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蒿城往北,百里之外。
鹅毛大雪在荒野上肆虐着。
狂风呼啸而过,这片天地仿佛都要被彻底冻结。
然而在一处避风河谷地带,此刻却灯火通明。
黑色牛皮帐篷扎满两岸。
这里是北燕敌国的三千铁骑先锋大营。
这三千人都是北燕最为精锐的轻骑兵,一人一马,手持银月弯刀,随时准备撕开南乾王朝脆弱的防线。
中军最大的一座帐篷里面,炭火烧的极旺。
十几个身穿重型皮甲的北燕将领正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肉,一边大声狂笑。
坐在首位的是这次南下先锋营的主将完颜虎。
他手里抓着一条烤的半生不熟的羊腿,狠狠撕下一大块肉。
咀嚼间,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进浓密的络腮胡子里。
“将军,这场雪下的真大,咱们的马蹄子都快冻僵了。”
一个偏将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
完颜虎冷笑一声,将啃的干干净净的羊骨头随手砸进火堆里。
火星四溅。
“怕什么?再忍两天。”
完颜虎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眼神中满是轻蔑。
“等风雪一停,咱们就直接挥师南下,直取青蒿城!”
另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北燕将领嘿嘿淫笑起来。
“将军说的对!听说南乾那个青蒿城早就成了个空壳子。”
“连城墙都塌了半边,连攻城锤都用不上,骑着马就能直接冲进去!”
帐篷里顿时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
在他们眼里,南乾的军队根本不叫军队,那就是一群待宰的两脚羊。
三十年来,北燕铁骑只要一冲锋,南乾的士兵跑的比兔子还快。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什么战术,平推过去就行了。
“我听说,青蒿城新换了个守将,叫什么楚渊?”有人随口提了一句。
完颜虎听到这个名字,不屑的哼了一声。
“楚长青的儿子罢了。”
“楚长青那老东西确实有两把刷子,可惜被他们自己朝廷的狗官给阴了。”
完颜虎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弯刀,用刀背拍了拍火盆。
“那南乾的朝堂全是一帮软骨头,他们派个毛头小子来守空城,摆明了就是要让他死。”
“咱们就当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把这小子的脑袋砍下来,送给南乾的太子当贺礼!”
“传我的命令!”
完颜虎环视四周,声音在帐篷内回荡。
“让儿郎们敞开了吃喝!养足精神!”
“后天一早拔营!”
“打下青蒿城,屠城三天!城里的财物女人,谁抢到就是谁的!”
帐内众将齐齐举起酒碗,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狂热。
在他们看来,这场仗根本就是一场去别人家后院拿东西的轻松郊游。
没有任何悬念。
…………
青蒿城内。
风雪同样猛烈。
楚渊独自站在县衙残破的屋檐下,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
冰冷的雪花在掌心迅速融化。
他微微眯起眼睛,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系统每天给的银子,只能说起到辅助作用,以及一个长期的饭票。
但是想要应对即将要来的北燕大军,系统的作用就没那么大了。
目前自己有人有钱却没有装备。
就连完好的皮甲都没几件。
拿什么跟全副武装的骑兵打?
楚渊看向城南的方向,那是通往南乾内陆的官道。
刘茂昨天带着城里豪绅张员外一起跑路了。
临走前,他们几乎搬空了府库里所有值钱的东西。
装了足足十几辆大马车。
但是,那些满载着金银和辎重的大车,还有那些娇生惯养的女眷和家丁。
再碰上今天这场罕见的暴风雪。
他们的行军速度能有多快?
估摸着现在连城南三十里外的黑风谷都没走出去。
楚渊猛的转身,大步走进县衙大堂。
“铁柱!滚进来!”
王铁柱正带着几个老兵在偏房烤火,听到喊声立马跑了过来。
“少将军,有何吩咐?”
楚渊眼神凌厉,语速极快。
“去校场,带上老兵,总共50个人,能上的披甲和武器全部都穿上!立刻到县衙后院集合!”
王铁柱一愣。
“少将军,这大雪天的咱们要出城?”
“别废话!执行军令!”
楚渊喝道。
“是!”王铁柱不敢多问,转身冲进了风雪中。
半个时辰后。
县衙后院。
五十个汉子整整齐齐的站立着。
李二狗怀里还揣着今天刚发的一钱银子,冻的直搓手,但眼神却很兴奋。
他觉得少将军肯定是要带他们去干什么大事。
楚渊从屋里走出来。
他让老兵抱来一大摞黑色的粗布。
“每个人扯一块,把脸蒙上,只准露两只眼睛!”楚渊一边下令,一边自己先系上了一块黑布。
汉子们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操作。
但白天刚刚领了钱,军令如山,所有人还是乖乖照做。
很快,院子里就站满了五十多个黑衣蒙面的“暴徒”。
这时候,刚刚整理完部分户籍名册的宋知节,端着一盏油灯从厢房里走了出来。
他抬头一看院子里的阵仗,吓的手里的油灯差点掉在地上。
“楚……楚将军!您这是要干什么?”
楚渊走到宋知节面前,拍了拍腰间长刀的刀柄。
“宋主簿,你刚才也说了,城里的军备比脸还干净。”
“北燕铁骑马上就到,咱们总不能拿着烧火棍去跟他们拼命吧?”
宋知节咽了口唾沫:
“这跟您这身打扮有什么关系?”
楚渊冷笑出声。
“朝廷既然连口饭都不给我们留,把咱们当弃子。”
“那从今天起,咱们大家就客串一回绿林好汉!”
宋知节脑袋嗡的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了。
楚渊这是要去抢劫!
在这荒郊野岭的,能有谁值得抢?
只有前天刚刚逃走的刘茂和张员外的车队!
“将军不可啊!”
宋知节大惊失色,一把抓住楚渊的袖子。
“刘茂虽然贪赃枉法,但他毕竟是朝廷命官,是太子那边的人!”
“您私下截杀朝廷命官,这要是传出去,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楚渊毫不留情的甩开宋知节的手。
“诛九族?”
“我楚渊九族早就被这帮奸臣害的差不多了,还怕他诛?”
楚渊猛的转身,面向院子里的五十多个汉子。
“弟兄们!马上就要打仗了!”
“咱们手里没家伙,这仗没法打!”
“今晚,本将带你们出城,去向咱们的前任县令,借点军备和粮草用用!”
“顺便,再借他的项上人头一用!”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