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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残局收拾,暗涌未平(4k大章,求月票)

    云子秋心在滴血。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罢了,保命要紧!】

    他不再尤豫,指尖灵力催动,猛地将玉瓶向前一倾!

    一股无形无质的【地脉煞气】,瞬间弥漫开来,悄无声息地笼罩向前方的北玄卫!

    这煞气,凡人肉眼难见,唯有灵觉方能感知其形。

    它不伤肉身,专蚀气血本源!

    正因如此,那些矿工才会如此短命。

    他们居住的地方还只是泄露了些许【地脉煞气】,浓度较低的。

    而这瓶【地脉煞气】,是他专门从地脉裂缝用灵气引导出来,精纯,浓度高,经由灵力催发,这威力....

    云子秋眸绽寒光:【怕是你们受不起....】

    北玄卫阵中。

    “呃…”正奋力劈砍光幕的李辰动作猛地一滞,只觉得一股莫名的虚弱感袭来,原本奔腾的气血象是被浇了一盆冰水,运行骤然晦涩,手臂都软了三分。

    “怎么回事?提不起劲?!”

    他身旁,来自石家村的队正石猛低吼一声,满脸惊疑,他感觉自己苦修多年的气血正在莫名流失。

    另一侧,赵大柱、王垒等人也是面色微变,攻势不由得缓了下来。

    “邪门!”张恒首当其冲,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气血仿佛遇到了克星,飞速消融,刚刚稳固的先天境界竟隐隐晃动起来,胸口一阵发闷,

    “什么东西在耗我血气?!”

    他惊怒交加,刀法不由得出现了一丝散乱。

    百护邓通虽修为深厚,气血如汞,此刻也感觉如陷泥沼,周身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阴风在钻窍蚀骨,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心头巨震:

    【绝非毒物!这是什么鬼东西?!】

    白玄礼的感受最为清淅。

    他修炼《白蟒呼吸法》,对自身气血掌控入微。

    此刻,他能清淅地“感觉”到,一股无形且阴冷的力量正渗透进来,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消磨、侵蚀着他蓬勃的血气!

    【是那瓶子!】他目光死死盯住云子秋手中的玉瓶,【修仙者的手段?竟能直接动摇武者根基!】

    之前他们只是久攻不下,有些烦躁。

    此刻,却是真正的性命之忧!

    若气血被持续侵蚀,境界跌落都是轻的,甚至会留下难以弥补的暗伤,武道前路断绝!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北玄卫众人受煞气影响,攻势一滞,阵型出现了片刻的混乱。

    “好机会!”

    云子秋眼神一亮,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狠厉。他强提所剩不多的灵力,全力灌注到【玉翡箭】中。

    “咻——!”

    【玉翡箭】光华大盛,化作一道凝练的白光,如同毒蛇出洞,直射因气血翻腾而露出破绽的张恒!

    “小心!”白玄礼急喝,想救援已来不及。

    张恒勉力横刀格挡。

    “铛!”

    一声脆响,他手中百炼钢刀竟被【玉翡箭】生生击断!

    箭势不减,狠狠撞在他胸口护心镜上。

    “噗!”

    张恒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跟跄后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云子秋得势不饶人,【玉翡箭】回转,逼开试图上前救援的白玄礼,身形如鬼魅般向前一窜!

    【青玉甲】光幕硬扛下几记来自侧面的攻击,剧烈波动,却终究未破。

    他头也不回,竟径直冲过了北玄卫匆忙组织起的拦截,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峡道外的黑暗山林之中!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身后仍在为他拼死断后的云家众人。

    他心中别无他想,将速度提到极致,只想远离身后那道恐怖气息,定是张泽无疑了,不能再耽搁了。

    峡道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云岭、云峰看着云子秋毫不尤豫消失的背影,眼神复杂至极,有苦涩,有释然,最终化为一片决绝的死灰。

    云峰猛地吸了一口气,嘶声吼道:“子秋!定要禀告家主,为我等报仇!!”

    云岭也红了眼睛,举刀狂呼:“云家儿郎!为子秋公子断后!杀——!”

    “为子秋公子断后!”

