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陡然炸开，震得众人耳膜发颤。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手中长剑精准地格开了杰克的弯刀，剑势沉稳，竟将杰克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硬生生挡了下来。杰克只觉一股雄浑的内力顺着弯刀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阁下是谁？” 杰克眯起双眼，打量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此人全身罩在玄色劲装中，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周身散发着与苏南星不相上下的绝顶境威压，显然是个硬茬。
黑衣人没有答话，长剑一挺，剑招如流云飞瀑般朝着杰克刺来，剑风凌厉，裹挟着大漠的风沙气息，直逼要害。杰克不敢怠慢，弯刀挽起层层刀花，格挡反击，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杰克的弯刀走的是灵活路子，每一刀都带着破风之声，蕴含着魔教独有的诡异内力，招招狠辣，欲取人性命。而那黑衣人的长剑则灵动飘逸，攻守兼备，剑法精妙绝伦，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正是西域江湖中罕见的 “流云剑法”。
“叮叮当当” 的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两人身形在狭窄的客栈院内辗转腾挪，快如闪电。月光下，一道玄色身影与一道异域服饰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剑气与刀气四溢，刮得周围的桌椅板凳纷纷碎裂，尘土飞扬。
杰克越打越心惊，他自恃魔教顶尖高手，一身修为早已臻至绝顶境，寻常江湖人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眼前这黑衣人不仅能接下他的全力攻击，反而越战越勇，剑法愈发凌厉。尤其是对方的内力，醇厚绵长，后劲十足，与他那霸道刚猛的内力截然不同，每次碰撞，都让他体内气血翻涌。
“痛快！” 杰克酣战之余，反而生出几分棋逢对手的快意，大喝一声，弯刀招式突变，使出魔教绝学 “修罗七式”，刀身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刀势愈发凶狠，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劈成两半。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敢大意，长剑一抖，剑身上竟泛起淡淡的银光，内力催动到极致，剑招如流星赶月般迎了上去。“噗” 的一声，刀气与剑气碰撞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地上的沙尘被卷起数丈高，帕提古丽等人更是被气浪掀得滚出老远，痛苦的呻吟声愈发凄厉。
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之际，另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院门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帕提古丽，我就说过，用这样的方式对付百草谷的弟子，有些班门弄斧了。”
这声音一出，正在缠斗的两人同时罢手，各自后退数步，警惕地看向院门口的黑影。来人同样身着玄色劲装，身形比之前的黑衣人更为挺拔，脸上戴着一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周身的威压比之前的黑衣人还要强盛几分，显然也是一名绝顶境武者。
帕提古丽躺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满是不甘：“张一泽，你怎么才来？”
被称作张一泽的黑衣人没有理会她，目光转向云暮等人，语气缓和了几分：“云女侠，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吗？你也看到了，我们两人是绝顶境的武者，你们也只有杰克和苏女侠两个完好的绝顶境武者。真要打起来，或许我们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是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多一个冤家多一堵墙。”
云暮坐在土炕边，微微颔首，脸上依旧带着那份从容不迫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抬手按住胸口，指尖微颤，却很快掩饰过去，轻声道：“你说的有道理，杰克，能够请你高抬贵手吗？”
杰克闻言，收了弯刀，瞥了一眼对面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也是知道事理的，你的实力很不错，我没必要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与杰克缠斗的黑衣人收起长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愧是魔教的人，武功果然厉害。我也是心服口服了。”
“阁下过奖了。” 杰克抱了抱拳，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气。
云暮看向张一泽，缓缓问道：“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在下王浩宇。” 与杰克缠斗的黑衣人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张一泽接口道：“我叫张一泽。至于这位化名马秀英的客栈老板娘，方才我已经叫了她的本名，帕提古丽。”
