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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关羽神威,2路捷报

    刘备令大军于城外五里一处高岗扎营,立栅设垒。

    自与田豫、难娄等将登高眺望。

    但见城下贼营,约五六处,各自聚拢,多依树林、废庄而立,没有深壕坚栅,更无章法。

    营中人影绰绰,时有喧哗,却少见巡哨戒备。

    贼众服色杂乱,多裹黄巾,总数当在千人之上,其中持刀矛者约数百,馀者多是棍棒农具。

    观察片刻刘备便断言道:“此乌合之众,部伍不整,号令不一,一战可定!”

    田豫少年意气,按剑笑道:“主公但观之。豫请率五十精骑,先挫其锋,徒卒继进,贼众必溃!”

    刘备颔首:“贼无统属,各营自便,此正可分而破之。”

    “我观彼中军一营,立于废祠之侧,旗号稍整,当是贼首所在。”

    “国让,可率五十精骑,选锐士二百,猛攻其左翼薄弱之营,鼓噪进军,务求迅猛,一举破之。”

    “我自率骑兵与难娄首领部,伏于道旁林内,待其中军出动,拦腰击之,斩其魁首,馀众自溃。”

    田豫领命,即刻单击五十精骑,及二百敢死之士,多为桃水战后的老兵,甲械精良。

    半个时辰后,田豫率部突然自高岗后杀出,直扑贼军左翼一处最为散乱的营垒。

    鼓噪震天,箭矢先行,顿时杀得那营贼众措手不及,哭喊四散。

    果不其然,废祠畔的中军大营鼓噪起来,一名头裹黄巾、身披抢掠来的皮甲的粗壮汉子,绰一柄长刀,率三百馀较为齐整的贼众冲出营来,欲援左翼。

    就在其队伍行至半途,经过一片疏林时,林内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胡哨!

    马蹄如雷,自林中暴起!

    刘备一马当先,难楼率三十馀乌桓突骑紧随左右,百馀汉骑如风卷出,直直撞入贼军行进队列的中央薄弱处!

    “放箭!”

    奔驰中,乌桓骑手展示出其绝伦的骑射本领,在颠簸的马背上开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专射贼军队列中头目打扮者。汉骑亦以弩箭攒射。

    贼军行进间突遭侧击,中间一段顿时大乱,死伤数十。那贼首又惊又怒,挥刀呼喝,欲整队迎战。

    便在此刻,刘备自鞍侧取下那柄伴随他多日的角弓,抽出一支桦木箭,于奔马起伏间,开弓如抱月,目光如鹰隼,牢牢锁定那挥舞长刀的贼首。

    弓弦震响,箭去无痕!

