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这边刚安顿下程普,令他在帐前参赞军机,待立功之后再转任部伍,统领百名铁骑,或任一部司马。
守营士卒便惊喜来报:“主公,营外数百乌桓突骑来奔,其首领言慕主公威名,欲为帐下前驱。”
数百乌桓突骑投附?
程普闻言,为之一惊,看向一旁喜怒不形于色的刘备,心中赞叹,主公果然有英杰之姿,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
要知道那可是数百精锐乌桓突骑!
汉室每次征发乌桓从征平叛,亦不过数千而已。
今数百乌桓愿为帐下前驱,建功立业已是指麾可定!
而刘备其实内心亦为之振奋,历史上刘备麾下虽然有些乌桓杂骑,但绝对没有这么齐整的数百乌桓突骑。
这意味着他不仅在名将方面,超越前身,更是在精锐部队,部曲实力上远超前身。
这让他对自己穿越以来,所有谋划作为,都信心大增。
此时,张飞亦已经闻讯赶来,他满脸兴奋,见刘备还未动身,便一拍大腿,焦急不已的催促道:“哎!大哥!数百乌桓突骑来附,如此大喜之事,大哥怎还不抓紧,莫让这些胡骑走了才是啊!”
刘备心中暗笑,等的就是三弟你啊。
但他面上却是一副凝重之色,道:“三弟啊,你有所不知。夷狄畏威而不怀德。今来投附,若不以威重服之,则来日其必桀骜难制也。”
“云长神威无比,气盖万夫,不若待其练兵归来,我等同去迎之?”
听罢,张飞果然是一双环眼圆瞪,急促的拉着刘备骼膊,摇晃着说道:“大哥,此是何言也!”
“二哥神威无比,难道俺张翼德便不能震慑区区胡虏?”
?俺这就擐甲执兵,立于大哥身后!大哥且看哪个胡虏敢侧目直视大哥威仪!”
刘备不禁嘴角上扬,果然是飞飞公主啊。这稍微一激,就中激将法了。
刘备一副拿他没有办法的模样,说道:“三弟果真能威镇乌桓?”
“能镇!能镇啊!大哥!”张飞立即一拍胸脯,说道:“哪个不服,俺丈八长矟,捅他十个八个透明窟窿。”
。我还是等云长归来吧。”
张飞顿时急得环眼圆瞪,一把拽住刘备的袖子:“大哥!大哥!俺亦能如二哥一般,善待卒伍,与士卒同甘共苦!俺保证往后治军,当以二哥为楷模,绝不妄加刑威,绝不暴虐凌下!!”
刘备这才嘴角含笑,扶住张飞臂膀,语气温煦如风:“三弟既能如此,兄我复有何忧?那便依三弟之言,这数百乌桓突骑,皆交由你来督率。”
张飞有天诞神威,柔服以德,伐叛以刑,可谓当世虎臣,一代名将。
唯有的缺憾便是其敬君子而不恤小人,严于御下,刑罚过重,常鞭挝健儿。
若其能有所改进,治军督众,不复唯仗刑罚,则堪称名将楷模了。
不过,即便其不能立即尽改其过,由其来统帅乌桓,亦正恰到好处,毕竟夷狄畏威而不怀德,正好由张飞刚暴镇之。
而张飞闻言,却是大喜过望,大哥竟然将数百突骑,尽数交付于己?大哥果然是最信任自己的!
他当即拱手,环眼之内满是喜色:“大哥,俺必不负大哥所托,将这乌桓突骑,练成天下名骑!不弱于二哥的静塞铁骑!”
刘备笑着点头,拍了拍他的臂膀说道:“那便借三弟雄壮虎烈之威,与我镇服乌桓去吧。”
张飞乃擐甲执兵,立于刘备身后,其身长八尺有馀,虎体熊腰,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玄甲重铠加身,手持丈八长矟,虎烈雄壮,威势摄人。
他往帐前一站,目光虎视,那数百乌桓突骑中便有不少人下意识垂下目光,不敢与他对视——便是最剽悍的胡族勇士,见这等神威,也不由得心生凛然。
阎柔与三名乌桓头人趋入帷帐之中,但见刘备亦起身相迎,不敢待其近,便俯身下拜,双手交叠于额前,以乌桓之礼叩首道:“塞外草野之人阎柔,慕玄德公威名,特率乌桓突骑三百,愿为帐下前驱,征讨黄巾,共赴国难!
