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木水醒来的第二天,天雄城的玩家圈子里便炸开了锅——第十只生肖鸡的踪迹,终于被确认了。
这事说起来也算曲折,早在一个多星期前,一个由十名玩家组成的小队偶然闯入了一处山谷,撞见了那只传说中的生肖鸡。可这小队心思不纯,想独吞挑战成功后的奖励,愣是把消息压了整整七天。
结果呢?七天过去,别说挑战生肖鸡,他们连对方设置的前置任务都没能完成。
生肖鸡的前置任务说起来也很简单——找到一件能让它感到“满意”的美丽之物。可偏偏这任务,难住了这十个身经百战的玩家。
没人知道,生肖鸡藏身的地方,本就是一处足以让世间所有美景都黯然失色的世外桃源。
那是一片被七彩霞光笼罩的山谷,入口处云雾缭绕,如同流动的轻纱,只有穿过一道隐藏在瀑布后的石门,才能窥见内里真容。
踏入山谷的刹那,仿佛置身仙境,脚下是铺满了荧光草的绿毯,每走一步,草叶便会泛起淡淡的蓝芒,如同散落的星辰;四周的古树参天,树干上缠绕着会发光的藤蔓,藤蔓上挂着拳头大小的花苞,时不时有花瓣飘落,在空中化作细碎的光雨,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山谷中央有一汪碧绿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游弋的七彩灵鱼。湖面常年氤氲着一层薄雾,薄雾中隐约能看到一座座精致的玉石小桥,连接着湖中的数个小岛。岛上长满了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有的花朵能随音乐绽放,有的草叶能吐出珍珠般的露珠,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整个湖面都泛着粼粼波光,美得让人窒息。
更奇的是,山谷里的风都带着旋律,吹过竹林便响起叮咚的脆响,拂过花海便带出婉转的轻吟。偶尔有通体雪白的灵鸟从空中掠过,留下一串悦耳的鸣叫,与风声、水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天地间最和谐的乐章。
而生肖鸡也幻化成人族女性的模样,栖息在湖心最大的那座小岛上,她身着一袭渐变金裙,裙摆层层叠叠,如同将整片夕阳的余晖揉碎了织入其中,走动时裙摆摇曳,流淌着细碎的金光,仿佛有无数金羽在裙间振翅。领口与袖口绣着繁复的翎羽纹样,随着她的动作闪烁着虹彩,细看之下,每一根丝线都似由灵气凝结而成。
她的发间未插金玉,却有几缕发丝天然带着金红渐变的光泽,如同最华贵的锦缎,随意披散在肩头,末端微微卷曲,恰好拂过腰侧。额间一点朱红印记,与那双清澈如湖水的眼眸相映,眼波流转间,似有流光闪动,带着几分禽类特有的灵动,又藏着洞悉世事的沉静。
最令人惊叹的是她的眉眼,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却无半分妖冶,反而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高贵。鼻梁挺翘,唇瓣似沾染了晨露的花瓣,色泽粉嫩,轻启时便有清越如啼鸣的声音溢出,仿佛连空气都被这声音染成了金色。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湖心岛的玉石桥上,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与周围的仙境融为一体,却又远比仙境更夺目。风吹过,拂动她的发丝与裙摆,金芒流转间,竟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天地间所有的色彩与光芒,都为她而生,为她而亮。
这般美丽,并非刻意雕琢的艳俗,而是一种源自天地灵秀的纯净与华贵,带着生肖神兽独有的威仪,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不敢有半分亵渎之意。
也难怪那十名玩家完不成任务——身处这样的仙境,见过了生肖鸡本身的华美,世间寻常的“美丽之物”,又怎能入得了它的眼?
那支十人小队在山谷里熬了七天,从最初的雄心勃勃到后来的焦头烂额,终于不得不承认——单凭他们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拿出让生肖鸡满意的“美丽之物”。
小队队长蹲在湖边,看着水中倒映的七彩霞光,狠狠啐了一口:“这破任务根本不是给人做的!我们手里的宝贝,在这儿跟路边的石头没区别!”
旁边的队员也唉声叹气:“总不能一直耗着吧?每天守在这儿,灵气是足,可耽误的时间都够我们过几个秘境了。”
“要不……把消息卖了?”有个队员突然提议,眼神闪烁:“反正咱们拿不到奖励,不如换点实在的,而且这消息绝对值钱!”
队长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卖!与其烂在手里,不如赚笔狠的!”
他们很快联系了玩家圈子中最大的情报商,以天价将生肖鸡的藏身地点与前置任务条件打包卖出,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玩家圈子。
“听说了吗?生肖鸡找到了!就在霞光谷!”
“前置任务要找‘最美的东西’?这是什么神仙任务!”
“走!看看去!说不定我背包里那枚月光石能入得了生肖的眼!”