    那贼首正挥刀指向刘备,喝骂声未绝,咽喉处已多了一截颤动的羽箭。

    他愕然瞪眼,手中长刀“当啷”坠地,双手徒劳地抓向脖颈,旋即仰天栽倒,气绝身亡。

    “贼首已死!降者不杀!”刘备声震四野,收起角弓,拔出环首剑,直指溃乱的贼众。

    主将毙命,中军被拦腰截断,本就无甚纪律的贼众顿时崩溃。

    前队欲进不得,后队欲退不能,自相践踏。

    田豫见中军已乱,亦率部猛攻,与刘备骑兵前后夹击。

    馀下几处贼营见中军旗帜倒下,主将毙命,哪还有战心?发一声喊,各自弃营,四散奔逃。

    范阳城头守军见状,亦鼓起馀勇,开城呐喊,虽未敢出城追击,却也声助威势。

    此战,汉军斩俘两百馀人,馀者星散。

    缴获杂色马十馀匹,刀枪弓矢上百,并些许抢掠来的粮帛。刘备自身仅伤亡十馀人。

    范阳令闻报,方敢开启城门,率县中三老、有秩,箪食壶浆,出城迎谒“督曹”,感激涕零。

    刘备温言抚慰,令其妥善安置俘虏中老弱,将精壮愿从军者另编一队,馀者尽数遣散归农。

    又开仓取部分缴获粮米,赈济城郊受灾百姓。

    “刘督曹仁勇”之名,一日遍传范阳。

    刘备于范阳休整两日,收拢降卒,整顿部伍。

    期间,不断有范阳本地及邻近县邑仰慕威名、或家园被毁欲图报仇的轻侠、良家子前来投效。

    就刘备在范阳安民赈济、收拢部伍之际,关羽一路已抵达故安县境。

    甫入县界,但见闾里箫条,田畴荒芜,道旁时见倒毙饿殍,景象较之涿县、范阳更为凄惨。

    据乡人泣泪告曰,故安长吏贪婪刻薄,去岁以来,幽冀之地屡遭雹灾、蝗患,今春又有疫气流传,百姓困苦已极。

    而故安长及其属吏非但不加抚恤,反变本加厉,催科逼税,徭役繁重,胥吏如虎,民怨沸腾。

    “苍天已死”之谣,于此地尤如干柴逢星火,瞬间燎原。

    黄巾乱起,渠帅登高一呼,从者云集。县长及县中诸曹掾吏见势不妙,早携家眷细软,弃城而逃。

    黄巾遂不战而据县城,开仓廪,散积财,焚毁官寺文书。

    四方饥民、流寇以及对官府恨之入骨的黔首,闻风蚁附。

    更有数家本地豪强,或慑于其势,或与之早有勾连,亦率宾客徒附添加。

    一时间,黄巾旗帜插遍故安城头,聚众竟达三四千之数,其中敢战青壮亦有过千。

    这些情报,由于县吏遁逃,皆未传至郡府。

    故郡府所给情报,与此间现实相差甚远,贼众或十倍于所估。

    关羽乍闻此报,丹凤眼微眯,亦颇为凝重。

    他令大军于城外十里一处废亭暂驻,自与简雍、难楼等登高了望。

    但见故安县城池虽不甚高峻,然城门紧闭,城头人影憧憧,间杂黄幡飘动。

    城外乡野,时有小股头裹黄巾之徒驱赶百姓、搬运粮秣,呼喝往来,竟似已将县城周边视作自家地盘。

    简雍面色凝重,低声道:“云长,观此情形,贼已据城,且颇得愚氓附从。”

    “我部步骑不过三百,攻城甚难。不若暂退,与主公会合,再图进取?”

    李整亦抚胸道:“关将军,城中贼情不明,我骑利野战,不利攻坚。强行攻城,恐折损锐气。”

    周遭数名军吏、队率,亦面有忧色。

    彼等新经桃水、范阳连胜,士气正旺,但毕竟兵力有限,面对据城之敌,难免心生踌躇。

    关羽按刀默然,片刻后冷哼一声,慨然道:“诸君之言谬矣!岂不闻‘兵贵神速,不贵久’?今贼初据城,众心未附,守备未周,正宜急击,效韩信之下井陉。”

    “若迁延日久,其修缮雉堞,结连豪猾,则必成痈疽之患,届时非发郡国车骑、调北军五校不能拔。”

    “主公委羽以专征之任,岂可逡巡畏敌,坐视贼势坐大?”

    他环视众将,壮气奋甚:“昔日光武皇帝徇河北,常以幽州突骑数千,破莽军数万之众。昆阳之战,汉兵仅九千,终与诸将协守,大破四十二万之众,莽室遂倾。此皆以寡击众、以奇制胜之明验!”

    “况吾主玄德公,汉室之胄,天命所归,以八百绛衣破程远志六千于桃水,名震幽燕。今羽麾下亦有敢战之士三百,骑射精良,甲兵犀利,岂吾徒独不能踵武前烈,以少击众,克复名城,上报国家,下安黎庶耶?”

    “诸君若惧,”关羽猛地一勒马缰,黄骠马人立而起,长嘶裂云,“可留于此为某压阵。羽,当效古之烈士,单骑叩关,取贼魁首级,悬于辕门,以彰汉家威灵!”