    残存的云家私兵和矿场护卫们,知道已无生路,被这悲壮的气氛感染,发出绝望的呐喊,如同困兽,向着北玄卫发起了最后且疯狂的冲锋。

    邓通抹去嘴角因强行催动气血而溢出的一丝鲜血,眼神冰冷,长刀前指:

    “一个不留!”

    惨烈的厮杀,再次填满了这狭窄的峡道。

    峡道内。

    “轰——!”

    一股灼热气息猛然压入峡道,将弥漫的阴寒煞气都冲散了几分。

    张泽到了!

    他魁悟的身躯如同铁塔般堵在峡口,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

    看到受伤的张恒和苦苦支撑的白玄礼等人,他脸色一沉,怒极反笑:

    “好个云家!好个修仙者!竟用这等阴损手段!”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负隅顽抗的云家残兵,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正与邓通缠斗的云峰面前。

    “死!”

    简简单单一拳捣出,没有花哨,只有凝聚到极点的力量。

    空气仿佛被这一拳抽干,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云峰瞳孔骤缩,想退,却发现周身气机已被锁定,避无可避!

    他狂吼一声,将毕生功力凝聚双掌,硬接而上。

    “咔嚓——嘭!”

    拳掌交击,骨裂声与闷响几乎同时传出。

    云峰的双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鲜血狂喷,眼看是不活了。

    “大哥!!”云岭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向张泽。

    张泽看也不看,反手一记手刀劈出,凌厉的气劲如同实质的刀锋。

    “噗嗤!”

    云岭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一道血线自额角延伸至胸腹,他张了张嘴,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轰然倒地。

    半步宗师之威,恐怖如斯!

    主心骨瞬间被斩,云家残兵非但没崩溃,菲儿被激起了最后的凶性。

    “为云峰、云岭大人报仇!”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他们彻底放弃了防御,如同疯狂的野兽,红着眼睛,扑向面前的北玄卫甲士!

    攻势竟比之前更加惨烈,不计代价!

    “冥顽不灵!”

    邓通怒吼,长刀挥舞如轮,带起蓬蓬血雨。

    但面对这等完全不要命的打法,北玄卫的阵线也被冲击得微微后缩,不断有甲士在对方以命换伤的打法下倒下。

    张泽眼神冰冷,不再留手,亲自下场。

    他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云家好手毙命,试图快速瓦解这最后的抵抗。

    惨烈的厮杀达到了白热化。

    兵器碰撞声、怒吼声、濒死的惨嚎声混杂在一起,狭窄的峡道彻底化为血肉磨坊。

    然而,人数的绝对劣势和实力的差距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云家残兵的疯狂如同最后的回光返照,在张泽和邓通的联手镇压下,抵抗迅速被瓦解。

    当最后一名嘶吼着扑上来的云家护卫被数把长矛贯穿钉死在地时,峡道内终于陷入了死寂。

    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

    满地伏尸,再无一个站立着的敌人。

    北玄卫这边也付出了代价,不少甲士带伤,气息萎靡,显然那煞气的侵蚀和最后的疯狂反扑让他们并不好受。

    张泽环视这片惨烈的战场,目光扫过那些即便倒下,脸上仍带着狰狞与决绝的云家私兵尸体,眉头深深皱起。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主将毙命,明知必死,仍无人投降,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这份悍勇与死忠,非寻常私兵能有。”

    他看向邓通和白玄礼,眼神锐利:

    “云家蓄养这些死士,所图绝非小可。

    今日剿灭的,恐怕只是其冰山一角。

    往后对上云家,需更加警剔,其麾下恐怕不乏这等亡命之徒。”

    邓通闻言,面色也肃然起来,点头道:

    “将军所言极是。这般心性,若是成群结队,结成战阵,确实棘手。”

    白玄礼看着满地狼借,心中也凛然。

    他亲身经历了刚才那不顾生死的冲击,若非张泽及时赶到,后果难料。

    云家的底蕴和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沉。

    张泽不再多言,但已将“云家私兵心性悍勇,需严加防范”这一点牢牢记在心里。

    他大步走到张恒身边,探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眉头紧锁:

    “气血亏损,根基动摇……那鬼东西当真歹毒!”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护心丹塞入张恒口中,又看向白玄礼和邓通,

    “你们感觉如何?”

