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晏昭应该道歉。
为怀疑她有可能喜欢上别人,为这半日的冷落,以及刚才的抵死不从道歉。
毕竟她也是实打实费了头脑花了心思的。
“对不起。”
她的话雾蒙蒙的,像在耳边,又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仰着头,气音里吐出三个字。
她的手根本不需要歇的,一会摸摸他的脖子,一会探探他的胸口。
把人折磨得想死。
“太敷衍了。”她控诉,“我为此付出了一盘腊肉酥,一碟咸汤圆呢!”
说得好像什么绝世珍宝。
他挪了挪身体,坐端正来。
腿一动她就失去重心左右摇晃,一把抓住他的耳朵。
指腹重重摩擦过耳垂,他深吸几口气也没平复下来。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也不该同自己赌气的时候冷落你,以后不会这样了。”他声音听上去颇为难耐,但偏就连这种时候,他的头脑都比常人冷静七分。
李从今摇头,一边刺激他一边继续问道:“还有。”
“往后有什么事我都会跟你说,不会一个人闷着。”
很好,认识得十分深刻,全都说到了。
她很满意,但依旧板着脸:“嗯……说得倒是都对,那得看看你的实际行动。”
真是老天派来折磨他的。
晏昭重重地喘息一声,侧过脸亲了亲她。
很轻的,点到即止的吻。
她难以置信:“就这样吗?”
还不是怕她气没消么?
既然她都开口邀请了,他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晏昭靠回去,并拢双腿,让她坐得舒服些,而后微一抬脚,她便扑向自己。
像设计好了角度一样,不偏不倚地吻住。
他忍得够久了,吮吸声急促,她脸瞬间红得像落日晚霞。他明明没用手扣着她,却偏叫她没有反抗的能力。
吻从唇到鼻尖到眉眼,他的珍视被具体地表达出来,她觉得幸福,幸福到微微颤栗。
他睁开眼,额头抵着额头,看向她的眼睛。
每次被他这么看着的时候,她都觉得不能呼吸。
那种强烈的,直接的,要将她吞噬掉的爱意总会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咬住她的下巴,舔了一口。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唇间溢出细微的哼唧。
“快点……”她催了一句,立刻听见耳边笑声。
“快点什么?”他眼眶都红了还是平常那副表情看着她。
她低头,这才发现他的手还绑着。这个结是晏昭教她打的,但显然没教她怎么解开。
火烧眉毛了解不开,她干脆放弃:“要不……我先帮你。”
然后他再帮自己嘛。
他闻言,立刻向后仰去,放松地坐在那,示意她开始。
还真是不客气……
李从今撇嘴,转眼间就生了坏心思。那眼珠子转得要掉出来,晏昭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
不知道为什么,做了这么多次,她的水平一点没有长进,还是生疏又青涩的,半天才熟练起来。
坚持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他脖间手臂青筋凸起,定定地看着他。
“夫君喜欢吗?”她没来由地问一句,声音低低的,恨不得将人魂勾走。
“嗯。”他太阳穴突突狂跳,应了一句。
“那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和我有商有量的,高兴的,不高兴的,都要跟我说。”
刚才不是答应过了吗。
他点头,又应了一遍。
她低头看一眼,哪有人一边和人认错一边这么不客气地叫人伺候的。
又坚持了一会,就在他快结束之前,她又停下来。
“又怎么了?”他眼神涣散,深吸一口气。
“我刚才好像忘记跟你说了。”她眨眨眼,“齐先生是我兄长,我们俩……唔!”
不知道晏昭到底有没有听见她的话,但还没说完便被他咬住嘴唇。
他腾出双手,掐住她的手腕,轻松地将人翻了个面,面朝下压在桌子上。
“不是,我话还没……啊!”
他显然没空听她继续往下说,一巴掌拍在她腰窝上。
她眼泪瞬间掉下来,洇湿了他刚写好的奏折。
刚才明明就要结束的,被她这么一打岔,竟然又过了半个时辰。
她嗓子都快哑了,那奏折摊在手底下快被她抓烂了。
“晏昭你浑蛋!”她捶着桌子控诉。
“刚才舒服的时候怎么不叫浑蛋?”他替她收拾好,又穿好衣服,重新将人抱回怀里坐着。
她看了眼桌面,拿起那本不成样子的奏折:“这……”
晏昭从她手里接过,利落地合上,扔到角落:“这个我收着,再重写就是了。”
收着……?
他要怎么收着?
难不成以后还时不时翻出来看看,看到上面的痕迹就——
想到今日之景吗?
她脸皮薄一些,于是选择不接话,继续刚才那个被他撞碎的话题:“我刚说的是真的,齐先生,齐修,他真的是我兄长。”
晏昭微微蹙眉,显然在理解她话中这个兄长的含义。
谁还没几个拜把的兄弟姊妹,这样也算正常?
李从今看一眼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想岔了,赶忙摆手:“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齐修他是我亲兄长,他是宋修葺啊!”
“宋修葺?”
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外。
“当时是大哥哥带着我和二哥哥一路逃跑的,二哥哥半道摔伤了腿,于是叫大哥哥带着我走,大哥哥带我跑到京郊,送我上了晏府马车就只身引开追兵。”
“我也以为他们都死了,那日围猎,我找到母亲的卷宗,上面写着三个孩子都下落不明,我才知道他们有可能还活着,后来在太学相处久了,我发现齐先生就是宋修葺,是大哥哥,我们也是前几日才相认。”
曾经的宋琬琰他只见过一面,但宋修葺却几乎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齐修的外貌同当年他们府上的大公子没有一丝相同,如果不是李从今告知,他绝不可能往宋修葺身上想。
“你是说他为了入京不惜换容?”晏昭听完她的讲述,有些感慨。
“嗯,大哥哥是全府上下见人最多的,他要是不换脸,只怕离京还有数百里就死于非命了。”
那张脸,就是一块活靶。
“我那日也问了大哥哥,虽然他身份敏感,但是他很相信你,想和你……以宋修葺的身份重新认识。”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整个人从他怀里挺起来:“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