    这番话,慷慨激昂,引经据典,以光武、刘备赫赫战功相激励,更以一身胆气激荡三军。

    军中血气方刚者闻言,顿时面红耳赤,羞愧之馀豪气复生,握拳顿戟,齐声吼道:

    “愿随将军死战!岂敢后人!”

    声震旷野,士气如虹。

    关羽见士气复振,微微颔首。

    但他亦知强攻不可取,谓众人道:“贼众新得城池,鱼龙混杂,其首领必志得意满,骄狂轻敌,正可效孙膑减灶、白起示弱之故智,以计诱之。”

    略一沉吟,他接着对简雍道:“宪和文藻敏捷,可即刻修书一封,以激贼出战。”

    简雍领命,就于亭中研墨铺简,一挥而就。

    “大汉讨逆校尉关羽,告故安城中诸徒:尔等本为编户齐民,或迫于饥寒,或惑于妖言,遂从逆乱,裂冠毁冕。”

    “今王师已至,桃水之畔,程远志授首;范阳城下,馀孽荡平。天兵所指,逆虏摧崩,此非人力,实乃汉德未衰,天命弗替。”

    “念尔等多系胁从,天子有好生之德,督曹刘公怀柔远之仁。若能幡然悔悟,缚献渠帅,开城归顺,可免死罪,各还乡里,重为良民。”

    “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待天兵破城,必依《贼律》,尽诛魁党,妻子没入奚官。”

    “祸福荣辱,在尔一念。皎皎如日月,勿谓言之不预也!”

    这封战书语气居高临下,视城中数千之众如无物,更将所有首领称为待缚献之囚,极尽轻篾羞辱。

    关羽令军中善射者,以麻线将帛书缠于箭杆之上,纵马至城下一箭之地,开强弓,箭如流星,带着帛书直飞上城楼,钉入门楣!

    果不其然,不过半日,故安城门轰然洞开!

    吊桥放下,鼓噪声中,大批头裹黄巾的徒众涌出城来,在城外空地上乱哄哄地列队,尘土飞扬。

    当先一部人马,约三百馀人,衣甲相对整齐,多为原豪强宾客,持矛戟,挽盾牌。

    为首一骑,身材魁悟如熊罴,面色黝黑如铁,头裹以金线缘边的黄巾,身披一件不知从何处搜出的陈旧铁甲,手持一柄加长戟,正是故安黄巾渠帅杜旌。

    此人本是市井屠狗之辈,膂力过人,能扛鼎,性情凶悍,为太平道笼络,充作“力士”,如今窃据一县,正是志得意满、目中无人之时。

    “儿郎们!城外只有数百汉狗,竟敢口出狂言,视我辈如无物!”杜旌挥戟大吼,声如破锣。

    “随某杀出去,剁了那红脸汉将,夺了他们的好马铁甲,今夜就在县寺大堂,用狗官的酒樽庆功!”

    “杀汉将!夺马甲!”身后三千馀徒众,包括许多被鼓动出城、手持耒耜菜刀的妇孺老弱,发出杂乱无章的吼叫,如溃堤浊流,乱糟糟地向关羽军立阵的小土丘漫涌而来。

    毫无阵型,只仗人多势众。

    但是见贼众漫野而来,黄尘蔽天,声势骇人,汉军阵中不少新附士卒还是面露徨恐,阵型微见动摇。

    关羽却冷笑一声,顾左右而壮气奋然:“贼已中计,弃金城汤池之固,就平原广衍之死地。《吴子》云:‘出门如见敌,此敌之可击也。’今彼阵未成,行伍混乱,正可摧枯拉朽!诸君各宜奋勇,随某破敌。立功名,取富贵,正在今日!”

    言罢,竟不待贼军数组完成,猛地一夹胯下神骏黄骠马,越众而出,直冲贼军人潮最密、旗号最显之处!

    其风驰电掣,身后诸将士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城外观战的数千黄巾徒众,只见一员绿袍玄甲、赤面长髯的汉将,竟单骑闯阵,无不愕然,随即发出巨大的哄笑与嚣叫。

    “这红脸汉将莫不是失心疯了?”

