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阿瑞安依旧被龙卷风与冰层困在裂口中,六臂挥舞得越发急躁,可是青黑色的脸上却依旧挂着得意的狞笑。
他看着唐杰四人渐露疲态的身影,听着班吉身后不断传来的细微爆响——那是又一个神仆替死的声音,再次大声向唐杰他们呼喊道:“没用的!你们撑不了多久,而我的神仆……还有九百多个!”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等解决了这四人,接下来该如何收拾何敬之、洛令白那些家伙,最后接受天道的恩赐,成为唯一的胜利者。
就在这幻想中即将攀上巅峰的刹那——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如同毒蛇般突然从背后袭来!
那气息凌厉、霸道,带着斩尽一切的决绝,比唐杰的傀儡更凶悍,比杨剑的灵剑更锋锐!
“谁?!”阿瑞安猛地回头,六臂下意识地向后格挡。
几乎同时,唐杰的嘴角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终于来了。”
河谷入口处,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疾驰而至,手中两柄长刀在阳光下折射出骇人的寒光——正是何敬之!他身后跟着三名队员,气息同样强横,显然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
事实上,利维坦与凯伦早已暗中达成协议,他们的代理人小队也悄悄结成同盟,计划先清剿其他队伍,再做最终对决。而唐杰与何敬之也在进入空间前特意准备了能互相定位的“子母符”,却没想到被天道封禁,所有可以定位的道具尽数失效。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何敬之沿途在一些隐蔽的地方留下只有他们能看懂的记号。
终于在今天唐杰发现了何敬之留下的一道刀痕,他们正想循着记号追赶上去与何敬之他们汇合,却没想到遇上阿瑞安,唐杰见无法善了,便故意放大战斗动静,让傀儡的咆哮嗡鸣响彻周边,同时让武小薇派出擅长隐匿的暗影鼠,循着记号继续寻人。
暗影鼠没让人失望,而何敬之也循着动静赶来了。
在善恶岛那次联手,阿瑞安高傲目空一切的态度,早已让性格刚烈的何敬之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再见这青黑色的魔神身影,怒火瞬间燃到了顶点!
“阿瑞安,你的死期到了!”
何敬之暴喝一声,手中的虎魄刀与叛逆之刃突然暴涨恢复原来真正的样子!
“斩灭!”
何敬之将灵力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无视龙卷风的边缘气流,从阿瑞安背后的死角悍然发动突袭!两柄刀交叉成十字,狠狠斩向阿瑞安的后心!
这一刀,凝聚了他对阿瑞安所有的不满,更蕴含着斩尽万物的意志!
“卑鄙!”阿瑞安又惊又怒,此刻的他根本来不及转身,只能急调两只手臂仓促间回身格挡。
“铛——!”
巨刃与短戟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火花与震耳的轰鸣,阿瑞安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背后传来,两柄短戟竟被震得弯曲变形,手臂发麻,原本就不稳的身形再次向裂口深处滑去!
“噗嗤!”
叛逆之刃趁隙而入,锋利的刃口如同切豆腐般划破了阿瑞安的后背皮肤,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青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带着刺鼻的腥气。
几乎同时,祭坛下的班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后背瞬间裂开一道同样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涌出。
背后传来的剧痛让阿瑞安浑身一震,六臂挥舞的速度都慢了半拍,虽然伤口马上便愈合,但是阿瑞安神色还是变得凝重起来。
“该死!”阿瑞安暗骂一声,然后挥动长戟横扫逼退何敬之,目光扫过唐杰与何敬之两支小队——八道身影呈合围之势,气息虽有起伏,却都透着不容小觑的锋芒。
阿瑞安不是傻子,能被维韦克选中成为代理人,阿瑞安的心智远非表面那般狂妄。他清楚每个代理人小队都是天选者耗费心血培养的精锐,唐杰与何敬之,单独对上任何一方,他有信心凭借神仆耗死对方,可如今八人联手,局势已彻底倾斜。
“撤!”
