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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削藩

    当年太祖在世时,曾与建文帝有过这样一番对话。

    太祖说:“朕将御敌的重任交给你的叔叔们,有他们镇守边疆,你可以安安稳稳地当个太平皇帝了。”

    原文:朕以御虏付诸王,可令边尘不动,贻汝以安。

    朱允炆回:“如果外敌入侵,叔叔们可以抵御。但若是这些藩王们自己图谋不轨,谁来抵御他们呢?”

    原文:虏不靖,诸王御之;诸王不靖,孰御之?

    太祖反问:“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原文:汝意何如?

    朱允炆随即提出了“先礼后兵,循序渐进”的四步削藩方略:以德怀之(先用道德礼仪约束)、以礼制之、削其地(不行则削减封地)、举兵伐之(最后才动用武力)。

    朱元璋听后也只得默许,说:“是啊,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原文:是也,无以易此矣。

    但朱允炆继位后,便立马迫不及待了。

    从登基到靖难爆发,仅仅用时14个月。

    每一步都是雷霆手段。

    先说军事层

    打着防卫边境的旗号,突然带兵包围藩王的封地,直接把人抓起来废为老百姓。

    这哪是削藩啊,这分明是武装夺权啊。

    可能有人要说周王又没有被杀,怎么能叫要命?

    但你要知道,藩王的核心权利就是兵权。没了兵权的藩王,就像拔了牙齿的老虎,人家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你。

    今天能把你废为庶人,明天若是想找个由头杀了你,还不是易如反掌。

    紧接着代王朱桂、岷王朱楩、湘王朱柏、齐王朱榑也接连被削。每一次都是先派军队控制封地,再动手处置,这种先兵后礼的操作,本身就是死亡威胁。

    《明史》记载:“湘献王柏,太祖第十二子。建文初,有告柏反者,帝遣使即讯。柏惧,无以自明,阖宫焚死。”

    湘王朱柏之所以选择自焚而死,就是因为他看透了这一点,他不是不想反抗,而是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抗衡朝廷的大军。

    与其被抓起来受尽屈辱,不如体面地自我了断。这说明朱允炆的军事压制已经让藩王们走投无路了。

    政治层面上,朱允炆削藩本质上是对藩王的政治绞杀,目的是彻底剥夺藩王的所有权力,这对于藩王来说和死了没多大区别。

    你要知道,藩王是明朝的顶级贵族,你这削藩不仅要夺了他的兵权,还要削掉他所有的权力。

    周王被废后,不仅失掉了自己的封地,还要被流放云南。

    云南在当时是个什么地方?是偏远烟瘴之地,流放过去的人十有八九活不下来。

    更狠的是朱允炆还在政治上给藩王各种罪名,比如周王被指控谋反,湘王被指控伪造宝钞,这些罪名都是死罪,只不过朱允炆一开始没有杀,先是把他们降为庶人,一步步降低杀藩王的政治阻力。

    就是我们现在常说的温水煮青蛙,这就让藩王们觉得朱允炆的削藩就是要赶尽杀绝。

    朱元璋刚死,朱允炆刚刚登基,本身缺乏政治威望,朱允炆上台就这样削藩,很容易让藩王产生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尤其是湘王自焚以后,这种感觉到达了巅峰。而且湘王朱柏在藩王里是非常本分的,没有什么政治野心。

    这让其他藩王们怎么想?他们肯定会想,朱柏这样的都活不下去,何况自己呢?

    再加上当时的政治环境,对藩王们也很不利,朱允炆一边削藩一边给藩王们罗列罪行,给自己塑造成一个拨乱反正的明君,让天下人都觉得削藩是正义之举,藩王们想反抗也很难得到民间的支持。

    就像燕王朱棣,他一开始也没想过要造反,甚至主动将自己的儿子送到南京当人质。

    可就算这样,朱允炆依旧没有想要放过他。

    先是削减他的护卫,然后又派官员去北平监察他的一举一动。

    。张昺、谢贵入问疾,王盛夏拥炉,摇颤曰:“寒甚。”昺等乃信之。

    只见画面中,朱棣披头散发,赤着脚在街上踉跄而行,嘴里含混不清地喊著什么。他一把抢过路人手里的酒壶,仰头灌了几口,酒水顺着胡须往下淌,又抓起地上的泥巴往脸上抹。

    “好酒!好酒!”他嘿嘿傻笑,眼神涣散。

    盛夏的日头毒辣,他却裹着一件破棉袄,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冷冷死我了”

    路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张昺和谢贵奉命前来探视,远远看见这一幕。朱棣蹲在墙根,抱着一条脏兮兮的狗,把脸埋在狗毛里,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他们走近时,朱棣抬起头,眼神呆滞,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忽然又抓起一把土往嘴里塞,嚼得满嘴是泥。

    “寒甚寒甚”他哆嗦著说,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眼睛却在他们脸上飞快地扫了一眼,又迅速恢复混沌。

    张昺皱起眉头,低声对谢贵说:“燕王这是疯了?”

    谢贵盯着朱棣看了许久,朱棣却忽然又笑了起来,趴在地上学狗叫,围着他们转圈,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两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朱棣装疯卖傻,其实就是为了躲避杀身之祸。

    而且朱允炆之所以没杀更多的藩王,不是因为他心慈手软,而是因为朱棣很快就发动了靖难之役。】

    天幕下,大汉武帝时期。

    “废物。”

    汉武帝刘彻靠在榻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著扶手,语气里全是不屑。

    “朱允炆那个小子,手握天下兵马,占著大义名分,削几个藩王都能把自己削没了?”

    他坐直身子,目光如炬。

    “朕当年推恩令摆在那,他不会抄吗?把诸侯王的封地分给所有子孙,一代代分下去,越分越小,不用朝廷动手,他们自己就先散了。”

    他冷笑一声:“这朱允炆倒好,上去就动刀子,逼得人家狗急跳墙。削藩削藩,削到最后把自己的皇位削没了,不是废物是什么?”

    重新躺回去,闭着眼哼了一声:“朕要是他,早就把推恩令刻在脑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