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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朱允炆为何继位?

    【朱标、朱雄英的过世,让原本毫无希望的朱允炆有了机会。

    但按嫡长子继承制,朱允炆上面还有个朱允熥,可为什么继位的是朱允炆呢?

    想看清楚这一系列问题,就要回到朱元璋时代。

    朱元璋在位30年干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打江山,而是搭架子。

    他搭了一套三层制衡体系,宗亲守外,勋贵掌兵,文官管内。

    朱元璋把20几个宗亲分封到全国各地,尤其是北方边境。燕王在北平,宁王在大宁,晋王在太原。

    这些藩王手里有兵,但没有粮,没有钱,没有独立的行政权。军饷靠朝廷划拨,王府开支也靠朝廷。

    藩王想造反,没有财政基础。想割据,没有行政体系。朝廷只要掐住粮饷,藩王就是被卡脖子的纸老虎。

    而勋贵这边,洪武朝的功臣武将通过联姻和世袭跟皇室深度绑定。

    手握军权却被宗室和文官夹在中间,三方互相咬合谁也别想独大。

    而对于文官,朱元璋下手最狠,他废丞相,设六部,把文官权力打得稀碎。

    这套体系在当时非常精密,很难想象出自一个放牛娃之手。

    但这套体系有一个天然的缺陷,它是为朱元璋量身定制的,不是为他的继承人定制的。

    既然体制的命门在继承人,那谁来当这个继承人,就决定了这套体制的命运。

    文官集团在洪武朝压抑了30年,他们在等谁?是太子朱标。按惯例,开国皇帝用武,二代皇帝用文,王朝的第二代往往是文官的黄金时代。朱标宽仁,和文官关系极好,如果他即位大概率会调整洪武的严苛政策,给文官更大的空间,但万万没想到,朱标死在了朱元璋的前面。

    按嫡长子继承制,皇位应传给嫡长子朱允熥。

    但朱允熥有一种致命问题,他的舅祖父是蓝玉。朱元璋要动蓝玉,就得先清掉蓝玉背后的政治土壤,而朱允熥恰恰就是那个土壤。

    立了朱允熥,再杀蓝玉,等于自己砍了自己的继承人的根基。

    于是,文官集团开始运作,把朱允炆的生母吕氏从侧妃扶正。

    把朱允炆从庶子变成嫡子,送上皇太孙的位置。朱允炆怎么上来?他自己心里门清。

    他对黄子澄说过这样一句话:“非先生辈,安得至此。”

    没有你们,我哪能坐到这个位置?

    文官集团帮他夺得继承权,他帮文官集团实现宋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理想。

    所以朱允炆一上台,文官集团的利益反扑就开始了。六部尚书,从正二品升到正一品。

    打破了洪武朝武官品级高于文官的现象。

    减免江南赋税,废除户部籍贯禁令,被打压的江南官员大部分得到平反。

    他的每一条政策都在干同一件事,拆洪武的架子,换成宋朝的结构。

    这才是削藩背后真正的逻辑。】

    天幕的声音在奉天殿内回荡,一字一句像钉子般楔进朱元璋的脑子里。

    他听着那个声音把自己精心搭建的三层体系拆解给天下人听,“宗亲守外,勋贵掌兵,文官管内”,“三方互相咬合,谁也别想独大”。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他几十年心血的结晶。

    可是它有一个天然的缺陷,它是为朱元璋量身定制的,不是为他的继承人定制的。

    朱元璋的眉头猛地一跳。搁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攥紧了,指节泛白。

    他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细心培养太子,为他打造独一无二的班底,可天幕告诉他,他的标儿在15年后薨逝了,这是他唯一没有料到的。 樂文小說網 https://tw.xdcjz.co   第七十六章 朱允炆為何繼位?  

    朱元璋的手指停在扶手上,指节泛白。他慢慢转过头,看向站在身旁的朱标。朱标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紧抿,眼眶却已经红了。

    “标儿。”朱元璋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朕搭架子的时候,把什么都算进去了。宗亲、勋贵、文官,谁也别想动。朕唯一没算到的,是这个。”

    他顿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是你死在朕前头。”

    朱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掐住了一样,只挤出两个字:“父皇”

    朱元璋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他重新转回头,盯着天幕那行还没有完全消散的字:“拆洪武的架子,换成宋朝的结构”。

    他的眼皮开始跳。

    “朕还没死,”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们就敢打朕孙子的主意。朕一死,他们是不是要把朕的坟也拆了?”

    笑声戛然而止,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口,背对着满殿烛火。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像阴阳两面的判官。

    “黄子澄。”他念出这个名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咀嚼一根骨头,“一个六品官,就敢帮朕的孙子换掉朕的架子?”

    他转过身,目光扫向殿外文官当值的方向,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朕倒要看看,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朕的刀快。”

    殿内没有人敢喘气。

    天幕下的文官们脸色惨白,后背冷汗湿透官袍。

    天幕把“文官换储、拆洪武架子”的事抖了个干净,他们只知道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蓝玉在家中看着天幕,脸色发白。

    “蓝玉”两个字从天幕里蹦出来的时候,他手里的茶碗直接掉在了地上。

    朱元璋要动他,不是因为谋反,不是因为跋扈,是因为他是朱允熥的舅公,是那块“必须清掉的土壤”。

    他猛地站起来,又缓缓坐回去。

    皇上现在在奉天殿批折子,可那把刀,已经悬在脖子上了。

    朱元璋继续把目光移到天幕上。

    【所以朱允炆削藩本质上是为了为文官集团清除异己。

    把手握重兵的宗室势力连根拔起。

    让文官从此不再受勋贵和宗室的制衡。】

    朱元璋猛地站起,指著天幕。

    “好啊,好得很!”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奉天殿里炸开,像一道惊雷。

    “朕搭宗亲守外,是为了让他们镇守边疆。结果文官嫌碍事,要把朕的宗亲连根拔了?”

    他指著天幕,手指发抖。

    “朕的孙子坐在朕的位子上,替文官拔朕的根!”

    他喘著粗气,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宋朝的架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他忽然笑了,那笑声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朕的刀还没锈,他们就想让朕的子孙给他们当傀儡?”

    他猛地转身,盯着殿外方向,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朕杀得还不够!”

    殿外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