其后数名乌桓头人亦随之跪拜,以生硬的汉语高声道:“愿为明公效死!”
刘备双手张开,躬身扶起阎柔,温声道:“阎君之名,备亦有所耳闻。君少年陷于乌桓,却能为乌桓、鲜卑所重,今复归汉,实天赐与备。备不喜得精骑千员,而喜得阎君也。”
这番言辞,当真可谓是将大汉魅魔的气度展现的淋漓尽致。
阎柔自幼陷于乌桓,虽得胡人信重,却久不闻昭昭大汉之风,更从未有人以君相称。
他以为此番前来投效,刘备纵折节待之,亦是视为夷狄胡虏,为帐下前驱尔。
竟未曾想,玄德公竟如此礼遇深厚,将自己比为千军之上。
是故阎柔起身,望见刘备那诚挚温润双眸,只觉感动不已,当即拱手道:“明公以国士待柔,柔岂敢不以国士报之?愿为明公效犬马之劳!”
刘备执其手,将其扶起,然后目光扫过一众乌桓头人,朗声道:“诸君既以赤诚相投,备亦当推心置腹。从今日始,阎柔为我帐下骑督,诸部勇士,皆编入军中,其俸饷赏赐,与汉军同!”
几名乌桓头人相视一眼,皆面露狂喜之色。
胡汉同饷,赏赐无别——这在汉军中是极罕见的待遇。
往昔乌桓为汉室征发,不但粮饷被贪墨克扣,战后赏赐更常常被州郡以各种借口留难。
今日刘备当众许诺,便是一言九鼎,再无更改。
这正是彼辈不远数百里来投所为之事啊。
众人于是齐声再拜,声震营帐:“愿为明公效死!”
而有了程普、阎柔、士仁等将领归附,刘备又收编乌桓突骑、豪强部曲,麾下兵力由是大增!
不算卢氏部曲,他麾下便已有精锐步骑两千馀人。
其中精骑七百馀众,号精骑八百!
包括关羽又从乌桓突骑中选募劲勇,将规模扩充到36骑的静塞军。
乌桓突骑本就是天下名骑,而阎柔所率部众,更是诸部当中征募的剽悍骁勇,亡命敢战之辈。
但这般精锐突骑当中,却依旧只选拔出了十几名锐士,得以补进静塞军。静塞军实力,可见一斑。
除静塞军之外,刘备帐下还有300玄甲铁骑,这部主要是汉骑,皆身着历战以来,所缴获玄甲重铠,人皆披甲两重,持矛挎弓,剽悍敢死,是刘备军中陷阵突陈的主力。
另外还有300馀乌桓突骑,此部是天下名骑,可谓是来如天坠,去如电逝,进可驰射如飞,退可陷阵突陈,是任何汉将都渴求不已的精锐骑兵。
除此之外,刘备军中还有百馀持戟骑兵,此部主要是来自豪强投附之时,带来的族中子弟和部曲,以及一些豪侠、宾客,他们虽然不善骑射,但亦能持戟冲锋,所向无前。
刘备将他们整编为一部,尽数托付给了阎柔统帅,并拨付三名乌桓头人辅助阎柔练兵,期望能以乌桓天赋和骑兵战法,迅速将他们亦练成精锐骑士,并学会马上开弓,策马驰射。
除了这些精锐骑士,刘备军中还有一两百徒卒,三百馀弓弩手,分付于程普、牵招、田豫、张南、士仁、王楷、李整等人统帅。
当然,随着豪强投日增,他的部曲其实远不止两千馀人。另还有五六百人,或年齿稍长,或膂力不足,或不通武艺,无法编入战阵行伍,按常例沙汰而出。
但刘备并未将其遣散,皆量才录用,补入了几种后勤营。
普通人谈及军事,更关注的是长刀大马;而越是良将,越关注后勤辎重。
。”行军打仗,锋镝决胜固然靠战兵,但若无后方源源不断的粮秣转运、甲械修缮、伤兵救治、马匹蓄养,再精锐的战兵也难以持久。
于是刘备将这数百人按所长各归其曹。
其中匠作营有两百馀人,军中弓弩损弦、甲胄脱缀、刀矛卷刃,皆由匠作营就地修复,使器械常新,坚整不堕。
