出来的。
伴着看台外再度响起的递增号声,还沉浸在追星氛围的五万市民也在疑惑中渐渐冷静,跑道上的骑兵们也在各自千夫长们的命令下停在了原地,八个骑兵队正好还都位于场内。
原本热闹非凡的竞技场霎时如死一般寂静,连偶尔的马嘶,呼呼刮过的风声和天空禽鸟的叫声都显得格外清淅。从市民到士兵的所有人此刻全都仰视着卡特斯玛看台的方向,如同芸芸众生在等待着身为复临耶稣与罗马皇帝的他宣布末世审判行将开始。
“诸位市民,我的骑兵们,阅兵仪式已经步入尾声,之后这支军队将离开君士坦丁堡,踏上远征东方的道路直到安纳托利亚的尽头————”
看台外的市民能从动作和站位勉强辨认出皇帝在演讲,但说什么则完全听不见,可此时四周传来的宣讲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那些安置在过道交叉处的看台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上了人,正双手捧着羊皮纸大声宣读其中内容,塔格玛特骑兵的百夫长们也对摩下士兵做同样的事。
早在去年,狄奥多尔就阿莱克修斯三世回归一事便在奥古斯塔广场举行过公开演讲,期间为了让人们听到演讲内容也安排过与此类似的方式。若那些遍布竞技场的宣讲者是讲给市民听的,那狄奥多尔应该就是讲给将领们听的了。
“罗马人失去了自信力—一自创世纪6580年(1071年)的曼奇科特大败,多如海沙的土耳其人蜂拥而入占据了安纳托利亚开始便是如此。
安纳托利亚乃帝国的膏腴之地,也是罗马荣耀的具象化。它的丢失让帝国的防线四处漏风,让罗马的荣耀遭到沾污,更让每一个罗马公民从诞生人间到魂归天国几十年都被噩梦笼罩!
啊,何种噩梦能持续一个世纪?罗马人的帝国在这个噩梦中如妓女般饱受蛮族欺辱,罗马公民如奴仆般卑贱得猪狗不如。很多人忘却了罗马的荣耀与骄傲,自甘像蛮族一样说话像蛮族一样行事,把由神授予的,高贵的公民灵魂贱卖给了卑贱的魔鬼!
在那个遭撒旦诅咒的时代,延伸天国的神圣国度日渐糜烂,但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却仍假借神的名号日夜笙歌醉生梦死,完全不在乎罗马的荣耀与公民的尊严被丢在地上践踏,甚至当那支打着耶稣基督名义的撒旦军团攻破狄奥多西城墙时,他们还在忙着勾结撒旦以换取自己卑微的地位!
可恨啊,撒旦!亵读啊,路西法!堕落啊,无耻的科穆宁!贱卖灵魂的他们不配被称为罗马人,他们的存在本就是对罗马荣耀的侮辱!”
一度沉寂的竞技场再度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呼喊,不是先前见皇帝出场与阅兵的兴奋而是彻头彻尾的怒嚎,带着对皇帝的期许与旧贵族的怨恨。
但怒嚎过后,市民们似乎是想起了狄奥多尔登基后的新变化,很快便在零星带头下又强行将重点扭回了对狄奥多尔的致谢与欢呼,巴西琉斯万岁”的呼号又一次响彻天空回荡在竞技场。
“但是,这个噩梦从今日开始便将终止!此前被公民们检阅的军队都将踏上出征的路,他们将打到伊科尼翁去,打到安居拉去,打到恺撒利亚去,打到锡瓦斯,马拉蒂亚甚至是曼奇科特去。罗马人的故土将被夺回,天国的荣光与神的荣耀也将再次从撒玛利亚播到到地级直到世界末了。
朕乃复临的耶稣,是为将受神眷顾的罗马人从那撒旦的枷锁中摆脱而再度以肉身降临的唯一救主。末法时代已经终结,属于罗马人的新纪元将随着对过往的一切污秽与罪恶的审判同步来临—一而对安纳托利亚的土耳其人的清算便是第一步!
这支军队不再是由贵族统率的撒旦仆从,而是由神亲自拣选的,以捍卫罗马荣耀保卫罗马公民为宗旨的神之天军!他们的刀将劈开土耳其人的血肉,他们的矛将粉碎土耳其人的铠甲,没有什么能阻止神的愤怒!”
现场的气氛已经炒至高潮,不但市民们互相拥抱着喜极而泣,连待命的骑兵之中也有不少人热泪盈眶。狄奥多尔见状判断时机已经成熟,呈V字举起双手道出了结尾:“蛮族的语言是不通的,他们卑劣的灵魂注定其诞生下来,就是为了那日到来时下到地狱火湖接受永恒咒诅的!公正的耶稣,也就是朕已予了罗马人荡平撒旦奴仆的神圣义务,是时候让那些顽劣的愚蠢之徒品尝帝国的怒火,找回罗马人丢失了一个世纪的自信力了!
武装起来,罗马人!用蛮族的脏血浇灌我们的每一片田地!”
“巴西琉斯万岁!!!!!”
难以言说的亢奋氛围笼罩着整个竞技场,名为皇帝万岁的浪潮在竞技场周遭喷涌而出,甚至连查士丁尼时代的尼卡口号都显得软弱无力。
一些市民已因过度兴奋涕泗横流地昏了过去,塔格玛特骑兵们同样无法再遏制心中的激情,一个个伴着响亮的出鞘声将弯刀抽出并同时高举,迎着阳光泛出阵阵闪光的同时不厌其烦重复着皇帝万岁的口号,杂乱而和谐的呼喊馀音绕梁仿佛永远都不会散去。
狄奥多尔说这些时并没有费太多力,可瞧见军队和市民如此热情时他也不自觉眼框湿润。但这已经够了,甚至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