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那句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问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悬在陆霆的头顶。
“我淦！来了来了！皇帝的终极灵魂拷问！”
“这哪里是问我愿不愿意，这分明就是一道送命题！选‘愿意’，是递刀子；选‘不愿意’，是当绊脚石。怎么选，都得罪人！”
“老朱这老狐狸，不讲武德，直接给我上压力测试了！”
陆霆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
他迎著朱元璋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鹰眼，沉默了足足十息。
这十息，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蒋??，连呼吸都停滞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终于，陆霆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陛下，臣，愿意。”
听到这三个字，朱元-璋那紧绷的身体，似乎微微放松了一分，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蒋??也悄悄松了口气。
然而，陆霆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臣有一个条件。”
“放肆！”朱元-璋还没开口，蒋??已经厉声呵斥，额头青筋暴起。
跟陛下谈条件？这小子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我趣，你个当狗腿子的，叫唤什么？”陆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朱元璋摆了摆手，制止了蒋??。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陆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哦？你敢跟咱谈条件？”
“说来听听。”
陆霆挺直了脊梁，不卑不亢地说道：“陛下，蓝玉虽骄横，但其麾下将士，多为我大明百战精锐。他们中的许多人，或许只是迫于主帅淫威，并未参与谋逆。”
“臣，斗胆恳请陛下天恩。”
他猛地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只诛首恶，及其核心党羽！”
“不扩大，不牵连，为我大明，为太子殿下，保留一支能征善战的元气！”
“我淦，我真是个小机灵鬼。把太子搬出来，这分量就不一样了。”
“老朱你搞大清洗，不就是为了给你儿子铺路吗？我这是帮你把路铺平的同时，还顺手给你留几块铺路石，防止将来路塌了没人修。你没理由拒绝吧？”
密室之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陆霆，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陆霆会提出这样一个条件。
这不是在为自己求情，也不是在讨价还价。
这是在为大明的将来考虑。
为他那个仁厚的太子，朱标考虑。
许久，朱元璋的脸上，那万年不化的冰山，终于缓缓消融，化作了一声意味难明的叹息。
“你小子比那些在朝堂上混了一辈子的老狐狸，看得都明白。”
他走上前，亲手将陆霆扶了起来。
“好，咱，允了你！”
“但咱丑话说在前面，哪些是首恶，哪些是党羽，哪些是无辜，这个尺度，你要给咱拿捏清楚！”
“若是办不好，咱唯你是问！”
陆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臣，遵旨！”
离开那处密室，已是深夜。
回到骠骑将军府，陆霆没有丝毫睡意。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摒退了所有人。
“我趣，老朱这是把刀柄递到我手上了，还顺便给了我一个决定谁生谁死的权力。”
“这活儿，可不好干啊。”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心神，沉入了脑海。
“系统，出来干活了！”
【叮！冠军侯模板系统为您服务！】
“给我调出情报分析模块，目标，凉国公蓝玉，及其所有相关势力网路！”
【指令收到！正在生成势力关系图谱】
下一秒，一幅巨大而复杂，如同蜘蛛网般的三维立体图，在陆霆的脑海中展开。
网路的最中心，是一个硕大无比的红色光点，上面标注著两个字：蓝玉。
从这个中心点，延伸出成百上千条颜色各异的丝线，连接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光点。
红色的，代表核心党羽，死忠分子。
黄色的，代表关系密切，但未必参与核心阴谋的门生故旧。
绿色的，则代表只是有过来往，被动归于其派系的一般将领官员。
“我淦，这老小子，势力可以啊。这红点黄点加起来，都快上百了。”
“这要是让老朱自己来查，估计就是一刀切，管你红的黄的绿的，统统咔嚓掉。”
陆霆耐著性子，顺着那些红色的丝线，一个个地往下梳理。
他要做的，就是从这上百个红点黄点中，精准地找出那些真正参与了谋逆的核心人员。
这需要海量的信息比对和逻辑推演。
若是靠人力，没有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完成。
但对拥有系统的陆霆来说，这只是时间问题。
【发现关联人物：张彦（兵部侍郎），罪证：贪赃枉法，为蓝玉输送利益】
【发现关联人物：黄彬（都督府佥事），罪证：结党营私，在军中安插蓝玉亲信】
一个个名字，一条条罪证，在系统面板上飞速划过。
陆霆看得眼花缭乱，却又心头火热。
“这些，都是老朱将来要清算的名单。我提前掌握了，就等于掌握了主动权。”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时候。
一个极其隐秘，几乎被其他信息完全覆盖的线索，突然跳了出来。
那是一条从蓝玉的核心幕僚，一个名叫“李怀远”的红点上，延伸出去的，几乎细不可见的灰色丝线。
而丝线的另一头，连接的，竟然是一个标注著“北元残部”的，代表着敌对势力的黑色区域！
【警报！发现异常资金流向！】
【目标‘李怀远’，曾于半月前，通过地下钱庄，向北元控制区域，转移一笔巨额黄金！】
【综合分析，其
看到这条信息，陆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我趣？！！”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
“蓝玉的人，跟北元有联系？！”
陆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原本以为，蓝-玉案，只是大明内部的权力斗争，是朱元-璋为了给太子扫清障碍，而发动的政治清洗。
可现在看来，事情的性质，似乎完全变了！
如果蓝玉不只是骄横跋扈，而是真的涉及到了通敌卖国！
那这案子，就不再是简单的“谋逆”，而是罪无可赦的“叛国”！
“蓝玉你这老东西，到底还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
陆霆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知道，自己，可能无意中，触碰到了一场远比他想象中，要更加恐怖的风暴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