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码头有人吗？”陆言问道。
“有的。”赵东明点了点头：“码头装卸货，昼夜不停，只不过，晚上的船比白天要少一些。”
“走，我们去码头转转。”
“现在？”
“对，就是现在。”
“好。”
对于陆言的要求，赵东明爽快答应。
“哎，你伤还没好呢。”赵向荣在后面喊道。
“不碍事。”
赵东明摆摆手，脚下没有半点停顿。
去码头之前，陆言特意回了一趟店铺，将潘石给叫上。
“带着潘石做什么？你难不成怕有什么危险？”赵东明笑道。
“以防万一。”
陆言笑了笑，并未过多解释。
松阳县的码头在城郊，距离县城有些距离。
现在松阳县城门已关，普通人自然不能自由进出，但赵东明接管了部分码头区域之后，也就拥有了晚上自由进城城门的特权：
毕竟，码头那边随时可能有事，也随时可能有船只停靠，作为负责人之一，赵东明有此特权也能理解。
有赵东明在，陆言也顺利在晚上出了城。
三人骑马直奔码头。
很快，三人便抵达了码头外围，远远的就能看到码头附近有光亮。
正如赵东明所言，松阳县的码头，昼夜不歇，即便是这晚上，也依旧有船入港。
“这片就是我负责的区域。”赵东明略显得意的对陆言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嗯。”
陆言点了点头。
眼前，数十个苦力，正有条不紊的将船上的货物卸下，放入码头附近的仓库之中，有管理人员在一旁做着记录。
陆言看了一眼，在码头边，只有两艘船，另外一艘没有动静，应该是已经卸完货了。
“晚上不比白天。”赵东明道：“晚上的船要少一些，还有就是，我刚接手这片区域没多久，认识的人不是很多，很多船会去他们熟悉的人那里，其他三家比我这里要热闹一些，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我要价低，手底下的苦力干活也利索，相信要不了多久，我这里就能成为四个区域中最繁忙的地方。”
赵东明自信满满，斗志昂扬。
此前不喜欢做生意的他，似乎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吴家管理的区域在哪？”陆言问道。
“在前面。”赵东明伸手指了指：“你想去看看？”
“嗯。”
“走，我带你去。”
在赵东明的引领下，陆言很快就到了吴家管理的码头区域外围。
陆言并没有太过靠近。
吴家管理的区域，此时只停了一艘船，这艘船很大，也很安静。
“你不是说吴家管理的区域，比你那里要热闹不少吗？怎么就一艘船？”陆言问道。
“我也奇怪呢。”赵东明道：“平日里，其他三家区域，的确比我那里热闹不少，但两天前，这艘船来了之后，吴家的这个码头区域，就再也没有任何一艘船进来。”
“有这事？”
“嗯，我亲眼看到，有船只想靠岸，被吴家的人劝离，让他们去其他地方停靠。”赵东明道：“这不太合理，平时四家都是争抢商船的，吴家这样将客户往外推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他们有没有说什么原因？”
“好像是说，这艘船出了点问题，需要停在这里修缮，暂时没有多余的空间接纳其他船只。”赵东明道：“不过，我看他们这里还是可以再停两艘的，不知道吴兴昌怎么想的，估计是被女刺客吓坏了，现在连做生意都畏首畏尾了。”
一个港口区域，同时可容纳两三艘船只靠岸、卸货，吴家的这片区域自然也不例外。
陆言看着那艘孤零零的船，微微皱眉：“也就是说，这艘船在这里停了两天？”
“嗯。”赵东明点了点头。
“潘石。”
“小的在。”
“会水吗？”
“会。”
“你从水中接近船只，悄悄上船，看看船上究竟是什么。”
“是。”
潘石应了一声，从旁边下水，朝着船只而去。
“陆兄，你这是何意？”赵东明疑惑的看向陆言。
“我怀疑，这艘船上，有不该有的东西。”
“不该有的东西？什么东西？”
“看了便知。”
陆言的目光锁定那艘船。
阮星瑶曾说过，吴家表面上做着合法的河运生意，暗中却是贩卖私盐，店簿的相关介绍里，也提到了吴家的私盐生意，陆言对此，自然是深信不疑。
赵东明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也看向了那艘船。
大约十几分钟后，浑身湿漉漉的潘石回来了。
“怎样？”陆言问道。
“船上有很多的箱子，箱子里面，表面放的是粟米，下面则是盐，那些盐的品相极好，应该是细盐。”
“细盐？！”赵东明惊呼出声，满脸惊讶。
陆言倒是没有多少意外，毕竟，他之前就知道，吴家在暗中贩卖私盐，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吴兴昌胆子居然这么大，居然将装有细盐的船只，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停靠在这里。
他就不怕官府巡查？
虽说那些细盐做了伪装，但那粗浅的伪装，根本就不可能逃得过盘查。
“看来，这松阳县的官府里，必然有吴家的人，而且，这人的地位还不低。”陆言暗暗想道。
“吴家居然贩卖私盐？！”反应过来的赵东明再次开口，脸上的表情依旧震惊。
在大乾国，或者说，在这个世界所有的国家，盐是受朝廷严格把控的，私人是不可能贩卖私盐的，运送盐的船只，也都是官船，私人船只是不可能接到这个活的。
现在，在吴家的船上，居然发现了私盐，这说明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而贩卖私盐，可是杀头的重罪！
甚至还要连累家人的！
赵东明怎么都没有想到，吴兴昌竟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做这种掉脑袋的生意。
“你确定这是吴家自己的船？”陆言看向赵东明。
“我确定！”赵东明道：“各家的船只，在船身上都有专属标志，我之前在这艘船上，看到过吴家的独属标志，这艘船绝对是吴家的船只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