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鼎正骂的起劲。
他已经喝了三壶黄酒,整个人飘飘然的,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北境最威风的大将军。
什么楚渊?
什么神机营?
在拓跋大帅的一万铁骑面前,全都是待宰的羔羊!
“来人!再给老子倒酒!”
赵鼎把空酒壶往旁边一递,满脸红光。
“等大帅破了阵,老子要亲自下去割楚渊的脑袋,拿去拓跋大帅面前请功!”
旁边的亲兵赶紧接过酒壶,点头哈腰的就要去倒酒。
然而。
这个亲兵还没迈出两步。
“噗!”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从赵鼎身后传来。
赵鼎一愣,下意识的回过头。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一幕。
那个刚才还站在他身后的副将,此刻正双手捂着脖子,眼珠子瞪的溜圆。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喷涌而出。
他的嘴巴张了又张,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扑通”一声,副将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在他身后。
站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壮汉。
壮汉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短刀,嘴角挂着一抹冷冰冰的笑。
李水生。
“你……你是谁!”
赵鼎吓的魂飞魄散,一屁股从太师椅上摔了下来,手里的酒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了个稀巴烂。
李水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看死人一样的眼睛,冷冷的盯着赵鼎。
赵鼎连滚带爬的往后退,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来人!来人啊!有刺客!”
但是没有人回应他。
因为就在这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
城楼上那几十个守军,全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五百个水鬼营战士从甬道里涌上来,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整座城楼。
他们动作干净利落,一刀一个,连多余的声响都没发出来。
李水生一步步走向瘫坐在地上的赵鼎。
短刀上的血珠滴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赵鼎这时候酒彻底醒了。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胖脸,此刻白的像一张纸。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疯狂的磕起头来。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赵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脑门在青砖上磕的砰砰响。
“我也是南乾人啊!我是被北燕人逼的!”
“我可以投降!我愿意重新归顺南乾!”
“我可以给你们打开城门!我什么都可以做!”
“只求好汉饶我一条狗命!”
赵鼎施展着他的“传统艺能”:倒戈投降。
这一招,他在五年前北燕人打过来的时候用过一次。
那时候,他靠着出卖全城百姓的性命,换来了阳春城守将的位置。
五年来,他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吃香喝辣。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他又想故技重施。
李水生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鼎,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
“赵大人。”
李水生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在跟一个死人说话。
“你知道吗?阳春城的老百姓,这五年是怎么过的?”
赵鼎拼命磕头,根本不敢抬头看。
“我知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们!我愿意赎罪!”
李水生蹲下身子,用刀背拍了拍赵鼎那张煞白的胖脸。
“赎罪?”
李水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赎不起。”
话音刚落。
寒光一闪。
赵鼎那颗还在磕头的脑袋,直接从脖子上飞了出去。
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城墙垛口上才停了下来。
那张胖脸上还保持着求饶的表情,嘴巴微微张着,死不瞑目。
“呸!”
李水生朝赵鼎的尸体上啐了一口。
“就这德行,还当守将?”
他弯腰捡起赵鼎的脑袋,走到城墙边上,猛的往城外一扔。
“楚将军!城门马上给您开!”
李水生冲着城下大吼一声。
然后转头冲着手下打了个手势。
“动手!放吊桥!开城门!”
几十个水鬼营战士如狼似虎的冲下了城墙。
他们一路砍翻了沿途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守军,直接冲到了城门洞里。
粗大的门栓被几根撬棍合力撬开。
“嘎吱——”
沉重的吊桥绳索被斩断。
巨大的木制吊桥轰然砸落在护城河上,溅起了漫天的冰碴和雪沫。
紧接着。
阳春城那两扇厚重的包铁城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被缓缓推开了。
城外。
楚渊看到了那扇洞开的城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莫阳阳!”
“属下在!”
“把咱们剩下的那些''''好东西'''',全给拓跋海的中军送过去!”
楚渊大手一挥。
神机营阵营里,几十个老兵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抱着莫山那些硬度不达标的钢管残次品,点燃引信,卯足了力气朝着北燕大军的方向扔了过去。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再次在雪原上炸响。
猛火油被点燃后形成的幽蓝色火焰,在雪地上熊熊燃烧,直接在楚渊的营地和拓跋海的大军之间,拉出了一道十几丈宽的火墙!
北燕骑兵的战马被爆炸声和火光吓的疯狂嘶鸣,前排的骑兵阵型顿时大乱。
“入城!”
楚渊一声令下。
四千神机营将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快速涌向了阳春城敞开的城门。
莫阳阳带着乞活骑断后,神臂弩手在最后面交替掩护。
整个撤退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一个人掉队。
拓跋海在阵后看到这一幕,气的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他的眼睛瞪的血红,脸上的肌肉疯狂的抽搐着。
“冲!给我冲过去!”
拓跋海疯狂的挥舞着马刀,歇斯底里的咆哮。
“别管什么火!给我踏过去!把城门给我堵住!”
北燕骑兵在拓跋海的严令下,不顾一切的朝着火墙冲了过来。
几个胆大的骑兵硬着头皮纵马跃过了火焰。
战马的鬃毛被点燃,发出凄厉的惨嘶,但骑兵们还是疯狂的冲向了城门。
“放箭!”
楚渊已经登上了城头。
他端着一把神臂弩,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冲过来的北燕骑兵,狠狠的扣动了悬刀。
“嗡!”
城头上,几百把神臂弩同时发出了死神的咆哮。
粗大的弩箭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北燕骑兵,连人带马被射成了筛子,惨死在城门底下。
后面的骑兵看到这个阵仗,终于不敢再往前冲了。
拓跋海在阵后看到城门缓缓关闭,气的目眦欲裂。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弯刀,疯狂的砍着面前的帅旗旗杆。
“该死!该死!该死!”
拓跋海咬着牙,脸上的青筋暴起。
楚渊站在城头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暴跳如雷的拓跋海。
风雪吹动他的衣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因为他知道,这场仗还没有结束。
就在这时。
拓跋海突然停止了暴怒。
他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极其阴冷的眼神看着城墙上的楚渊。
然后。
拓跋海仰天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里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楚渊!楚将军!你以为你赢了吗?”
拓跋海用马刀指着楚渊,笑的前仰后合。
“你他娘的在这里跟我磨蹭了这么久,你算算时间!”
“我那三千轻骑,现在早就杀进了你的青蒿城!”
“你的兵工厂,你的粮草,你那几万手无寸铁的老弱病残,全都完了!”
拓跋海的笑声在风雪中回荡。
“我看你守着这座破城,还能去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