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从寒门族谱开始打造长生仙族 > 第56章 仪对影
    “小子,别装傻充愣了。你灵台有至宝相护,我才未能夺舍你性命。不然以我更胜寻常筑基一筹的神识,又怎会失手?”

    姜行川闭着眼,没有回应。

    他试着凝住神识,往脑海深处那团灰白阴影压去。

    神识刚一触碰,眉心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整个人险些从床上翻下去。

    那声音顿时大笑起来。

    “凭你?练气中期的神识,也想磨灭我?”

    “如今月魄寒精入体,太阴灵资灌身,你我魂魄早已纠缠在一处。你若想消灭我,便如同拿刀剜自己的神魂。”

    姜行川咬牙退回神识。

    脑海中,那团灰白阴影盘踞不散,如同一枚嵌在灵台边缘的寒钉。

    那邪修慢悠悠道:“想将我彻底根除,除非你有紫府那等陆地神仙的境界。否则,都是空谈。”

    姜行川没有继续同他纠缠,转而尝试引动体内修为。

    这一引,他脸色顿时变了。

    经脉里空空荡荡,过去那口惊螫气不见了。

    残馀法力仍在血肉经脉中游散,却再也不能如过去一般归拢运转。

    姜行川猛地睁眼,心头怒火再也压不住。

    “老贼!我修为呢?”

    “毁我大道,我与你誓死不休!”

    脑海里的声音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轻篾。

    “你那也叫大道?”

    “劣质气路罢了。我夺舍之前,便借灵资将其彻底打散。不散了它,日后筑基都艰难无比,还谈什么大道?”

    姜行川眼神阴沉。

    那修士说得越发从容:“我肉身已毁,本想借你躯壳重走仙途,便以数枚灵资强开灵窍,将你扶上真正的古法路数,也就是紫府金丹道。”

    “紫府金丹道,先成胎息五轮,再引气入练气。如今你修为跌回胎息五轮圆满,还未正式引气,自然提不起原先那条气路。”

    “你先前所修,不过是世人改良出来的承气法。让无灵窍凡人,也有一线机会踏入仙途。论根基,远远不能同紫府金丹道相比。”

    姜行川皱着眉,只信了一半。

    他确实能感觉到自身没有彻底沦为凡人,体内仍有灵机潜伏,甚至五处极细微的窍穴中有内息缓缓转动。

    可他原本苦修出的那口惊螫气,也确实散了。

    这意味着,他过去几年辛辛苦苦垒上来的修为一朝之间全毁了。

    那邪修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姜行川沉声道:“你究竟是谁?”

    脑海里的声音似乎终于等到这句,慢条斯理地道:“记住了,我有名有姓。我乃晏照魄,道号寒蟾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旧日傲气。

    “我可是筑基真人。”

    姜行川冷笑一声。

    “筑基真人?你分明只是个练气后期。若真是筑基,面对那持灯筑基,怎会毫无还手之力?”

    晏照魄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懂什么。”

    “我所修仙基,名仪对影。当时那具躯体,只是我的影身。”

    姜行川眼神微凝。

    晏照魄继续道:“我本体早年遭仇家追杀,伤重无力回天,便将魂魄寄宿于影身之中。”

    “原身早因伤势过重崩解。若无这层来历,你以为一个寻常练气后期,能拿出六百枚灵石,买下月魄寒精?”

    姜行川沉默片刻,问道:“这算夺舍?”

    “影身本就是我仙基所化,谈不上夺舍。”

    晏照魄语气里多了点讥讽。

    “况且夺舍这种事,一生大多只有一次机会。就算夺了年轻躯壳,也不会凭空增长寿数。”

    “修士肉身衰老,往往早已映照在神魂之上。神魂老了,换一具皮囊,也不过是把旧灯芯插进新灯盏里,烧不了多久。”

    姜行川正要再问,木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中年妇人端着陶碗走了进来。

    妇人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木簪随意挽着,手上有常年劳作留下的粗茧。她见姜行川醒了,脸上顿时露出亲切笑意。

    “小哥醒了?”

    姜行川下意识收敛神色,撑着身子坐起。

    妇人把陶碗放在床边,道:“你同伴也醒了,就在外头。我们熬了些粥,先吃点东西吧。”

    姜行川连忙起身道谢。

    “多谢婶子救命之恩。”

    妇人神色却有些古怪,摆了摆手。

    “不,不。”

    她象是不知该怎么说,迟疑了一下,才道:“反倒是我们要谢谢小哥你们。”

    姜行川听得微怔。

    妇人没有立刻解释,只道:“先出来吃饭吧,饭桌上说。”

    姜行川心中疑惑,却还是跟着出了门。

    外间是一间低矮堂屋,桌上摆着几碗米粥,还有两碟咸菜。

    屋门半开,外头能看见一片田埂,再远些便是镜澜湖一角,晨雾压在湖面上,水色灰白。

    桌旁坐着一个少女。

    她正低头喝粥,听见脚步声便抬起脸来。

    姜行川整个人愣住。

    那少女眉眼清秀,肤色比寻常农户女子白了许多,五官也比陈小雁原来柔和不少。

    原本陈小雁有几分干练英气,眼前这女子却象被寒冬洗过骨相,脸上多出一股清冷意味。

    但她身上的气息,又隐隐有陈小雁的影子。

    姜行川心头猛地一惊。

    她是谁?

