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
楚渊坐在县衙后堂的火盆前。
脑海中准时响起了那个清脆的声音。
【叮!今日额度已发放!】
【当前领地在籍户口:3456人。】
【今日额度:3456两白银!(已存入系统空间)】
听着系统的汇报,楚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果然,系统的人口是根据实际上的户籍实时变动的,昨天刚登记的流民,今天的人数就涨上去了。
城里的原住户加上昨天引入城内的流民,一共三千四百五十六人。
楚渊拿起一根木棍,随意拨弄着火盆里的炭火。
他开始在心里盘算这笔巨款的用途。
昨天招募的青壮,加上原有的老兵,守军大概在七八百人左右。
按照他定下的“日结军饷”规矩,每人每天一钱银子,一天的军饷开销不到一百两。
再加上买粮、买木柴的日常消耗,满打满算也就两三百两。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城里余粮都不多了,有点家底的商贾商贩早就逃之夭夭。
走的比刘茂还早。
至于到底是往南还是往北,就不知道了。
所以一番盘算下来,今天还有三千多两需要花掉。
必须在今晚子夜之前全部花出去!
否则就会被系统无情抹除。
“有钱花不出去,也挺让人头疼的。”
楚渊自嘲的笑了笑,随即眼神变的锐利起来。
他在琢磨怎么对付即将到来的北燕三千铁骑。
其实一开始,楚渊的想法是比较保守的。
青蒿城要人没人,要武器没武器。
他本打算凑足八百残兵,全城大造声势。
多插旌旗,多生炉火,在城墙上摆满稻草人。
干脆给北燕人唱一出“空城计”,把八百人伪装成一万大军。
只要能把北燕的先锋营唬住,拖延个十天半个月。
等他靠着系统每天几千两的进账,慢慢把城防建起来,把兵练出来!
这局就算是破了。
但是!
计划赶不上变化。
昨天夜里,从刘茂那里得到整两百把南乾神臂弩,还有五百套完好无损的制式皮甲!
有了这些硬通货,楚渊的想法彻底变了。
心态也有了彻底的变化。
老子手里既然有了破甲的利器,凭什么还要在城墙上装孙子唱空城计?
三千轻骑兵确实可怕。
但如果利用地形和陷阱,未尝不能给这帮北燕鞑子放放血!
楚渊猛的站起身,扔掉手里的木棍,大步走出门外。
“宋主簿!”
正在前院核对户籍名册的宋知节听到喊声,立刻放下笔跑了过来。
“楚将军,有何吩咐?”
楚渊直截了当地下令。
“全叫出来?将军这大半夜的,外面风雪虽然停了但也冷的邪乎啊。”
“老弱妇孺要是都跑出来,冻坏了怎么办?”
楚渊摆了摆手语速极快。
“躲在四面漏风的破房子里一样会冻死!”
“你告诉他们,今天官府招工!”
“所有人去城池外挖壕沟,工具就地取材,木板、铁锅、破碗,有什么用什么!”
“只要去挖土,一人一天先发一百文铜钱的底薪,或者等价的碎银子!”
宋知节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人一百文?全城男女老少加起来两三千号人,这得多少钱?
但他还没来的及开口,楚渊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惊掉了下巴。
“壕沟深度超过半米,工钱翻一倍,给两百文!”
“深度超过一米,再翻一倍,给四百文!”
“要是能赶在明天天黑前把壕沟绕城一周,所有人发八百文!”
楚渊一口气把悬赏全部砸了出去。
反正系统的钱必须花完,用钱砸出来的劳动力才是最疯狂的。
宋知节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将……将军,那要是有的老弱干了一半,扛不住冻怎么办?”
“扛不住冻的,干了一半也给五十文工钱!绝不赖账!”
楚渊顿了顿,继续说道。
“城里肯定还有一些腿脚不便、实在走不到城外的人。”
“把他们集中到县衙和军营里来!”
“安排他们削木头桩子,把木头一头削尖、削利!削十根给一文钱!”
宋知节彻底明白了楚渊的意图。
这是要全民皆兵,连夜把青蒿城外面挖成一个巨大的陷阱带啊!
“下官领命!这就去办!”
宋知节转身就往外跑,连大衣都忘了裹紧。
很快,整个青蒿城彻底沸腾了。
震天的铜锣声在大街小巷回荡。
原本躲在被窝里等死的百姓们,听到有钱拿,还能按计件翻倍,一个个眼睛都绿了。
一百文钱啊!平时够买好几斗糙米了!
在求生欲和金钱的双重刺激下。
全城的百姓倾巢而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拿着破铁铲、木头棒子,甚至双手直接抠土,浩浩荡荡的涌出了城门。
楚渊站在城墙上,看着下方星星点点的火把,嘴角露出一丝欣慰。
这种极端的调动,除了为了赶工期之外,其实他还有一层更深的用意。
青蒿城目前的物资短缺是全面的。
从粮食到御寒的木炭、棉衣,样样都缺。
如果让这些百姓各自待在残破的家里,这点微薄的物资根本无法分配到每个人头上。
很多人在睡梦中就会被活活冻死。
只有把他们全部聚集起来!
大家挤在一起干活,身体活动能产生热量。
再加上城外燃起的几十堆巨大篝火,以及楚渊让人从刘茂那里打劫来的粮食熬成的热粥。
共享这些资源,才是带领全城百姓熬过这场寒冬的唯一出路。
……
与此同时。
南乾王朝的都城,临京。
皇城大殿内,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殿正上方,一张巨大的黑纱垂落下来。
黑纱后方,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穿着龙袍的瘦弱身影坐在龙椅上,毫无生气。
那是南乾当今的傀儡皇帝。
而在黑纱前方,一张稍矮一截的赤金龙椅上,坐着当朝监国太子赵景隆。
大殿下方站着文武百官。
只不过,放眼望去几乎全是文官。
武将寥寥无几,而且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殿下,北境镇北关急报。”
一个胡须花白的文官出列,手里捧着一份奏折,声音悲戚。
“镇北关守军昨日大溃,退守阳关城。北燕使臣放出狂言,若我朝再不增加今年的岁币,他们便要继续南下,饮马黄河啊!”
太子赵景隆把玩着手里的一串玉佛珠,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又败了?”
赵景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阴冷。
“上个月兵部才拨了三十万两军饷去镇北关。”
“这就败了?”
另一个文官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殿下息怒。北燕鞑子生性凶残,马上功夫了得,我军不善野战,败退也是情理之中。”
“微臣以为,当务之急还是应当遣使和谈。适当增加些岁币丝绸,安抚北燕,以保我大乾国泰民安啊。”
这番狗屁不通的投降论调,竟然引得了周围一片文官的附和。
“是啊,臣附议。”
“花钱消灾,方为上策。”
赵景隆冷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太了解这帮文官的德性了。
只要不触碰他们在江南的良田豪宅,哪怕把整个北境都割给北燕,他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就在这时,吏部尚书站了出来。
“殿下,老臣有一事禀报。”
“青蒿城原守将刘茂,奉调令理应回京述职。”
“按照脚程和驿站的规矩,他出发已满三天,临京城早就该收到他的平安回函了。”
“可是直到今日,驿站那边毫无音讯,刘茂一行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