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密林深处只有零星的荧光虫在闪烁,李炜泉三人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吃着一些特制的干粮,这可以迅速恢复他们的体力,但是他们的目光始终盯着视野中那道突然出现的绿色边界线——距离第一天的生存区域缩减,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还有五分钟。”张成良看了看天空的夜色:“我们就在这等着,看看这‘死亡地带’到底有多可怕。”
梁志佳眼神警惕地扫过身后的黑暗:“非安全区会扣血,就是不知道是慢慢扣,还是一下子就没了。”
李炜泉没有说话,他总觉得,天道的规则不会这么简单,其中恐怕还有不少隐藏的信息。
很快,午夜十二点来临,一道机械的声音在每个人的心底敲响。
【生存区域首次缩减完成。】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的刹那,前方百米外的密林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一道无形的分界线凭空出现,将世界分割成两半。
线的这边,是他们所在的安全区,虽然依旧黑暗,却能感受到草木的生机,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凶兽低吼,带着鲜活的野性。
线的那边,却瞬间沦为死寂。
原本还算茂密的树林,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卷曲、化作飞灰,只留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夜风中发出“咯吱”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会崩碎。地面上的腐叶与苔藓迅速干瘪,露出下面漆黑的泥土,而泥土很快也开始龟裂、沙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水分与生机。
更恐怖的是声音。
分界线刚形成的瞬间,对面密林中突然爆发出无数凄厉的惨叫——那是凶兽的哀嚎,充满了痛苦与绝望。有的声音尖锐如哨,却在半途中戛然而止;有的声音沉闷如雷,带着骨骼碎裂的脆响;还有的声音如同婴儿啼哭,却在几秒内变得嘶哑、湮灭。
李炜泉三人站在安全区的边缘,甚至能看到几道模糊的黑影在对面疯狂挣扎、翻滚,却很快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碾压,化作一滩滩模糊的血肉,最终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彻底融入那片沙化的土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顺着脊椎爬上头顶。
那不是凶兽之间的厮杀,也不是自然的消亡,而是一种纯粹的、规则层面的抹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分界线的另一边掀起了毁灭的风暴,任何生命都无法幸免。
“嘶……”梁志佳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这也太狠了吧?”
张成良眼中充满了凝重:“只要踏入那边,无论实力多强,死亡都是迟早的事。”
李炜泉紧紧盯着那片死亡地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长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分界线对面弥漫着一股冰冷、虚无的气息,甚至连空间都仿佛在缓慢坍塌。
就在这时,一只不知死活的野兔慌不择路,从安全区窜向了死亡地带。
它的前爪刚越过那条无形的界线,身体便瞬间僵住。下一秒,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整个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气化,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只在原地激起一缕微不足道的烟尘。
李炜泉三人瞳孔骤缩。
“走吧。”李炜泉率先转过身,声音有些干涩:“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梁志佳与张成良连忙跟上,谁都没有再回头,那片死亡地带的景象,以及那些凄厉的惨叫,如同烙印般刻在他们的脑海里,让他们深刻地明白——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夜色更深了,安全区的范围在无声中缩小了一圈,李炜泉三人的身影再次融入密林。
而那道无形的分界线,不仅分割了生存空间,更在无形中加速了所有人的脚步——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被规则抹杀的牺牲品。
时间又悄然滑过三天,生存空间已缩减至最初的一半,密林与山峦被无形的规则啃噬,留下一片片死寂的沙化地带。
这天午后,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金色的光芒刺破林间薄雾——阿瑞安的黄金马车正碾过鹅卵石河滩,车轮滚动时,镶嵌的宝石折射出炫目的光,与周围的荒蛮格格不入。
“停下。”马车里传来阿瑞安慵懒的声音。
拉车的神仆班吉连忙驻足,卡兰与拉维亚兄妹也停下了吟唱,远处的密林边缘,黑压压的一片阴影正在逼近,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咔咔”声,正是唐杰率领的傀儡军团。
唐杰目光冷冽地盯着那辆招摇的黄金马车。三天来,他们一路清剿凶兽,早已习惯了速战速决,却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阿瑞安。
“呵,一群移动的破烂。”阿瑞安掀开马车窗帘,居高临下地扫过唐杰的傀儡军团,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天生的优越感让他哪怕见识过洛令白等人的实力,也从未将其他代理人放在眼里,只当是一群可供驱使的贱民。
等唐杰的队伍走近,阿瑞安突然站起身,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鞭子,在河谷上空炸开:“前方的贱民听着!本神使给予你们臣服的机会,跪下磕头,或许能饶你们不死!”
“找死!”唐杰身后,武晓暖猛地握紧了长柄锤,锤头砸在地面,震起一片碎石,她的暴脾气最受不了这种侮辱。
“别急。”唐杰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平静:“跟傻子计较,我们也会变成傻子的。”他看向阿瑞安,眼神冷得像冰:“别被他影响,就当他是个跳梁小丑。”
杨剑抚过背后的剑匣,匣内上万柄灵剑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也在愤怒:“那现在怎么办?要动手吗?”
唐杰深深看了一眼黄金马车上的阿瑞安,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遇上了,躲不过去,那就闹一场。”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别勉强,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要死磕。”
“明白!”
