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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暗流汹涌别离近

    家庭的向心力,在共同抵御外患、共享鱼水之欢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夜晚的轮流,也从最初的羞涩与仪式感,渐渐变得自然。

    有时林烽从山里回来晚了,轮到的那人便会一直等着,温着热水和简单的饭食。

    东屋那盏小油灯,成了小院夜晚最温暖的一抹光。

    然而,这平静温馨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这天下午。

    林烽和阿月刚进院子,就听到村中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马蹄声和呵斥声。

    林烽登上加固后的院墙内侧一个隐蔽的观察点望去。

    只见林有福家门外,果然站着一群陌生汉子,都骑着马。

    林烽跳下观察点,对闻声出来的石秀和柳芸简短说道:“可能是冲我们来的。跟那天晚上不是一伙,照之前演练的,准备。”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里正家那边的大门一直紧闭,隐约有喧哗声传来,似乎在饮酒作乐。

    “他们可能在等晚上。”林烽判断。

    他心中快速盘算。硬守,凭借加固的院墙和陷阱,未必守不住,但风险很大。

    主动出击?在对方有所防备、人数占优且可能有马的情况下,并非上策。

    或许……可以借力?

    他想到了叶青璃。那个神秘的女侠客,身手极高而且似乎对自己有些“兴趣”。她给的竹哨……

    他来到后院僻静处,对着竹哨特殊的孔洞,按照叶青璃暗示的方法,轻轻吹响。

    林烽连吹三声,然后凝神静听。

    除了风声和远处归巢的鸟鸣,并无其他回应。

    叶青璃不在附近?还是听到了不愿来?又或者……这竹哨本就是个玩笑?

    林烽眉头微蹙,将竹哨收回怀中。

    里正家方向,终于有了动静。

    院门打开,十馀个黑影牵着马,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们分散开,呈半包围态势,借着月光,朝着村西林烽家小院摸来。

    黑影们越来越近,在距离院墙约三十步的地方停下。

    一个敞怀壮汉打量了一下明显加高加固的院墙和紧闭的厚实木门,嗤笑一声:“就这?把他们吓成那样?兄弟们,老规矩,先喊话,再砸门!”

    “里面的人听着!爷爷是镇上的‘过山风’胡彪!识相的,自己开门出来,把该赔的钱粮加倍奉上,再把那几个娘们交出来让弟兄们乐呵乐呵,爷爷兴许饶你们一条狗命!不然,等爷爷杀进去,鸡犬不留!”

    声音粗犷凶狠,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院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声。

    胡彪等了几息,不见回应,恼羞成怒:“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砸!弓手,盯着墙头,有人露头就射!”

    两个持弓的混混立刻张弓搭箭,对准墙头。

    另外四人则提着刀棍,呐喊着冲向院门,还有两人则试图查找院墙低矮处攀爬。

    “放!”

    就在那四个刀棍手即将冲到门前的陷坑局域时,林烽低喝一声。

    墙头的阿月毫不尤豫,对着冲在最前的一人,射出了手中的箭!

    她没用过几次弓,这一箭有些偏,但势大力沉,擦着那人的耳朵飞过,钉在地上,吓得那人一个趔趄。

    几乎同时,林烽也从门后阴影闪出,铁脊弓拉满,弓弦震响!

    “嗖!”

    冲在第二的刀手惨叫一声,大腿被箭矢穿透,扑倒在地。

    “墙头有人!射!”胡彪怒吼。

    两个弓手慌忙向阿月刚才露头的位置放箭,但阿月早已缩回垛口后。

    “轰隆!”“啊呀!”

    试图攀墙的两人,一人踩中了墙根伪装过的陷坑,薄木板碎裂,整个人掉进坑里,被削尖的木刺扎得惨叫连连。另一人也被突然弹起的绊索扫中脚踝,摔倒在地。

    转眼间,他们已伤其三,攻势一滞。

    “妈的!用火烧!把门烧了!”胡彪气急败坏,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又让人去捡柴火。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村道另一头的黑暗中,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飘然而至,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已到了胡彪等人身后。

    正是叶青璃!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靛蓝劲装,背上背着那个狭长包袱,月光下容颜清丽,眉眼却带着凛然煞气。

    她二话不说,玉手一扬,几点寒星激射而出!

    “噗噗噗!”三个正要去捡柴火的混混应声而倒,捂着脖子或胸口,发出嗬嗬的惨叫,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胡彪大惊失色,慌忙转身。

    只见叶青璃已如轻烟般掠至近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秋水般的长剑,剑光在月光下一闪,直取胡彪咽喉!