帕提古丽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艰难地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被腹中的剧痛再次击倒，脸色惨白如纸。
云暮点点头，神色依旧平静：“既然各位都报上了姓名，张兄不妨说说，深夜现身，究竟有何目的？”
张一泽做了个无奈的手势，目光扫过地上痛苦呻吟的众人，说道：“毕竟是我们先出手，我还是先解释清楚，再厚着脸皮找你们要解药可好？”
“这不是应该的吗？” 云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她微微侧过身，避开了张一泽探究的目光，看似在整理衣襟，实则是借着这个动作缓解体内翻涌的气血。自从方才与帕提古丽等人周旋时，她便强行催动内力支撑，此刻重伤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只是在强敌面前，她不能有丝毫示弱。
张一泽目光锐利，自然察觉到了云暮这细微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点破，只是说道：“难道我们就这样站在这里对峙着说吗？”
“我认为这样说好一些。” 云暮抬眼看向张一泽，眼神依旧锐利，只是说话时气息比之前略重了几分。苏南星站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了云暮的异样，悄悄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云暮身侧，以防不测。
张一泽见状，也不再坚持，开门见山道：“其实我们找你们也是为了合作的。当然，帕提古丽有些别的想法，想要试试你们的实力如何。”
“实力不错就谈合作，实力一般就顺手收拾我们是吗？” 云暮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她刻意提高了音量，掩饰着体内越来越强烈的不适感，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王浩宇上前一步，沉声道：“毕竟我们的目标比较棘手，如果你们没有对应的实力，反而对我们不利。大家都是走江湖的人，这样的试探并不难理解吧。”
“理解不代表能接受，尤其试探的对象是我的时候。” 云暮语气冰冷，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心中暗道：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弄清他们的底细，否则身体恐怕支撑不住。
张一泽看出了云暮的不耐，也知晓她重伤在身，不宜久站，连忙说道：“云女侠先不要生气，如果你们听说我们的目标是谁的时候，说不定你会感兴趣。”
云暮挑眉，故作镇定地说道：“既然你们都知道我们三人是百草谷的弟子，杰克是魔教的人，对我们的调查可不少，那么你说的目标，我能想到的就是蛮骨一伙吧？”
张一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云女侠，你没有猜错，相对于西凉朝廷悬赏你们的十万两金，蛮骨手中的三胎珠更吸引各大势力的目光。”
“三胎珠？” 李星群眉头一皱，上前一步问道，“我曾听闻这三胎珠是上古奇宝，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没想到竟然在蛮骨手中。”
“正是如此。” 张一泽点头道，“蛮骨七人众作恶多端，凭借三胎珠的力量更是横行无忌，这些年不知残害了多少江湖同道，我们破晓组织早就想除掉他们了。”
“破晓组织？” 苏南星冷声问道，“从未听说过江湖中有这样一个组织，你们究竟是什么来历？”
“我们只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一起，专门处理一些江湖上的棘手之事。” 张一泽语气平淡地解释道，“至于具体来历，恕我不便透露，毕竟我们做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意，行踪自然要隐秘一些。”
云暮目光审视着张一泽，缓缓说道：“那你们找我们的原因是什么？仅凭一个三胎珠，恐怕不足以让你们冒险与我们合作吧？”
张一泽笑了笑，说道：“难道你的小师弟，李星群李大人没告诉过你，他当初到中介市场找过帕提古丽，然后经过帕提古丽才联系上的兰鑫夫妇吗？”
云暮看向李星群，李星群点点头，沉声道：“确有此事，当初为了追查蛮骨的踪迹，我确实通过帕提古丽找到了兰鑫夫妇，只是没想到她背后是有一个完整的情报组织。”
“你的意思，你们本来就是情报贩子，所以有点情报很合理是吗？” 云暮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
“没错，我和王浩宇、帕提古丽都属于破晓这个组织，而帕提古丽的主要职责就是收集情报，联络各方势力。” 张一泽坦然承认，“李四的事情当时肃州城都知道了，帕提古丽也知道了乱石村所有发生的事情，我们这才知道，最初蛮骨七人众中银骨和雾骨死在了你们手里。你们和蛮骨七人众也算是不死不休的仇恨了吧。只要有了一个方向，调查就好调查了，我们发现蛮骨正在追杀你们，所以我们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苏南星好奇地问道：“那么你们怎么那么快知道我们的消息？我们一路行踪隐秘，按理说不该被人轻易追踪到。”
张一泽微微一笑：“这个更简单了，三位在西凉闹得事情还小吗？大闹西凉皇宫，胁迫皇帝，如此大的动静，想不引人注目都难。我们在西凉各地都有眼线，自然能第一时间掌握你们的行踪。”
云暮沉默片刻，心中思索着张一泽的话。她知道，与破晓组织合作，或许是目前对付蛮骨的最佳选择。蛮骨七人众实力强悍，尤其是蛮骨本人，据说早已突破绝顶境，达到了传说中的天人境，仅凭他们几人，想要报仇难度极大。而破晓组织有两名绝顶境武者，加上杰克和苏南星，实力不容小觑，合作的话，胜算无疑会大很多。
但她也清楚，破晓组织绝非善类，他们必然有自己的图谋，说不定是想利用他们除掉蛮骨，然后再坐收渔翁之利。所以，合作可以，但必须保持警惕，而且，诚意必不可少。