众人迅速摆开阵势,杨剑解开背后的剑匣,匣口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剑光,上万柄灵剑如同银色的潮水般涌出,悬浮在他身后,剑尖齐齐指向黄金马车;武小薇吹了声口哨,身边顿时浮现出七道妖兽虚影——青鸾、玄龟、雷豹……每一只都散发着凶悍的气息,这些妖兽与唐杰的傀儡不一样,是被彻底收服的活生生的妖兽,她轻抚雷豹的头颅,眼神锐利;武晓暖抡起长柄锤,锤头的符文亮起,周身气势暴涨,一股蛮横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唐杰则收起了那些普通傀儡,屈指一弹,储物戒指光芒大盛——朱厌、相柳、犼、鲲鹏四尊最强傀儡轰然落地!朱厌捶胸咆哮,雷霆环绕;相柳九头齐嘶,毒液滴落腐蚀地面;犼展开双翼,声震河谷;鲲鹏扇动巨翅,掀起阵阵狂风。四尊傀儡如同四座小山,虎视眈眈的看向黄金马车。
“哦?还敢反抗?”阿瑞安眼中的轻蔑更浓,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知死活。”
他拍了拍手,黄金马车突然剧烈变形,车厢展开,车轮合拢,竟在瞬间化作一座雕刻着无数诡异符文的小型祭坛!祭坛中央,黑色的火焰腾起,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以吾之血,唤魔神降临!”阿瑞安站上祭坛,猛地划破手掌,将鲜血洒向火焰。
黑色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通天光柱,光柱中隐约浮现出一尊庞大的身影——六臂、赤足、上身赤裸,肌肉贲张如磐石,面目狰狞,额间生有第三只竖瞳,正是魔神阿修罗!
“融合!”阿瑞安狂喝一声,纵身跃入光柱。
光柱剧烈翻腾,魔神阿修罗的虚影与阿瑞安的身体迅速融合。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很快便突破十米,皮肤化作青黑色,肌肉虬结,六只手臂从肩后伸出,每只手上都握着不同的武器——刀、枪、剑、戟、轮、索,浑身散发着毁灭与杀戮的气息。
“神侍,加持!”融合后的阿瑞安声音如同惊雷。
祭坛两侧,卡兰与拉维亚兄妹高举一人高的权杖,口中吟诵起晦涩的咒文。金色的符文从权杖顶端涌出,如同溪流般汇入阿瑞安体内。他的身形再次暴涨,突破十五米,六臂上的武器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气息比之前强横了数倍!
祭坛下方,神仆班吉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着祭坛,身上浮现出与阿瑞安相同的符文——他正在运转神仆的能力,将所有即将降临在阿瑞安、卡兰、拉维亚身上的伤害,全部转移到自己体内。
“受死!”
阿瑞安六臂齐挥,率先发起攻击!六件武器同时劈出,刀光、枪影、剑气……如同暴雨般砸向唐杰等人!
“朱厌,挡!”唐杰低喝。
朱厌怒吼着迎上,双拳紧握,雷霆汇聚成盾,硬生生接下了第一轮攻击。“铛!”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河谷嗡嗡作响,朱厌被震得后退三步,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
“相柳,毒雾!犼,音波!”
相柳九头齐喷墨绿色毒雾,瞬间笼罩半个河谷;犼展开双翼,发出刺耳的音波,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雕虫小技!”阿瑞安六臂中的绳索猛地甩出,如同活蛇般缠住相柳的九头,用力一扯,竟将这庞然大物生生拽得一个趔趄;另一只手持刀横扫,刀气瞬间撕裂毒雾,斩向杨剑。
“剑来!”杨剑一声长啸,身后剑匣中飞出上千柄灵剑,组成一道剑墙,挡住刀气的同时,化作剑雨反刺回去。
“灵骑,融!”武小薇与雷豹虚影融合,身形化作一道雷光,手持长矛从侧面突袭,矛尖直指阿瑞安的第三只竖瞳。
“找死!”阿瑞安左臂一抬,巨盾挡住长矛,右手的长枪顺势横扫,逼得武小薇连连后退。
“看锤!”武晓暖抓住空隙,抡起长柄锤,借助地势一跃而起,锤头狠狠砸向阿瑞安的膝盖。
“嘭!”锤头砸在青黑色的皮肤上,竟只留下一道白痕,阿瑞安低头,六臂中的短戟猛地刺出,逼得武晓暖狼狈后翻。
鲲鹏趁机从高空俯冲,巨翅如同利刃般劈下,却被阿瑞安回身一斧挡开,巨大的力量让鲲鹏都被震得倒飞出去。
河谷中,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唐杰的四尊傀儡配合无间,杨剑的灵剑如雨,武家姐妹一攻一守,四人合力围攻,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可阿瑞安凭借着阿修罗的强横肉身,以及神侍的加持,竟以一敌四,丝毫不落下风!他的六臂运转如风,攻防一体,无论傀儡的毒液、灵剑的锋芒,还是巨锤的蛮力,都难以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偶尔有攻击突破防御,也会被班吉的转移能力化解,只见班吉的身体不断浮现出伤痕,却依旧死死趴在祭坛上,为阿瑞安承受着一切。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阿瑞安狂笑不止,六臂齐挥,逼得四人连连后退:“臣服我,才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唐杰眼神凝重,他没想到融合了阿修罗的阿瑞安得到队友加持后竟强到这种地步,但他没有慌乱,目光扫过逐渐西沉的太阳,心中似乎正在盘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