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裴千雪的加入,暂时稳住了楚渊这边的阵脚。
莫阳阳的乞活骑也成功摧毁了攻城器械。
但底蕴的巨大差距,依然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城下的赫连山很快就从最初的慌乱中反应过来。
他看着在阵中横冲直撞的乞活骑,冷笑连连。
“不过是一群骑着好马的农夫!”
赫连山的战术素养极其可怕,立刻做出针对性调整。
“调集重装长枪兵!结成刺猬阵!”
“精锐重骑出击,把他们死死围困在阵中,一个都不许放跑!”
北燕大军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执行力。
密密麻麻的长枪兵迅速结阵,像刺猬一样将莫阳阳的乞活骑包围。
沉重的战马冲撞在枪阵上,发出凄厉的惨嘶,无数骑兵被长枪捅穿落马。
乞活骑瞬间陷入了泥潭,伤亡开始急剧增加。
莫阳阳左冲右突,却感觉深陷泥沼,根本冲不出去。
与此同时,赫连山加大了对城墙的猛攻力度。
一架架云梯再次搭上城头。
城墙上的守军近乎弹尽粮绝,连砸人的石头都找不到了,只能用牙咬,用头撞。
赫连山看着陷入死局的青蒿城,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极致的残忍。
“楚渊!你黔驴技穷了!”
“今日这青蒿城,就是你的坟墓!”
然而。
就在赫连山以为胜券在握,准备欣赏最后的屠杀时。
北燕大军的后方。
那广袤无垠、满是肃杀之气的风雪平原上。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苍凉、极其浑厚的号角声!
“呜——呜——”
那号角声极其具有穿透力,直接撕裂了呼啸的北风。
带着一种远古苍茫的杀伐之气,震得脚下的冻土都在微微发颤。
城墙上惨烈的厮杀声,在这号角声中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了风雪的深处。
赫连山那残忍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回过头,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大军的后方。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只见风雪的尽头。
一面残破不堪,但却迎风狂舞的“虎”字大旗。
如同劈开黑暗的利剑一般,猛地破雪而出!
在那面大旗之下。
八千名身披南乾制式玄甲、双目赤红的精锐骑兵。
犹如从地狱里冲出来的神兵天降。
他们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呐喊声。
只有战马狂奔时如闷雷般的轰鸣,以及长枪林立的森冷杀意。
这正是驻扎在两百里外,南乾北境防线上的绝对主力——虎啸营!
在队伍的最前方。
带阵的林老将军虽然满头白发,但此刻却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
他的内心在疯狂地咆哮。
“朝廷放弃了北境!放弃了青蒿城!”
“但老夫不能放弃大将军的血脉!”
“老夫这条命是大将军给的,大将军蒙冤,老夫就算今天战死在这里,就算被朝廷抄家灭族,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楚渊死在鞑子手里!”
林老将军将生死置之度外,高高举起手里的马槊。
在林老将军的身侧。
行商打扮的沈万山正紧紧抓着马鞍,骑在一匹快马上。
他不会武功,马术也很生疏,颠簸得胃里直翻腾。
但他的眼眶通红,死死盯着那座摇摇欲坠的青蒿城,心里满是骄傲。
“将军,草民把救兵给您搬来了!”
“杀!”
林老将军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吼。
八千铁骑化作一道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直接从北燕大军最薄弱、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大后方。
狠狠地凿了进来!
“噗嗤!”
“啊!”
前排的北燕步兵根本来不及转身结阵。
瞬间就被虎啸营的战马撞飞,被锋利的长枪直接贯穿胸膛。
这八千生力军的突然背刺,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捅进了一块黄油里。
直接把北燕大军的阵型从屁股后面打崩了。
原本围困莫阳阳和乞活骑的北燕军,瞬间陷入了首尾不能相顾的大乱之中。
“兄弟们!援军到了!”
莫阳阳浑身是血,手里的精钢长枪已经弯曲变形。
但她看到那面虎字大旗,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眼泪夺眶而出。
“跟着老娘往外冲!接应友军!”
残存的几百名乞活骑士气大振,趁势发起了决死反击。
里应外合之下,北燕的军阵被彻底搅成了一锅烂粥。
城头之上。
楚渊一刀砍翻面前呆滞的北燕士兵。
他死死盯着那面在风雪中翻滚的“虎”字大旗。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他赌赢了!
他知道楚长青的旧部只要还有一丝血性,就绝对不会看着他死!
楚渊抬起满是血污的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他猛地跳上城垛,高高举起手中那把卷刃的残破长刀。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震动九霄的狂吼。
“援军已至!”
楚渊的眼神疯狂而炙热,扫过城墙上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士兵。
“青蒿城的弟兄们!”
“开城门!”
“随我杀出去!报仇雪恨!”
这声怒吼,彻底点燃了青蒿城内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原本已经筋疲力尽、准备赴死的守军和百姓。
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战吼。
“杀出去!”
“杀光鞑子!”
沉重的北城门被轰然拉开。
王铁柱带着神机营的老兵和新兵,如同出笼的猛虎,直接冲了出去。
连那些拿着菜刀、锄头,甚至是木棍的百姓,也跟着红了眼涌出了城门。
绝望化作了最疯狂的力量。
全面反扑开始了。
裴千雪站在城头上。
她看着那个在血泊中振臂一呼,就让满城军民甘愿赴死追随的男人。
她看着城外那八千悍然抗旨、冒着抄家灭族之罪来援的南乾铁骑。
裴千雪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还是那个贪生怕死的南乾朝廷吗?
这还是那些只会欺压百姓的官兵吗?
她突然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楚渊这个男人了。
他就像一个天生的帅才,不仅能打赢绝境之战,还能让死气沉沉的南乾军魂重新燃烧起来。
“也许……他真的能改变这个吃人的世道。”
裴千雪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前后夹击之下,北燕军兵败如山倒。
一万精锐的阵型彻底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在雪地里疯狂逃窜。
迎来了北燕南下以来史无前例的大溃败。
赫连山披头散发,头盔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他看着四周崩溃的军队,双目滴血,满脸的不甘与绝望。
“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啊!”
赫连山死死咬着牙,回过头,恶毒地看了一眼城头上的楚渊。
“楚渊!你给我等着!大燕王庭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猛地一拉缰绳。
“亲兵营!随我突围!”
赫连山带着几百名最精锐的亲卫,企图在乱军中杀开一条血路,向北逃窜。
城墙上。
楚渊站在风口处,冷冷地看着赫连山逃跑的背影。
他端起神臂弩,冰冷残酷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赫连山的后背。
“在我青蒿城装完逼就想跑?”
“这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