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
阳春城县衙后堂。
楚渊坐在火盆前，盯着虚空中的系统面板。
他怀里还揣着那块从裴千雪身上找到的半月形玉佩。
那是裴千雪昏迷前死死攥在手里的东西。
楚渊没有去动它，只是帮她收好了。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的跳动着。
【扫描完成！】
【阳春城，原北燕占领区水运重镇。】
【城内在籍人口：22400人。】
【加上青蒿城原有在籍人口13400人。】
【宿主当前在籍总户口：35800人！】
三万五千八百人！
楚渊听到这个数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阳春城不愧是水运重镇，虽然被北燕占领了五年，但底子极厚。
城内足足有两万多人口！
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
【当前收益倍率：2X（第一阶段里程碑已达成）】
【今日额度结算中……】
【35800人× 2两= 71600两白银！】
七万一千六百两！
楚渊看着系统空间里那座银山，半天没回过神。
那是一座真正的银山。
白花花、亮闪闪的官银锭子，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眼望不到头。
有了这笔钱，掌控乾江水路、打造舰队，他有了十足的底气！
“哈哈哈哈！”
楚渊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县衙里回荡，惊的院子里的麻雀扑棱棱的飞走了。
他立刻召见了沈万山和宋知节。
“老沈！”
楚渊拍出一张写满数字的纸。
“拿出三万两白银，立刻开始安抚阳春城的百姓！”
“每家每户按人头发安家费，青壮优先登记入册！”
“阳春城的户籍名册，今天之内必须全部整理完毕！”
沈万山看着那张纸上的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万两！
这手笔，简直比皇帝还阔绰！
“老宋！”
楚渊又转向宋知节。
“拿出两万两，修补阳春城的城防！”
“再拿出一万两，在阳春城和青蒿城之间建立补给线！”
“我要让这两座城连成一体，互相呼应！”
宋知节激动的双手都在发抖。
“下官遵命！”
安排完公务，楚渊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朝着县衙后院走去。
裴千雪被安置在后院的一间干净的厢房里。
军医已经给她处理了伤口，包扎好了绷带。
但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楚渊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昏迷中的裴千雪。
这个女人。
从黑风寨被灭，到一路逃亡，再到落马坡血战。
她经历了太多太多。
楚渊不知道她醒来之后会怎样。
但他知道，自己欠她一个交代。
……
第二天清晨。
裴千雪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东西，是头顶干净的木质房梁。
然后，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
“你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裴千雪艰难的转过头。
看到楚渊端着一碗药汤和一碗肉粥，正站在床边。
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
裴千雪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坐起来。
但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又重新躺了回去。
“别乱动。”
楚渊把药碗放在床头的矮桌上。
“你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利索，乱动会裂开。”
裴千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楚渊，眼神复杂。
沉默了许久。
“为什么救我？”
裴千雪的声音沙哑。
“我是朝廷要犯，黑风寨的余孽。”
“你救了我，就不怕朝廷追究？”
楚渊端起肉粥，用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递到裴千雪嘴边。
“先把粥喝了，边喝边说。”
裴千雪皱了皱眉，但还是乖乖的张开了嘴。
温热的肉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朝廷追究？”
楚渊嗤笑了一声。
“老子连太子的圣旨都敢烧，还怕他追究一个山寨的事？”
裴千雪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将军，心里五味杂陈。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算是看明白了。
楚渊跟那些屠杀她山寨的朝廷鹰犬，压根就不是一路人。
他是个好官，是个能护住百姓的人。
裴千雪的眼神渐渐柔和了下来。
她接过楚渊手里的粥碗，自己小口小口的喝着。
两人之间的气氛，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有那么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但裴千雪喝完粥之后，还是倔强的别过了头。
“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
她的声音依然冷冰冰的，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敌意。
“我爹的仇，黑风寨的仇，我不会忘。”
楚渊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听着。
裴千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了。
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从小在黑风寨长大。”
“我爹是寨主，外人都叫他裴狂。”
“但他对我从来都不凶，永远都是笑呵呵的。”
“小时候我犯了错，他也不舍得打我，就罚我抄书。”
“可我哪会写字啊，每次都抄的乱七八糟的。”
裴千雪说到这里，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但很快，笑意就被悲伤取代了。
“还有猛叔叔。”
“他断了一只手臂，但总是抱着我下山玩。”
“他说，等我长大了，要给我找个天下最好的婆家。”
“我说我不要嫁人，我要一辈子守着黑风寨。”
“他就哈哈大笑，说那就守着，谁敢来抢咱家千雪，老子用剩下这条胳膊拧断他的脖子。”
裴千雪的眼眶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可是现在……”
“寨子没了，爹也没了，猛叔叔也没了。”
“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她死死的攥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楚渊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她。
他能感觉到裴千雪心里那种痛。
那种痛，说再多话也没用。
等裴千雪停下来，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楚渊看着裴千雪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庞。
他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的开口了。
“千雪。”
楚渊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如果我说……”
“你爹、你猛叔叔没死呢？”
裴千雪的身体一僵。
她缓缓的转过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楚渊。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全是震惊。
“你……你说什么？”
裴千雪的声音剧烈的颤抖着。
“你再说一遍！”
楚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说，你爹和你猛叔叔，可能还活着。”
裴千雪猛的坐了起来。
浑身上下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裂开，鲜血渗透了绷带。
但她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她死死的盯着楚渊的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你……你怎么知道？”
“他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