    陈小雁又去了哪里?

    脑海里,晏照魄忽然哈哈大笑。

    “别找了,她就是你相好。”

    “我那些冬至、太阴灵资帮你们强开灵窍,等同于重塑了一遍法躯。法躯被灵资重新雕过,相貌自然会变。你也一样,只是你自己还没看见罢了。”

    姜行川半信半疑,慢慢走到少女旁边坐下。

    那少女看见他,也明显一愣,手里的粥勺停在半空,眼神里先是警剔,随后浮出一点不可置信。

    姜行川试探着问:“陈小雁?”

    少女眼睛瞬间睁大。

    “你是姜行川?”

    姜行川点了点头。

    陈小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脱口道:“你怎么长成这样了?”

    姜行川心里一沉。

    “你其实也变了。”

    陈小雁顿时炸了毛,一把放下粥碗。

    “什么叫我也变了?我变成什么样了?这到底咋回事?”

    姜行川沉默了一下,把晏照魄方才所说大略复述了一遍,只隐去了脑海中还住着邪魂这件事。

    陈小雁听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腕,象是终于意识到这具身体有些陌生。

    那中年妇人这时同丈夫一起坐到了二人对面。

    她丈夫是个老实农汉,肩背很宽,皮肤晒得黝黑,半天也没说一句话,只是看着二人的眼神带着几分歉意。

    妇人叹了口气,道:“咱也不绕弯子了。”

    “咱家本是依着镜澜湖过活的一户农人,平时捕鱼、种田,日子勉强能过。”

    “昨夜我家男人去湖边收网,瞧见你们两个昏倒在岸上,就把你们抬了回来。”

    姜行川又道了一声谢。

    妇人脸上却更不自在。

    “后来天快亮时,有几位仙人到了村里,说要挑几家能承气的人上山修行。只要家里有人有资质,便能带着整家人一同去仙山。”

    她看了姜行川和陈小雁一眼。

    “那道人到我家时,你们还昏着。我们不知道他来意,怕他对你们不利,就说你们是我们养的一对兄妹。”

    陈小雁眉头一皱。

    妇人连忙道:“二位别恼。那时我们真以为是在护着你们。谁知道那道人看了你们一眼,反倒欢喜得很,说你们两个是修道美玉,隔日便可随行上山。”

    那农汉终于开口,声音很闷。

    “后来才晓得,那仙人是来收人的。”

    妇人接着道:“对我们家来说,这也许是天大的好事。可对二位来说,就未必了。你们有自己的来处,我们也知道强留不得。”

    她苦笑了一下。

    “可是仙人喜怒无常。我们当时已经满口应下,若回头说人不是我家孩子,怕那道人动怒,反而害了满家性命。”

    陈小雁抿着唇,没有说话。

    妇人站起身,向二人深深拜了一下。

    “所以还请二位帮我们走这一趟。”

    “并非挟恩图报。那道人说了,若不能入道,也会放人归来。二位只当陪我们演一场戏,若真有仙缘,那也算是好事;若无仙缘,过后我们一家也绝不再拖累二位。”

    姜行川沉默下来。

    他看了眼桌上的粥,又看了眼这户农家的低矮屋梁。

    这家人救了他和陈小雁。

    若没有他们,他昏在湖边,未必不会溺亡,未必不会被追杀之人找到,也未必不会被湖中妖兽拖走。

    恩情不能不报。

    他缓缓点头。

    “我们陪你们走一趟。”

    妇人脸上顿时浮出喜色,连声道谢。

    姜行川问道:“那道人可说过自己所属哪方势力?修什么道统?”

    妇人仔细想了想,摇头道:“道统什么的,他没说。只说自己受邀来湖上参加什么拍卖会,回程路过此地,一时兴起,见这村子里有几户还算有缘,便收上山填补空缺。”

    姜行川握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

    昨夜苍湖大拍刚刚落幕,湖边又乱成那般模样,能从拍卖会里全身离开,还能有闲心在村庄里挑人带走的修士,绝不会是什么寻常过路散人。

    姜行川压下心头不安,抬眼问道:“婶子,那道人除此之外,还留下过什么话么?譬如姓氏、家族,或者同行之人?”

    妇人迟疑着回想了片刻。

    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灶台里柴火里残留的火星子偶尔炸出一点细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象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哦,对了。”

    “他好象说自己姓周。”

    姜行川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