    “一人一骑,也敢来送死?杜帅一戟便搠他十个透明窟窿!”

    杜旌见状,更是怒极反笑,挥戟大喝:“儿郎们,与我……”

    话音未落,关羽马已至三十步内!他于奔驰间已取出强弓,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坠地,“嗖”的一声厉啸,一名在杜旌侧前方挥旗呐喊的贼目应弦而倒,咽喉洞穿!

    未等贼众惊呼出声,关羽已弃弓于地,反手自掣出那柄加重长矛,马速丝毫不减,直贯敌阵内核!

    “挡我者死!”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竟压过了数千人的喧嚣。

    下一刻长矛闪铄,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雨纷飞。

    当面几名持矛黄巾悍卒,不及递出兵刃,便被矛杆蕴含的巨力扫得骨折筋断,倒飞出去。

    关羽马快,瞬间已突入数十步,目标明确,直指那正在呼喝指挥的渠帅杜旌!

    而杜旌则惊骇欲绝,他万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猛将,单骑突阵竟如入无人之境,视千军如草芥。

    仓皇间举戟格挡,只听“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巨响,火花四溅,杜旌虎口崩裂,长戟脱手飞出。

    他还未及感到疼痛,一只覆着精铁护腕的大手已如鹰爪般探来,精准无比地穿过戟影,攥住了他胸前铁甲的绦带。

    “过来吧!”

    关羽吐气开声,臂上神力迸发,竟将魁悟如熊的杜旌生生提离马背,如提稚子,横按在自己鞍前!

    整个过程不过兔起鹘落,白驹过隙。

    主将竟于万众之中被敌人生擒!这一幕,让正咆哮前冲的数千黄巾军彻底震骇住。

    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所有人张口结舌,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员天神般的绿袍汉将,擒着挣扎怒骂的杜旌,拨转马头,竟又要从原路杀回!

    “放开杜帅!”

    “拦住这红脸汉!”

    近处终于有杜旌的死党、悍贼反应过来,目眦尽裂,嘶吼着扑上,刀枪并举。

    关羽一手控缰,一手将杜旌横按马鞍,单臂运矛,或刺或扫,迅疾无比。

    矛尖过处,靠近者非死即伤,竟无人能阻其片刻。

    黄骠马神骏非凡,发力奔驰,踢翻数人,转眼又杀透重围,在贼军惊惶茫然的目光中,驰回本阵之前,将面如死灰的杜旌掷于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从出阵到擒敌而还,不过盏茶功夫。

    汉军将士看得血脉贲张,士气暴涨至顶峰,齐声怒吼,声震云宵:“将军神威!汉军万胜!”

    而数千黄巾军,则被关羽这如同天神下凡、霸王再世般的勇武震慑得魂飞魄散,呆立当场,手中兵器坠地者不知凡几。

    “贼首已擒!降者不杀!跪地弃兵者免死!”关羽横矛立马,声震四野。

    汉军阵中鼓号齐鸣,喊杀震天。

    三百步骑如猛虎出柙,向着已失首领、士气崩摧的黄巾人潮发起了总攻。

    黄巾军彻底崩溃,丢盔弃甲,亡命奔逃,自相践踏死伤者无数,馀众星散。

    汉军趁势掩杀,斩获甚众,直追至城下。

    城中残馀老弱及未出战者,见大势已去,纷纷跪地请降,城门自开。

    关羽遂收兵入城,出示刘备“督南部贼曹”符信,安辑百姓,收押降酋,清点府库,出榜安民。

    又令简雍权摄县事,依《户律》登记现存户口,招抚流亡。又择降卒中精壮愿从军、身家清白者百馀人,补入行伍,严加教戒;馀者尽令归家复业,给以粮种。

    是役,关羽以三百之众,破敌数千,阵斩贼目十馀人,生擒贼帅杜旌,一举克复故安,自身伤亡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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