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刘茂的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眼看搬出太子的名号不仅没镇住这帮土匪,反而似乎激怒了对方。
刘茂立刻改变了策略:
“大王!大王息怒!”
刘茂双手死死扒在雪地上,痛哭流涕。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只要您放我一马,车上的财物我一分不要!”
“那两辆红木马车里,除了整整两箱私掠的金元宝,还有几个我刚收的绝色小妾,那些全部都归大王!”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抬眼打量眼前这个蒙面匪首。
这时候,他的眼神对上了蒙面匪首的双眼。
刘茂的心猛的一紧,这双眼睛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前天早上,在青蒿城那个破败的县衙里。
那个坐在破塌上,裹着单薄棉衣的年轻弃子!
也是继任自己的新任守将?
“你……你!”
刘茂瞳孔骤然放大,指着楚渊的手指剧烈颤抖。
“你是楚……”
“唰!”
寒光一闪而过。
楚渊根本没有给他把名字喊出来的机会。
长刀横扫,直接切断了刘茂的喉管。
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洒在了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刘茂双手死死捂住脖子,死不瞑目的倒了下去。
一旁的张员外见状,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两眼一翻,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楚渊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刀,直接送张员外去地府和刘茂作伴。
这两个蛀虫多活一秒,都对不起青蒿城饿死的那些百姓。
“全宰了,一个活口不留。”
楚渊甩了甩刀刃上的鲜血,语气极其平淡。
既然是要让黑风寨背锅,那就绝对不能留下任何可以指认他们的活口。
在这个人吃人的乱世,仁慈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更别说,这些随从们跟随刘茂,狐假虎威,有几个干净的?
惨叫声很快平息。
战斗结束的出乎意料的快。
“铁柱,带人清点车上的物资!”楚渊收刀入鞘。
王铁柱兴奋的带人扑向了那些马车。
没过多久,王铁柱的惊呼声就在营地里响了起来。
“少将军!您快来看!发财了!”
楚渊大步走过去。
只见几辆用来拉货的重型马车油布被掀开,里面全是用木箱钉死的货物。
王铁柱用刀撬开其中一个大木箱。
借着火光,楚渊看到了箱子里的东西,呼吸猛的一滞。
一套套叠放整齐、表面还涂着防潮桐油的皮甲!
材质厚实,做工精良,绝不是青蒿城兵营里那些破布条能比的。
“这……这是朝廷下发的制式冬甲?”
王铁柱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何止是皮甲!”
旁边另一个老兵撬开了另一辆车上的长条木箱,双手颤抖的捧起一把通体乌黑的重型弩机。
“神臂弩!少将军!是南乾禁军才配发的破甲神臂弩!”
楚渊眼神瞬间爆发出慑人的精光。
南乾神臂弩!
这可是守城抗骑兵的绝对大杀器!
射程远,穿透力极强,百步之内能轻易贯穿重骑兵的铠甲。
楚渊一把抓过那把神臂弩,感受着沉甸甸的金属质感,怒极反笑。
“刘茂这个畜生!”
“前线将士拿木棍和柴刀守城,他竟然把整整两百把神臂弩和五百套完好的皮甲锁在府库里,准备拉到后方去倒卖换钱!”
这笔物资,原本就是拨给青蒿城抵御北燕的。
如果不是楚渊当机立断出来截杀,这批装备,就真的要跟青蒿城失之交臂了。
这也是楚渊计划中最核心的一环。
否则面对北燕铁骑没有任何胜算!
“少将军,除了这些,还有三大车上好的粟米,以及两大箱金银细软。”
王铁柱汇报完毕,满脸狂热的看着楚渊。
这趟出来,简直是端了一个巨大的宝库。
“干的好。”
楚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铁柱,挑一把沾血的刀,在最大的马车车厢上,给我刻上‘杀人者黑风寨’几个大字。”
“再把现场弄的乱一点,把值钱的东西拿走,刘茂他们的衣服也扒了。”
“这种劫杀朝廷命官的惊天黑锅,只能辛苦咱们山贼兄弟来背了。”
王铁柱咧嘴一笑:“明白!保证让朝廷的查案官来了一眼就断定是土匪干的!”
处理完伪装现场。
楚渊直接下令所有人就地换装。
全都脱掉破烂的棉衣,套上了崭新厚实的制式皮甲,配上腰刀。
那十五个老兵每人背上一把神臂弩和两壶特制弩箭。
刚才还像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土匪,瞬间变成了一支杀气腾腾的精锐之师。
“把所有的马车套上,立刻回城!”
……
清晨时分。
青蒿城头。
一夜未睡的宋知节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城墙上焦急的来回踱步。
天刚蒙蒙亮,风雪渐渐停了。
他不停的往南边张望,心里七上八下。
杀官啊!
那可是杀官!
楚将军要是真干了这事,青蒿城还能保的住吗?
就在他急的想跳脚的时候。
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黑线。
随着距离的拉近。
城墙上守夜的百姓和士兵们全都惊呼起来。
只见几十辆大马拉着的重车在雪地里碾出深深的辙痕。
车队两侧,是六十多名全副武装、身披崭新皮甲、手持利刃的威武士兵。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的楚渊。
阳光破开云层,洒在他们泛着桐油光泽的皮甲和冰冷的弩机上。
宛如天兵下凡!
“开城门!是将军回来了!”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宋知节一路小跑冲下城墙。
当马车驶入城内,看清车上堆积如山的粮食和那一排排还没发下去的皮甲武器时。
宋知节整个人都呆住了。
回到县衙后。
宋知节快步跟进大堂,随手拿起一把卸下来的神臂弩仔细端详。
当他看到弩机下方刻着的“南乾军器监造”的暗记时。
脸色顿时一变。
“楚将军,这……这是府库里的那批军械?”
宋知节咽了口唾沫,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真看到实物还是忍不住心惊肉跳。
“您真的把刘茂给……”
楚渊大刀金马的坐在主位上,端起一杯热茶暖了暖手。
他抬眼看着宋知节,一脸正色的打断了他。
“宋主簿,你这是什么话?”
“本将昨夜夜观天象,察觉城南三十里外有贼寇气息。”
“于是连夜点齐兵马出城剿匪。”
“历经血战,终于剿灭了一伙穷凶极恶的流寇,这些军械和粮草,全都是咱们从土匪窝里缴获来的战利品!”
楚渊放下茶杯,手指敲了敲桌面。
“宋主簿,你现在就提笔写文书。”
“就记下来,青蒿城守将楚渊,上任首日便大破山匪,缴获军备无数,充实城防。”
“这白纸黑字的账,你可得记清楚了。”
宋知节愣在原地。
他看了看面不改色的楚渊,又看了看满院子的神臂弩。
心中一些东西感觉破碎了,又仿佛是触动了……
在这个朝不保夕、命如草芥的乱世。
死守规矩的人,连骨头渣子都会被吃光。
唯有像楚渊这般心狠手辣、不拘小节的人,才能带着大家在这修罗场里杀出一条活路!
宋知节突然一撩下摆,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下官糊涂!”
“楚将军乃乱世大丈夫,不拘小节!此等破贼大功,下官立刻就去造册入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