    白玄礼脸色有些发白,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气血的翻涌:

    “气血损耗不小,需调养几日。”

    他能感觉到,那煞气如附骨之疽,仍在细微处侵蚀,若非他根基扎实,又有【枯木逢春】命格带来的强大生机,恐怕比张恒好不了多少。

    邓通也是面色凝重:“象是大病一场,浑身发冷,劲力运转迟滞了三成不止。”

    他征战半生,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形。

    张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望向云子秋消失的方向,重重哼了一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收拾残局,清点战损!邓通,你带些得力人手,立刻随我追索那云家小子,绝不能让他逃回江州!”

    “是!”邓通强打精神,立刻点齐尚未受煞气太大影响的精锐。

    山林深处。

    云子秋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他靠在一棵古树后,胸膛剧烈起伏,拼命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试图恢复几乎干涸的灵力。

    【青玉甲】和【玉翡箭】对灵力的消耗远超他的想象,尤其是最后强行催动地脉煞气,更是伤了些许元气。

    “咳咳……”他咳出一点血沫,眼神阴鸷,

    “张泽……白玄礼……还有那些泥腿子……此仇不报,我云子秋誓不为人!”

    他回头望了一眼鹰嘴涧方向,那里喊杀声已渐渐平息。

    【云峰云岭……还有那些族人,应该都栽了。】

    他心中并无多少悲戚,只有一丝计划被打乱的烦躁,

    【幸好我跑得快……那煞气虽未能尽全功,但也够他们喝一壶的,动摇根基,留下暗伤,嘿……】

    他摸索着怀中仅剩的几个玉瓶,里面还有少许收集的煞气和几颗回气的丹药。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先找个安全地方恢复灵力,然后……】

    他咬了咬牙,辨明方向,不再停留,身形跟跄却速度极快地向着黑风山更深处潜去。

    与此同时,北莽县城。

    县衙后宅,烛火通明。

    王县令独自在书房内踱步,面色变幻不定。

    白岁安的话语如同魔咒,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待大人致仕,无官身护体,他若翻起旧帐……】

    【云家岂会因大人退让就手下留情?】

    他猛地停步,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多年的宦海沉浮让他深知,有些路,一旦踏上便无法回头。

    如今,他已被白岁安绑上了这辆战车。

    “呼……”他长吐一口浊气,眼中最后一丝尤豫化为决绝,“罢!罢!罢!既如此,不如做绝!”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取出一枚令箭,沉声朝外喝道:“来人!传李贽,郭子期!”

    片刻后,县尉李贽一身轻甲,大步踏入书房,身后跟着城卫军统领郭子期。

    二人齐齐抱拳行礼:“大人!”

    王县令目光扫过李贽沉稳的面容,将令箭重重拍入他手中,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厉:

    “李县尉,刘坤勾结黑风山匪类,私采禁矿,证据确凿!赵、石、王三家为其爪牙,同流合污!”

    “着你为主,郭统领协助,即刻点齐城防军所有精锐,查封四家所有产业!擒拿刘坤及三家主事入狱!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李贽瞳孔微缩,心中了然。

    他深知此令一出,北莽县的天便要变了。

    当下毫不迟疑,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末将领命!必不使一人漏网!”

    他起身看向郭子期,

    “郭统领,速去调兵,你我分头合围,先控刘府,再拿其馀三家!”

    郭子期肃然抱拳:“遵县尉令!”

    刘家大宅,暖阁。

    刘坤正与心腹商议如何应对云家接下来的“须求”,忽听院外传来阵阵喧哗与甲胄碰撞之声,其间夹杂着兵刃出鞘的锐响与厉声呵斥。

    “怎么回事?!”刘坤霍然起身,心中涌起不祥预感。

    一名家仆连滚爬爬冲入,面无人色:

    “老、老爷!不好了!李……李县尉带兵把府上围了!说是奉令拿人!”

    “什么?!李贽?!”刘坤眼前一黑,几乎栽倒,“他怎敢……王秉礼安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