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书房内。
气氛变的极其微妙。
宋知节和王铁柱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楚渊拍在桌子上的那份带血口供。
大乾历代皇帝积累了三百年的国库内帑!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两人的心脏上。
王铁柱的独眼瞬间冒出了刺眼的红光,粗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
“将军!”
王铁柱猛的一拍大腿,激动的连声音都在发抖。
“这可是三百年攒下来的金山银山啊!”
“咱们还等什么?”
“俺这就去点齐神机营和乞活骑的兄弟!”
“直接挥师南下,杀进临京城,把这狗屁朝廷的底裤都给扒下来!”
宋知节虽然是个文官,但此刻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狂热。
“将军,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南方诸王正在跟新皇赵景隆死磕,临京城现在绝对防守空虚。”
“只要咱们大军压境,这笔富可敌国的财富,那就是咱们青蒿城的囊中之物了!”
两人摩拳擦掌,恨不的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到临京城去抢钱。
然而。
楚渊却舒舒服服的靠在太师椅上。
他端起手边的热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脸上根本没有半点急着发兵的狂热。
“出兵?出什么兵?”
楚渊放下茶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两人。
“你们俩脑子进水了?”
“咱们现在好不容易在北境站稳脚跟,正闷声发大财。”
“那帮皇子藩王在京城里为了个破皇位打出狗脑子,咱们跑去凑什么热闹?”
楚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冷笑。
“大军南下,劳民伤财不说。”
“一旦咱们明着插手,立刻就会成为南方所有军阀的众矢之的。”
“到时候枪打出头鸟,那几十万联军调转枪头来对付咱们,咱们能讨到好果子吃?”
王铁柱愣住了。
“那……那这三百年的国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不要了?”
“谁说不要了?”
楚渊站起身,眼神里透着一股把控全局的深邃。
“让他们在上面打生打死。”
“咱们,从下面搬!”
楚渊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满身煞气的裴千雪。
“千雪,李水生。”
门外,水鬼营统领李水生立刻大步走了进来。
两人齐齐抱拳。
楚渊把那份口供直接递给裴千雪。
“这安家掩盖的密道图,你都记熟了吧?”
裴千雪死死捏着口供,骨节都在泛白。
她的眼睛里燃烧着极其可怕的仇恨火焰。
“记熟了。”
“化成灰我也认得。”
楚渊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
“这次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夜枭’和水鬼营。”
楚渊下达了极其腹黑的指令。
“不用大军压境。”
“化整为零,分批潜入临京城周边。”
“利用安家的那条走私密道,直接摸进皇宫地下的国库!”
楚渊的笑声里透着资本家的终极无耻。
“上面打仗是要花海量银子的。”
“咱们就去给这大乾的朝廷,来个彻彻底底的‘釜底抽薪’!”
“千雪,安家家主安世荣那条老狗的命,我交给你亲手去取。”
裴千雪听到这句话。
猛的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重重地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千雪,领命!”
当天夜里。
裴千雪和李水生带着几百名精锐,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阳春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在北境的大本营。
严冬的最后一点残雪,终于在暖阳下彻底消融。
万物复苏。
青蒿城外的广袤荒野,迎来了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春天。
楚渊之前顶着巨大压力推行的“农业合作社”。
以及那臭气熏天却肥力惊人的大型堆肥厂。
终于在这一刻,向全天下展现出了超越时代的恐怖威力。
城外。
数万亩新开垦出来的良田里。
一片金黄色的麦浪在春风中翻滚,一眼望不到头。
这是去年冬天抢种下去的冬小麦。
此刻,麦穗沉甸甸的低垂着头,颗粒饱满的简直要胀破麦芒。
田间地头,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老百姓。
十几万流民和将士们,此刻全都站在田埂上。
无数人眼眶通红,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土里。
一个满脸沟壑的老农夫,颤抖着双手捧起一把沉甸甸的麦穗。
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流淌。
“老天爷啊……”
老农夫嚎啕大哭。
“我种了一辈子的地,从来没见过这么密实的麦子啊!”
“这一亩地的收成,抵的上过去三亩啊!”
旁边的人也纷纷跟着抹眼泪。
“活下来了!咱们真的活下来了!”
宋知节拿着统计账册,连滚带爬的冲到楚渊面前。
他连官帽掉在了地上都顾不上捡。
“将军!奇迹!这是神迹啊!”
宋知节激动的浑身直打摆子,声音嘶哑。
“咱们这几万亩冬小麦,产量翻了足足三倍!”
“三倍啊!”
“新粮堆积如山,城南的官方大粮仓根本塞不下!”
“现在连县衙的后院都快堆满了!”
楚渊站在高高的土坡上,看着下方这片金色的海洋。
听着那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真正踏实的笑容。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这十多万张嘴的吃饭问题,彻底解决了。
青蒿城的民心,在这一刻达到了死忠的巅峰。
任何人现在敢来动青蒿城的一粒粮食。
这十几万百姓绝对会拿命去跟他拼。
楚渊深吸了一口带着麦香的空气。
他知道。
有了这堆积如山的粮食作为后盾。
他终于拥有了向这个乱世,发动终极“经济核战”的绝对底气。
“老宋,建新粮仓!”
楚渊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而就在青蒿城沉浸在丰收的狂欢中时。
数千里之外的临京城。
夜幕降临,这里却是一片人间地狱。
战火连天,杀声震天动地。
新皇赵景隆的禁军,和叛军齐王的大军。
正在皇城的玄武门前,进行着极其惨烈的绞肉战。
城墙被投石机砸的千疮百孔,护城河里飘满了尸体。
赵景隆站在城楼上,双眼赤红,歇斯底里的咆哮着指挥战斗。
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他脚底下。
那深不见底的皇宫深渊里。
裴千雪带领的特战小队,已经像幽灵一样摸到了安家密道的尽头。
密道的出口,连接着一个极其隐秘的地下码头。
此刻。
码头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红木箱子。
安家家主安世荣,正带着几十个心腹护卫。
满头大汗的往几艘走私船上搬运着金银细软,准备卷款潜逃。
“快点!都手脚麻利点!”
安世荣急的直跳脚。
“上面的城门快守不住了,等齐王打进来,咱们全都得没命!”
他刚骂完。
一道极其冰冷、仿佛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暗河上方响起。
“你没有以后了。”
安世荣浑身一僵,猛的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