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山的话,顿时让楚渊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不一定是皇商安家直接通敌,更不可能是太子故意卖武器给北燕。
但安家为了赚钱,疯狂兜售通行证。
这就相当于给走私开了一条合法的绿色通道。
下面那些贪婪的士绅商人借着这个壳子,肆无忌惮的往北燕运送违禁物资。
安家在这场肮脏的交易中,绝对脱不了干系。
而且太子赵景隆也绝对是被这帮商人当成了最坚硬的保护伞。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楚渊冷笑连连,眼中闪烁着极其危险的光芒。
这帮喝着大乾百姓血的蛀虫,真是好算计。
沈万山的话,却让楚渊陷入了极度的深思之中。
他站在北境地图前,目光顺着乾江的走势上下打量。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野心,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如果青蒿城想要彻底摆脱资源匮乏的困境。
如果想要把青蒿城打造成一座真正的战争机器。
那就绝不能只靠着沈万山一个人去南方零打碎敲的采购。
那太慢了,也太扎眼了。
最直接、最暴力的办法。
就是直接染指这条肥的流油的乾江走私航道!
只要能在水路上卡住脖子。
那些江南士绅运往北燕的走私物资,铁矿、粮食、布匹。
统统都可以变成青蒿城的战利品!
这特么哪里是走私船,这分明就是给青蒿城送快递的运输大队啊!
但是。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楚渊仔细看了看地图,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
“咱们青蒿城虽然距离乾江不远。”
楚渊指着地图上的位置。
“但中间隔着几十里的荒野,根本没有水路可以直接连接。”
“想要拦截江上的商船,咱们手里连艘舢板都没有,怎么打劫?”
沈万山也凑了过来。
“将军说的对,想要控制水路,咱们必须拿下一个靠近乾江的城池作为桥头堡据点。”
两人的目光,同时在地图上搜索起来。
目前距离青蒿城最近、而且直接依傍着乾江的城池,只有两座。
分别是位于东边的阳春城,和位于南边的松岗城。
楚渊盯着这两座城,开始在心里迅速的权衡利弊。
“打松岗城?”
楚渊摇了摇头,直接否决了这个想法。
“松岗城还在咱们南乾朝廷的治下,里面驻扎着南乾的正规军队。”
“我虽然把抗旨不尊的高帽子扣在了太子头上,让他现在拿我没办法。”
“但我如果带兵去强攻己方的城池。”
“那就彻底坐实了造反的罪名。”
楚渊太清楚南乾军队的尿性了。
这帮孙子打北燕人吓的尿裤子,但是打起内战来,那可是如狼似虎、一点都不虚的。
到时候南乾大军齐齐涌上来,青蒿城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被活活耗死。
内斗,绝对是下下策。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楚渊的手指,重重的点在了地图上位于东北方向的那个红圈上。
“阳春城!”
阳春城原本是南乾的水运重镇,但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被北燕的铁骑攻占了。
现在那里是北燕人控制水路物资的重要中转站。
“打阳春城,不仅名正言顺的收复失地。”
楚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还能狠狠的在北燕人的胸口上插一刀!”
“只要拿下阳春城,作为咱们青蒿城的卫星城和资源城。”
“乾江的航道,老子就说了算!”
打定主意后。
楚渊的执行力快的惊人。
他根本没有隔夜的习惯,立刻就派人去把虎啸营的林震老将军请了过来。
林震大步流星的走进大堂。
他现在对楚渊是彻底服气了,八千将士拿着安家费,吃的饱睡的暖。
他这辈子打仗都没打的这么富裕过。
“楚将军,找老夫何事?”
林震声如洪钟。
楚渊直接走到地图前,指着东北方向。
“老将军,青蒿城太小,装不下咱们上万人的野心。”
“我要您立刻点齐三千虎啸营铁骑,再带上两千辅兵和民夫。”
“带足粮草辎重,今天连夜拔营!”
“往东推进百里,在阳春城外围给我扎下一座大营!”
林震听到这个命令,猛的愣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和一丝警惕。
“楚渊,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震皱着眉头,声音沉了下来。
“昨天才刚刚发了安家费,今天你就把老夫的主力全赶出城?”
“你该不会是后悔了,想反悔撕毁咱们的约定吧?”
林震是个直性子,他最怕的就是这种过河拆桥的政客手段。
楚渊闻言,哑然失笑。
他走上前,亲自给林震倒了杯茶。
“老将军多虑了。”
楚渊耐心的解释道。
“这绝对不是过河拆桥,而是极其关键的战略部署。”
他把打劫走私船和拿下阳春城的计划,毫无保留的向林震和盘托出。
“青蒿城是咱们的大本营,也是老家,绝对不能有失。”
“但阳春城是咱们未来的钱袋子和资源库。”
楚渊看着林震的眼睛。
“这支先头部队必须是一把尖刀,除了您亲自带队,我谁也不放心。”
“您放心去扎营,之前答应您的条件一分都不会少。”
“后方的军饷、粮草和改良过的武器,我会派人源源不断的给您送到营地去。”
林震听完楚渊的宏伟蓝图。
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在往头顶上涌。
这特么才叫打仗啊!
这特么才叫开疆拓土啊!
“好!好小子!”
林震激动的拍案而起。
“老夫这就去点兵!阳春城那个破地方,老夫早就想打回来了!”
送走林震后,楚渊长舒了一口气。
版图扩张的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正当他准备回后院眯一会的时候。
大堂的门被人推开了。
王铁柱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他那只独眼里透着几分平时少见的认真和凝重。
“将军,有个东西,您得看看。”
王铁柱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布包。
“这是什么?”
楚渊有些好奇。
“这是当初咱们截获前任守将刘茂的物资车时,藏在一个暗格最深处的。”
王铁柱咽了口唾沫,小心的把布包放在桌子上。
“那时候光顾着看神臂弩和金银了,这东西太不起眼,兄弟们都没注意。”
“今天去清点库房角落的时候,才刚刚翻出来!”
王铁柱压低了声音。
“将军,这玩意儿有点邪门啊!”
楚渊的目光落在那块油布上,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能被刘茂藏的那么深,连金银财宝都比不上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他伸手缓缓解开了油布的系带。
一层,两层。
当里面的东西彻底展露在楚渊面前时。
楚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整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
楚渊死死盯着桌上的物品,脸色变的无比阴沉。
“刘茂这个畜生……他竟然敢带这种东西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