“我承认你们的提议说动了我，但是诚意方面是不是还有些不够？” 云暮抬眼看向张一泽，语气平淡地说道。她刻意挺直了脊背，让自己看起来精神饱满，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体内的内力已经快要耗尽，伤口也在隐隐作痛，每多说一句话，都要耗费极大的心神。
张一泽心中一动，问道：“比如说？”
“我认为你们这些情报贩子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吧？正好我们这里缺点钱。” 云暮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中带着几分狡黠。她知道，钱财虽然不是最重要的，但却是检验对方诚意的最好方式。如果破晓组织连一点钱都舍不得拿出来，那所谓的合作也就无从谈起。
张一泽看向地上的帕提古丽，无奈地说道：“帕提古丽，你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解决。”
帕提古丽脸色难看，挣扎着说道：“那云女侠你说多少合适？”
“这就要看你自己的诚意了。” 云暮淡淡说道，目光落在帕提古丽身上，似在审视。
帕提古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苦着脸说道：“我这里也没有多少钱的，我们赚的钱，都是要上交给组织的，分在我们手里的钱并不多。”
“我也不要你多少钱，主要是诚意不是吗？” 云暮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压迫感。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越来越紊乱，必须尽快结束这场谈判，否则随时都有可能露出破绽。
帕提古丽犹豫了片刻，咬牙说道：“一万两金，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极限了。再多的话，我实在拿不出来了，就算是上报组织，也不会批准的。”
李星群闻言，眉头一挑，说道：“你不是才拿到了十万两黄金吗？
帕提古丽脸色一变，没想到李星群竟然知道这件事，连忙解释道：“李大人误会了，我们只是组织派出来的话事人，怎么可能把赏金全部都拿了。情报组织最是费钱的，培养眼线、购买情报，哪一样不需要花钱？那十万两黄金，大部分都要上交组织，我手里能支配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云暮看了帕提古丽一眼，知道她没有完全说实话，但一万两黄金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够他们接下来的行程所需了。而且，她也不想在此事上过多纠缠，以免夜长梦多。
“这个诚意还不错，我接受了。” 云暮点点头，说道，“那么我们可以谈谈合作的事情了。不过在那之前，我还要确定一件事情，这客栈是马家的吧？会不会给我们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云女侠你放心，我们出手很干净，没有让他们发出任何信号。” 张一泽笑着说道，“马家在大漠经营多年，虽然势力不小，但他们的补给都是一周一次，距离他们下一次补给的时间还有一周，所以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在这里商量合作事宜，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不愧是情报贩子，考虑得倒是周全。” 云暮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随即话锋一转，“你们的人是不是已经把情报卖给蛮骨，说我们在这里了吧？”
张一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不愧是云女侠，一说就说准了。昨日我的手下就已经通知他们过来了，算算时间，明日就能抵达这里。”
“还挺慢的。” 云暮淡淡说道，心中却在暗自盘算。蛮骨等人明日就到，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实力，否则在接下来的大战中，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已经很快了，他们昨日就已经到了古玉门关等你们了，只是没想到你们会绕路来到马家客栈。” 张一泽解释道，“若不是我们及时通知，他们恐怕还在古玉门关傻等呢。”
云暮微微一笑，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张一泽也伸出手，与云暮轻轻握了一下。在触碰到云暮手指的瞬间，他感觉到一丝凉意，心中愈发确定云暮的伤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刚才的强势不过是强撑罢了。
“云女侠，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还是好好休息，别装得那么精神了。” 张一泽收回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
云暮心中一惊，没想到张一泽的观察力竟然如此敏锐，她已经掩饰得很好了，却还是被他看穿了。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笑着说道：“其实为了增加战斗力，你们有啥好东西也可以贡献一点不是？我这伤势，若是能恢复几分，对付蛮骨也能多一份把握。”
张一泽哈哈一笑：“很凑巧，我刚好带了一些疗伤的灵药，本是准备应急用的，既然云女侠需要，那就送给你了。”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几个药瓶子，丢给了云暮。
云暮接过药瓶，打开其中一个，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正是疗伤圣药 “回春龙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