阿瑞安当机立断,不再恋战。他周身突然爆发出浓郁的黑光,那黑光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间将他十五米高的魔神身躯包裹,连带着龙卷风与冰层都被染成漆黑一片。
“不好!他要跑!”唐杰似乎看出了阿瑞安的心思,连忙低喝,同时操控相柳喷出毒雾,却被黑光瞬间吞噬。
何敬之的双刀斩在黑光上,只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旋即被黑光修复如初。
黑光闪烁不过三息,骤然收缩、消散。
原地的魔神身影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恢复了人形的阿瑞安,此时的他重新穿上了华丽的丝绸长袍,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脸色苍白了几分,正站在祭坛边缘,眼神阴鸷地盯着唐杰等人。
“想走?没那么容易!”何敬之纵身欲追。
阿瑞安突然俯身,一把抓住祭坛下奄奄一息的班吉,班吉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眼中满是恐惧。
“废物,让你为我做点贡献吧。”阿瑞安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抓着班吉的脖颈,将他狠狠投向祭坛中央的黑色火焰。
“不——!”班吉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身体坠入火焰的刹那,那黑色火焰突然“轰”地一声暴涨,如同被泼了油的烈火,瞬间窜起数十米高,火焰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啸。
卡兰与拉维亚兄妹早已跳上祭坛,此刻正站在阿瑞安身后,高举权杖疯狂吟唱,随着班吉被献祭,他们身上的光芒与火焰融为一体,让那片火海愈发狂暴。
“以血为引,祭台归位!”阿瑞安站在火焰中央,双手结印,长袍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整个祭坛突然剧烈震颤,黄金铸就的台基开始融化、变形,与黑色火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流光,流光裹挟着阿瑞安、卡兰与拉维亚,冲天而起,撕裂云层。
“留下!”杨剑操控数百柄灵剑射向流光,却被火焰外层的无形屏障弹开。
何敬之的双刀斩出两道刀气,也只是在流光上留下两道转瞬即逝的痕迹。
金色流光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几个呼吸间便缩小成一个光点,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唐杰与何敬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家伙……跑得倒快。”武晓暖喘着气,长柄锤拄在地上:“那祭坛竟然还能当逃生工具?”
何敬之收刀入鞘,眼神依旧冰冷:“这次让他跑了,下次再遇上,必斩了他!”
河谷中,残余的黑色火焰气息尚未散尽,唐杰望着阿瑞安消失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放心,他逃不了的。”
何敬之挑眉:“你有办法追踪?”
唐杰抬手指了指武小薇肩头那只半人高的玉色蝴蝶——蝶翼上覆盖着细密的冰晶纹路,正微微扇动,散发出淡淡的寒气。
“小薇的霜华玉蝶,早就散播了特殊花粉,刚才混战中,阿瑞安和他那两个神侍身上沾了不少,这花粉无色无味,却能被霜华玉蝶精准捕捉。”
武小薇轻轻抚摸着霜华玉蝶的翅膀,蝶翼上的冰晶纹路突然亮起,指向阿瑞安逃离的方向:“玉蝶说,他们还在移动,速度很快,应该是在往中心地带飞。”
何敬之眼中瞬间燃起战意,双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那还等什么?追上去!趁他现在受了伤,正好斩草除根!”
“不急。”唐杰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两队队员——杨剑的剑匣光芒黯淡,武晓暖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的激战消耗不小:“他们还在飞,现在追上去也是疲于奔命,而且我们需要恢复。”
他朝武小薇递了个眼神。
武小薇心领神会,轻轻将霜华玉蝶捧在手上,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她闭上双眼,与玉蝶的气息彻底融合,下一秒,无数带着冰晶光泽的白色光点从她体内溢出,如同飘落的雪花,缓缓落在每个人身上。
“唔……”杨剑舒服地低吟一声,背后剑匣的嗡鸣渐渐平稳,之前因万剑归宗反噬而受损的经脉传来一阵清凉,疲惫感迅速消退;武晓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长柄锤在手中转了个圈,力量感重新充盈四肢,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刚才与阿瑞安硬撼留下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是霜华玉蝶的能力——“凝霜愈”,虽无法与灵药的效果相比,却也能快速恢复体力与伤势,正好适合眼下的局面。
唐杰也把他的傀儡妖兽收进了一个类似画卷的道具之中,这画卷名为万兽图,能够恢复傀儡妖兽受到的伤害,但是也会消耗唐杰的灵力,所以一般情况下,傀儡妖兽还是会储存在空间道具之中。
何敬之见状,也只能按捺住战意,靠在一棵古树下,取出水囊喝了一口,他清楚唐杰的心思——两支小队虽是临时联手,却终究是对手,唐杰要等恢复,既是为了接下来的战斗,也是在提防意外。毕竟在这生死存亡的战争中,谁都不敢保证对方不会在关键时刻“捅刀子”。
这种默契,无需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