    胡彪也算有些本事,惊骇之下挥刀格挡。

    “铛!”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胡彪只觉得一股阴柔却沛然的力量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数步,手中刀都差点拿捏不住。

    “你……你是什么人?!”胡彪惊怒交加。

    叶青璃却不答话,剑光再展,如同绵绵春雨,却又透着刺骨寒意。

    林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叶青璃的武功,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他不再尤豫,低喝一声:“开门!阿月,压制弓手!”

    院门猛地打开,林烽如猛虎出闸,手持砍刀,直扑那个还在试图张弓瞄准叶青璃的弓手!

    那弓手见林烽杀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被林烽一刀背拍在后脑,当场昏厥。另一个弓手也被阿月一箭射中手臂,弓箭落地。

    而叶青璃那边,也已结束了战斗。胡彪被她一剑刺穿手腕,腰刀落地,又被她一脚踢在膝弯,跪倒在地,被她用剑尖抵住了咽喉。

    从叶青璃出现到战斗结束,不过短短几十息时间。

    来时气势汹汹的人,此刻全部倒地,或死或伤,哀嚎一片。

    “多谢叶姑娘出手相助。”林烽抱拳,语气诚恳。

    “举手之劳。”叶青璃走到胡彪面前,踢了他一脚。

    “‘过山风’胡彪?镇上一霸,坏事做尽。没想到手伸到这小山村来了。”

    胡彪面如死灰,知道遇到了硬茬子,连连求饶:“女侠饶命!是……是林有福那老东西,出钱让我来教训这家人……我……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女侠和这位好汉,饶命啊!”

    “林有福?”叶青璃看向林烽。

    林烽点点头,走到胡彪面前,一脚踢在胡彪的左臂上。

    “咔嚓。”胡彪的左臂立刻变了型,胡彪痛的歪倒在地。

    林烽蹲下身,目光冰冷:“回去告诉林有福,这是最后一次。若再敢有下次,或是耍什么花样……”

    “明……明白!明白!”胡彪忍痛磕头如捣蒜。

    “带上你的人,滚。以后别让我在这一带再看到你们。”

    胡彪如蒙大赦,挣扎着爬起来,招呼还能动的同伙,连拖带拽,将死伤者弄上马,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连掉落的兵器都不敢捡。

    叶青璃走到林烽身边,看了看他身后严阵以待的阿月,又看了看院子里持锄而立的石秀和从地窖口探出头、惊魂未定的柳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林兄治家有方,御下有术。看来,我不来,你也能应付。”

    “叶姑娘过奖。若无姑娘援手,难免伤亡。”林烽道。

    叶青璃正色道,“林兄,此地已非久留之地。林有福勾结外匪,此次虽退,其心不死。黑狼骑的威胁更是悬在头顶。你假期将尽,一旦回营,家中女眷安危……”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烽沉默。

    这确实是他最大的隐忧。他可以打退一次两次袭击,但他不可能永远守在家里。边军铁律,假期结束必须归营。

    “叶姑娘有何高见?”林烽看向她。

    叶青璃沉吟片刻,道:“两个选择。其一,举家迁走,去更安全的地方,比如县城,或者州府。”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烽。

    “其二,留下来,但要有足以自保、甚至令宵小不敢觊觎的力量。比如,将这小院,真正打造成一个刺猬般的堡垒,再暗中发展些可靠的人手。不过,这需要时间、钱财,更需要……机遇。”

    她的话,说到了林烽心坎里。

    “叶姑娘似乎对在下的处境,颇为关心。”林烽试探道。

    叶青璃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我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而且,对付狄戎,是每一个大燕子民分内之事。你身手好,有胆识,是块好材料,埋没在这山村里,或是折在宵小之手,可惜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或许……以后真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林烽心中一动。

    叶青璃这话,暗示着招揽或合作之意。

    她背景神秘,实力强大,若能借力,自然是好事。但与此类人物打交道,也需万分谨慎。

    “叶姑娘好意,林某心领。此事,容我三思。”林烽没有立刻答应。

    “理应如此。”

    叶青璃也不勉强,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林烽,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对外伤有奇效。今日这些杂碎,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家里人也需小心。”

    说完,她不再停留,对林烽抱了抱拳,又对院内的石秀等人微微颔首,身形一晃,便如一抹青烟,融入夜色之中,转眼消失不见,身法之快,令人咋舌。

    林烽握着那尚带馀温的瓷瓶,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

    这个叶青璃,一次又一次地在他需要时出现,抛出诱人的合作意向,却又始终笼罩在神秘面纱之下。

    她究竟是谁?目的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