医曹有百馀人,汉代军中皆设医曹,掌医药事务。刘备这也算是因循汉制,将粗通医术、曾为乡里疗伤的十馀人编入此曹,另选心细手巧者数十人为医佐,专司救治伤兵、防疫煎药。
另外刘备又令田豫采购大量艾草、黄芩、芍药、菖蒲等常用药物,存储三百馀石,皆归医曹统一调配。
牧厩曹亦有百馀人,军中善牧者数十人皆编入此曹,由善相马的名士张烨驰掌其事,此曹甚至配有乌桓奴隶、女子数十人,专司战马放牧、饲喂、刷洗、配种、医治,兼及军中牛羊骡驴的畜养。
刘备军中铁骑七百馀,战马、挽马上千,必须得有专人伺候,牧厩之务繁重无比。
最后则是辎重营,刘备将体力尚可的青壮编入此营,掌革车驾御、物资装卸、营垒修筑、薪柴采伐等杂役。以缴获革车为主体,配以驽马挽牛,专司随军转运。
经此整编之后,军中气象顿时不同。
往昔这些被沙汰之人,虽得了衣食供给,却总觉得矮人一等,在营中抬不起头来。
如今各得职司,各安其位,虽是喂马修甲、版筑疗伤的杂务,却也是军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关键的是,刘备给他们皆定营属、立纲陈纪、薪俸如常——这就不是收留,而是募聘。
这使得他们皆心怀感佩,比其他人更感刘备仁德,无不盛赞刘备仁义之名。
于是在三军略加整顿之后,刘备便准备挥师南下,与卢绍一同前往冀州,助恩师卢植,进击张角,讨平黄巾。
大军临拔之际,刘备军中已经有精锐步骑两千,并辎重、匠作、医师等后勤士卒六百馀人。
这两千馀精锐步骑,尽皆效死,如臂使指,让刘备豪气顿生。
黄巾骤起之时,孙坚募淮泗精兵千馀人助战朱俊,由是以军功而自达。
如今刘备两倍于其,募得燕赵精锐步骑两千馀人,更有精骑八百,军功势必倍之!
这也彻底弥补了刘备在历史上没有参与讨伐黄巾主力之憾。
更足以证明,穿越以来,刘备诸般谋划卓有成效。
经过几日,大军整编完毕之后,刘备正准备择黄道吉日,挥师南下,助战讨贼之时,一名守营士卒急趋至刘备帐中,高声禀报道:“主公!营外来了一行车驾,旗号似是刘府君。已至辕门之外。”
刘备闻言一怔,帐内诸人皆四目相对,面露疑惑。
刘郃?他不在涿郡坐镇,怎会跑到这州治蓟县来?
自广阳大捷以来,刘备虽与刘郃书信往来不断,但那都是公文往来——捷报送呈郡府,郡府批复粮秣调拨,皆是公事公办。
刘郃身为二千石郡守,按汉制非有诏命不得擅离郡境,怎会忽然出现在此地?
莫非是朝廷有诏书下达?还是涿郡出了什么变故?
张飞性烈,恼怒道:“大哥,那老儿又来作甚?莫不是见我等兵强马壮,又要来分润功劳?”
刘备眉头微蹙,瞥视他一眼,说道:“慎言!明府于我有知遇举荐之恩,不得无礼。”
“既然明府亲至,我等当亲往营门迎之。”
话毕,他便带着关张及田豫、阎柔、程普等快步向营门走去。
辕门外,刘郃车驾已在等侯,今日其排场似乎格外隆重。
驷马安车、皂盖朱幡之外,甚至有八名导骑,手持旌节,旌节以竹为竿,长八尺,顶端饰以旄牛尾。
更有持戟卫士四十馀人,另从事、主簿、擎幡、捧印、奉剑等专职吏员百馀人。
这番仪仗、随从,显然已经严重逾制了!
待刘备赶到时,便看到辕门紧闭,士卒横矛,将太守车架完全挡在营外。
明明是涿郡义兵,但未得将令,太守却不得而入。
面对如此情景,刘郃却丝毫没有被轻慢的怒意,安坐在车上静静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