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山站在书案前，急得直跺脚。
“咱们城里每天消耗的铁器和石炭太多了啊！”
“五万人吃饭用的铁锅，盖房子用的铁钉，还有神机营要装备的箭头和炮管。”
莫山苦着脸摊开手。
“南方的货就算是插上翅膀，最快也得一个月才能运回来。”
“可是咱们库房里的存货，明天就要彻底见底了！”
“军工坊的炉子，明天一早就要被迫停炉了！”
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停炉就意味着武器断供，意味着基建停滞。
远水解不了近渴，这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楚渊烦躁地揉着太阳穴。
难道只能把发下去的银子强行收回来，去黑市上买那种天价的劣质铁？
就在楚渊头疼得快要炸裂的时候。
大堂门口，一个穿着破旧边军鸳鸯袄的老卒，怯生生地探进了半个脑袋。
这老卒是刚从风凌县撤过来的那五千残军里的一员。
“将……将军……”
老卒咽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王铁柱眼睛一瞪。
“没规矩的东西！将军议事，谁让你跑来偷听的！”
老卒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但他还是咬着牙，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用破布包着的东西。
“将军恕罪！”
老卒结结巴巴地喊道。
“小人刚才在外面打扫院子，听见几位大人在愁铁矿和石炭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把破布摊开。
里面露出一块沉甸甸的、黑亮黑亮的石头。
“小人早年在风凌县那边巡山的时候。”
“曾在咱们青蒿城西边三十里外的一处隐秘山谷里，迷了路。”
老卒举着那块黑石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
“那个山谷里，满山遍野全都是这种黑石头……”
“小人也不知道这是啥，就顺手捡了一块带在身上当磨刀石用。”
“将军您看看，这玩意儿……能用不？”
楚渊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跨过书案，直接冲到那老卒面前。
一把夺过那块黑亮黑亮的石头。
入手极沉。
表面带着一层金属特有的暗哑光泽，有些地方还夹杂着黑乎乎的煤渣痕迹。
楚渊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
他可是懂点地质常识的现代人。
这手感，这外观。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黑石头！
这是品位极高的富铁矿石！
而且上面还带着煤渣的伴生痕迹，说明那地方不仅有铁矿，很可能还是一处储量惊人的浅层煤铁伴生矿脉！
“你确定那山谷里满山遍野都是这玩意儿？”
楚渊死死盯着老卒，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老卒被楚渊这副狂热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拼命点头。
“千真万确啊将军！”
“那地方连着好几个山头，草木不生，全露着这种黑石头茬子。”
“就是路太偏僻难走，平时连个打猎的鬼影都没有。”
楚渊仰起头，发出一阵极其狂放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这简直是打瞌睡老天爷就送来了席梦思！
老天爷这是亲自拿着铁勺往青蒿城嘴里喂饭吃啊！
有了这露天的富铁矿和煤炭。
他还需要等南方那远水解近渴的补给？
青蒿城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直接就地开启工业革命的狂飙之路！
“王铁柱！”
楚渊猛地转头，一声暴喝。
“属下在！”
“立刻去苦力营和新居民区！”
楚渊指着西边的方向，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野心。
“给我挑一万名最强壮的壮劳力！”
“马上成立‘青蒿矿业司’！”
楚渊拔出腰间的佩刀，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你亲自带队！”
“带足铁镐、铁锹，带上最厚的棉衣和半个月的干粮！”
“今天连夜就给老子开赴西山山谷！”
“把那地方给我围起来，建立大型采矿基地！”
王铁柱虽然不懂矿脉的价值，但看到楚渊这么激动，知道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遵命！属下这就去点人！”
楚渊转头看向那个还跪在地上的老卒，大步走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小人叫刘老根。”
“好！刘老根！”
楚渊直接从旁边的抽屉里抓出两锭五十两的银元宝，硬塞进老卒怀里。
“你立了天大的功劳！”
“这也就是咱们青蒿城的规矩，有功必赏！”
“从今天起，你就是矿业司的向导兼副管事！”
刘老根抱着那一百两银子，脑子嗡嗡直响。
他当了一辈子大头兵，哪见过这么多钱？
激动得又要跪下磕头，被楚渊硬生生拉住了。
随着命令下达。
一万名壮劳力迅速集结完毕。
在王铁柱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队伍推着独轮车，拉着工具，顶着寒风朝着西山进发。
仅仅三天之后。
第一批开采出来的优质富铁矿和石炭，就源源不断地运回了城东的工业区。
莫山看着堆积如山的原材料，激动得老泪纵横。
“烧炉！赶紧给老子把炉子烧起来！”
莫山挥舞着铁锤，冲着工匠们嘶吼。
沉寂了不到两天的军工坊，再次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打铁声。
高炉火力全开，日夜不熄。
一根根粗壮的“没良心炮”炮管被浇筑出来。
无数精钢箭头、长枪枪头，像流水线一样疯狂产出。
武力防备的问题暂时得到了缓解。
但楚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宋知节又抱着几本厚厚的卷宗，急匆匆地找上了门。
“将军，矿山的事解决了。”
宋知节把卷宗放在桌上，脸色非常严肃。
“但咱们还有一件关乎五万人身家性命的天大事情，必须马上提上日程了。”
楚渊揉了揉眉心，坐直了身子。
“说，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春耕！”
宋知节指着窗外已经开始渐渐融化的积雪。
“严冬马上就要过去了。”
“这五万多张嘴，不能光靠咱们府库里的存粮和南方的商队吊着命。”
“如果咱们自己种不出粮食，一旦商路被掐断，青蒿城不出两个月就会彻底断粮。”
“春耕不种地，秋后饿死人啊将军！”
楚渊一听，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宋知节说得对。
手中有粮，心中才不慌。
农业，才是一切工业和军事行动的最底层基础保障。
“咱们周边开垦出多少荒地了？”
楚渊翻开卷宗问道。
“荒地倒是不少，流民们为了赚贡献点，这几个月已经平整出了几万亩地。”
宋知节叹了口气。
“但问题是，咱们没有足够的耕牛，也没有趁手的农具。”
“很多难民还习惯用那种破木头犁耙，甚至用手挖土。”
“这种落后的耕作方式，产量低得可怜，根本养不活五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