一时间,通往霞光谷的路上挤满了玩家,有抱着珍稀矿石的,有捧着千年灵花的,甚至还有人扛着整块会发光的水晶石,浩浩荡荡朝着瀑布后的山谷涌去。
原本宁静的霞光谷,眨眼间就成了菜市场,玩家们踩着荧光草追逐打闹,对着灵鸟投掷捕捉网,还有人试图凿下玉石桥上的栏杆当纪念品——短短一天,这片世外桃源就被搅得乌烟瘴气。
湖心岛上,生肖鸡化作的女子看着这一切,眉头渐渐蹙起。她指尖轻抬,原本流淌的霞光骤然收敛,湖面的薄雾变得粘稠如墙,将涌入山谷的玩家一股脑推了出去。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玩家们全被挡在了瀑布外,任凭怎么攻击、施法,都穿不透那层看似柔和的薄雾。
“搞什么鬼?不让进了?”
“我的千年雪莲啊!还没让生肖鸡看见呢!”
玩家们在瀑布前吵吵嚷嚷,却见薄雾中缓缓浮现出一道金色身影——正是生肖鸡化形的女子。她立于瀑布顶端,声音清越如钟:“此地非尔等撒野之处,若要挑战,每日辰时来此,呈上你们的‘美丽之物’,我自会评判。”
话音落下,瀑布前的空地上竟自动浮现出一道长长的石阶,石阶尽头对着薄雾屏障,俨然成了一处“评审台”。
从那天起,瀑布外就排起了长龙,玩家们捧着各式各样的宝贝,从会唱歌的琉璃盏到能映出幻境的水镜,从用星辰砂编织的披风到蕴含四季风光的画卷,挨个上前,将宝贝呈到屏障前。
生肖鸡的声音隔着薄雾传来,时而清冷:“俗物。”时而淡漠:“匠气太重。”偶尔遇到稍显别致的,也只会淡淡一句:“尚可,却不够动人。”
被否决的玩家垂头丧气地离开,后面的人又立刻补上,队伍从辰时排到酉时,从未断过。那支十人小队混在人群里,看着络绎不绝的玩家,摸着鼓鼓囊囊的钱袋,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他们赚翻了,同时他们也十分清楚生肖鸡的前置任务可没那么好完成。
而霞光谷内,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不用面对玩家的时候,生肖鸡坐在玉石桥上,指尖拂过湖面,看着水中游弋的灵鱼,眼中闪过一丝怅然。她要的“美丽”,从来不是这些有形之物,可这些玩家,又怎能懂呢?
瀑布外的喧嚣还在继续,一场关于“美丽”的评判,成了玩家们每天最热闹的盛事。只是没人知道,真正能打动生肖鸡的东西,或许就藏在某个被忽略的角落,等着那个懂它的人出现。
玩家们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层出不穷,而梁木水他们在天雄城里听到这消息时,正坐在窗边擦拭着猎光。
“生肖鸡……”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第十只生肖出现,意味着试炼游戏的进程又加快了一步,而且更加关键的是,如果这第十只生肖被击败,那么就达到了可以开启天选者战争的条件,他们这些代理人随时都要准备厮杀。
“要去看看吗?”李炜泉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梁木水抬头,看了看天雄城外那片云雾缭绕的方向,点了点头:“去看看。不管能不能完成任务,见见这传说中的生肖鸡也好。”
更何况,他心里还有一个念头——或许,梁金水也会被这消息吸引,出现在那里。
梁木水一行人来到霞光谷瀑布附近时,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玩家长龙,心里想的却不是如何拿出能打动生肖鸡的“美丽之物”。
“还是没看到金水的影子。”李炜泉皱着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这几天他们四处打听,却始终没有梁金水的消息,那份担忧如同潮水,越积越深。
张成良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他性子倔,想通了自然会回来,而且以他的本事,在这游戏里也出不了什么岔子。”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也透着几分忧虑。
梁木水望着瀑布前喧闹的人群,轻轻点头。对他们而言,生肖鸡的奖励再诱人,也不及梁金水重要。那家伙虽然有时暴躁冲动,却是与他们一同在刀光剑影里滚过的伙伴,就算知道了他是替身的身世,这份出生入死的情谊也从未变过。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掀起一阵骚动,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层层涟漪扩散开来。
“是沈清音!”
“真的是她!天哪,她也来参加生肖鸡的挑战了?”
“我居然能在试炼游戏里见到活的沈清音!她的歌简直是我的青春啊!”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玩家们纷纷朝着人群后方挤去,不少人还激动呼喊起来。
梁木水几人被这阵仗挤得后退了两步,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素雅白裙的女子正缓步走来,长发披肩,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疏离,却难掩那份沁入骨髓的温婉。她的步伐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周遭的喧嚣,可只要她走过的地方,玩家们都会下意识地安静几分,眼神里带着惊艳与尊重。
正是沈清音。
试炼游戏来临前,这位女歌手在华夏的名气无人不晓。她从不涉足影视圈,也不参加过多的综艺,出道十年,只专注于一件事——唱歌。
可就是这份专注,让她的歌声传遍了大街小巷。
有人说她的歌声里住着月光,能抚平所有的烦躁;有人说她的歌声里藏着故事,听着听着就红了眼眶。无论男女老少,只要听过她的歌,总会被那份干净又充满力量的嗓音打动,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