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过了近一年,路南烛突破了练气十层,这段时间除了按部就班地完成了此前萧师叔交代的任务,他过得比往常更加深居简出。
也多亏了路南烛的帮助,萧师叔的丹方改造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一日,稳固境界后,路南烛换上一身整洁的青灰皂袍,收起阵中的金毛鼠入灵兽袋,带着本月应缴的药材出了谷。
他驾着入门时领取的初级飞行法器,往执事殿飞去,路过演武场边缘时,却听见一阵洪亮的宣讲声。
“修仙之道,资质固然要紧,但更要紧的是‘善假于物’!”
一名筑基期的讲师正立于高台,对着下方数十名门内弟子侃侃而谈。他骼膊上绕着一条青绿色蛇型妖兽,信子微吐,凶威赫赫。
“我灵兽山弟子,最是擅长驱使灵兽。你若有一头血脉相通的顶级灵兽相助,纵然资质差些,也能在同阶斗法中立于不败之地。假物,方能成道!”
听到此处,他想起了怀中那枚至今仍无孵化迹象的“灵胎”。如果真如这位前辈所言,这灵胎若是能成功孵化,或许便能为他在那血色禁地提供一大助力。
穿过广场时,眼前的景象却让路南烛吃了一惊。
那宗门广场车水马龙,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不少弟子都在这里交换资材。
路南烛来到执事大殿。而在殿内,往日冷清的柜台前,此刻竟也挤满了行色匆匆的弟子。每个人手中都攥着灵石,拼了命地在兑换购买各类高阶符录、防御法阵或是上品丹药。
严管事也在其中忙得满头大汗,那张老脸上的褶子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催什么催!这一年一度的配额就这么多,再等两年,血色禁地就要开了,你们现在才来求爷爷告奶奶,早干什么去了!?”
“血色禁地……”
对于路南烛来说,筑基丹他是必须要去获取的,这“血色禁地”势必要走上一遭。
“得置办点象样的装备了。”路南烛心中盘算着。
他之前在散修坊市混迹,发现那里的货色大多是些残次品,对付练气初期的散修还行,若要在血色禁地那种“绞肉机”里保命,确实不够看。
“这位师弟,瞧你面生的狠,怕是也被这禁地的风声给惊着了吧?”
正思忖间,一旁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路南烛转过头,只见一个身形消瘦、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的门内弟子正从石柱旁走了过来,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灵兽袋,笑眯眯地看着他。
见路南烛迟迟没有反应,那人拱手示意:
“在下宋吉。”
“在下路南烛,不知宋师兄有何指教?”路南烛拱了拱手。
宋吉见路南烛虽修为不显,但那股子沉稳劲儿却不象是寻常弟子,心中暗暗点头,凑上来道:“师弟也是为了进入‘血色禁地’做准备吧?下手晚了些,如今宗门内可供兑换的高阶物资想来是不剩什么了。散修坊市那些烂大街的东西也难以应付‘血色禁地’的战斗。”
见路南烛不置可否,宋吉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竖起三根指头。
“师弟若真想要保命的顶尖货,得去越国的三大拍卖行。那才是真正的藏宝地。”
“愿闻其详。”路南烛露出几分好奇。
宋吉见对面有了反应,兴致更浓,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这越国之内,首推‘天宝阙’,那里专出精品法器、法宝以及符宝,只要你有灵石,顶阶法器唾手可得;其次是‘灵兽斋’,那里的珍稀灵虫、灵兽卵是全越国市面上最好的......”
说到此处,宋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路南烛。
“正好,宋某在‘千宝阁’的一处分号有些关系。师弟若是信得过,到时候跟着我一起?保准能让你买到心仪的法器,若是组团购买的话价格还能比旁人低上一成。如何?”
路南烛看着宋吉那张写满了“精明”二字的脸,心中明镜似的——这人分明是个掮客,帮商铺拉些顾客,好赚些提成。
不过,宋吉提供的这些情报倒是有几分可信的。
“宋师兄的消息确实灵通。”路南烛微微一笑,没急着答应,也没急着拒绝,“只不过路某最近有要事在身,以后若有闲遐,定去叼扰。”
宋吉见好就收,打了个哈哈便转身离开,与其他弟子套近乎去了。
目送宋吉离开后,路南烛缴纳完了灵草便也走出了执事大殿。他并没有返回弃灵谷,而是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如今的他已经修炼至练气后期,也是时候修炼那本《扶摇录》。此炼体功法虽然进境缓慢,却能极大增强肉身的轫性与风属性灵气的亲和度,若是修炼成功,能为之后进入血色禁地增加不少成算。
“《扶摇录》中记载的‘风凝露’与‘摧折红’从未听说过。此等古籍,其中记载的药材恐怕早已绝迹,或是换了名字。”
路南烛自言自语道。他原本想过直接开口询问萧师叔,但这个念头仅在脑海中闪了一瞬便被他生生掐灭。
“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长生之路,岂能事事假于他人之手!”
想到此处,路南烛加快了速度,熟门熟路地朝着山腰处的藏书阁飞去。
一入藏书阁内,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陈腐的纸张味。
“李师兄,别来无恙。”路南烛走到柜台前,对着那名正埋头整理一堆杂乱书籍和玉简的灰衣修士拱了拱手。
李师兄抬起头,见是路南烛,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又是你这勤学的小子。怎么,弃灵谷的差事还不够你忙的?这三个月你往我这儿跑了不下十趟,这书阁中的玩意儿,快被你翻个遍了吧?”
路南烛笑了笑,随手递过去一块灵石,算是私下的茶资:“师兄言重了,我见识浅薄,总得勤能补拙。我想查查上古炼体灵草的变迁录,不知在哪一层?”
“三楼左侧戊字号书架,自己去看吧。”李师兄熟练地收起灵石,指了指楼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路南烛开始频繁的翻阅各种资料。
他翻遍了《天南草本经》等几本记录上古药植的残本,额头上渐渐沁出了细汗。虽说也整理收获了些上古丹方,但那“风凝露”在这书籍中倒是有记载,可映射的性状与《扶摇录》上记载的功效完全对不上号;至于“摧折红”,更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他长叹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玉简。
“罢了。被打脸了就被打脸吧,总好过把命丢在禁地里。识时务者为俊杰,此前那位筑基前辈说得对,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萧师叔此时就是路南烛所能依仗的最大的“物”,最粗的“腿”。
下到一楼时,李师兄正准备关门。
“李师兄,请留步。”路南烛叫住了他,有些局促,“师弟还有一事请教。不知萧长老平日里清修的洞府具体在何处?”
李师兄愣了一下,神色古怪地看着他:
“萧长老性子孤僻,不喜他人打扰。他的洞府在灵禽园上方的山坡上。
若是在洞府中寻不到他,那就去宗门丹房里问问。哦!对了,听门内弟子说,他偶尔也会去山下为凡人义诊,若是如此,你便只能改天去碰运气了。”
说完这些话,李师兄也不再多问。
“多谢师兄指点。”路南烛谢过之后,便又驾着法器前往了萧师叔的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