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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七章 李家的任务

    供桌上的铁环还在微微发光,三铁合一的馀韵未散。

    李渊看着那枚完整的铁环,沉默了很久。

    香炉里的檀香烧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散在祖宗牌位前。

    “爹,”李刚先开口,“石碑是先祖从极北战场带回来的。

    铁片藏在石碑底座里,这几百代人都没动过?”

    “动过。”

    李渊把石盒重新盖好,手指在符文边缘慢慢摩挲。

    “每一代家主继任的时候都会打开看一次。

    但铁片上的初文没人认得,铁环也不知道在哪。

    先祖只说等人来取。

    等了这么久,等到我都快以为不会有人来了。”

    “先祖还说了什么?”

    李渊从供桌下的暗格里取出一本极旧的册子。

    册子用兽皮包着,边角已经磨得发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墨迹深浅不一——不是同一个人写的,是历代家主一代一代往下传的记录。

    他合上册子,看着李刚。

    “李家守着这些初文守了这么多代人,大概就是在等你。”

    李刚低头看着供桌上那枚铁环。

    三铁合一之后,铁环表面的初文笔画里象有熔金流动,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呼吸。

    他想起力皇在藏经阁幻境里说的那句话。

    他当时不太明白那句话的分量。

    现在他有点懂了。

    力皇把残魂散入诸天万界,给了每一缕残魂独立的人格和自由意志。

    这些残魂转世成不同的人——有的是散修,有的是铁匠,有的是普通猎户。

    他们没有力皇的记忆,不知道自己是残魂,只是凭本能去做一件事:在某个角落里守着一样东西,等一个能认出它的人。

    玄冥域主守的是道统之一,极北守将守的是封印之一,李家先祖守的是铁片。

    他们守的东西不一样,但守的方式一模一样——拿命守,守到有人来。

    当然,或许还有更多惊喜,在等着自己。

    这就需要自己去见证了。

    “爹,”

    李刚把铁环收进怀里,“石碑的初文和铁片的初文是同源的。

    现在三铁合一,护城大阵的阵基可以重新加固一次。

    我走之前把阵法重新补一遍,把力皇铁环的气息融进阵心。

    往后混沌海的侵蚀就很难渗透进来了。”

    接着,李刚讲这些渊源都说了一遍。

    关于力皇的一切。

    不说的话,李渊也是一知半解。

    李渊听得这些,时不时发出长吁短叹。

    实在没有想到,李家竟有这般机缘。

    搞得李渊象在听话本。

    不过,事实如此。

    幸好,李家出了李刚这么一号人物。

    恢复心态后,李渊站起来。

    “李家使命已经完成,刚儿你未来就是李家的希望。”

    接着又道,

    “刚儿,去看看小桃吧。

    那丫头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的,就盼着你回来。

    对了——等会去趟讲拳堂。

    那几个新收的小子天天盼你回来,练拳练得手都肿了也不肯歇。

    你要是得空,去给他们露两手。”

    李刚点头,正要往外走,李渊忽然叫住他。

    “刚儿,”李渊的声音有点哑,“谢谢你。”

    李刚一愣。

    “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渊,笑了笑,将册子递给他。

    李刚接过那本旧册子。

    翻开的那页,李渊的字迹还很新,但旁边那些更早的字迹已经模糊得只能勉强辨认——那是几百代人的墨痕,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一看就是老人临终前抖着手写的。

    每一页都只有一两行字,记的不是什么大事,全是护城大阵的运行情况、铁片是否发光、祠堂是否被动过。

    象一本接力棒,一代传一代,等着最后一棒交出去。

    现在那本册子终于可以合上了。

    他抱拳行了个礼,然后推门出去。

    祠堂外的阳光很亮,亮得刺眼。

    李刚走到院门口,远远就看见小桃蹲在石阶上。

    她长高了不少,已经突破界主,穿一件青布棉袄,手里攥着根竹签子,低着头在地上画圈。

    圈画得很圆——比太虚画得还圆。

    她画完一圈,抬头看见李刚正站在巷口,手里的竹签子啪嗒掉在地上。

    不过,这画圈也是一种修行,从小桃进步便可以看出了。

    原先,小桃十很难修至界主级的。

    有了李刚的教导,才有突破界主的可能。

    但也不至于这么快。

    可太虚的教导,则是加速了这一过程。

    只能说,神王级就是牛逼。

    诸天万界,皇级难觅。

    神王,就是巅峰,可以横行万界的存在。

    “大少爷!”

    她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才站稳。

    然后她做了跟当年一模一样的事——扑过来抱住他的骼膊,眼泪哗哗往下淌,边哭边骂,“三年零七个月!

    一封信都没有!

    铁山师兄都知道托人带信给食堂大婶,你怎么就不知道托人带封!”

    李刚低头看着小桃。

    她个子到他肩膀了,但抱骼膊的姿势还是当年那个蹲在柴房角落给他端粥的小丫头。

    “下次一定写。”

    他说。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小桃松开手,用袖子擦了把眼泪,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还是一块桂花糕。

    跟当年她在青阳城外送别时塞给他的那块一模一样。

    “打饭大婶教我做的。

    她说你现在是神王殿的大人物,食堂的点心不够档次了。

    我就自己学着做。

    你尝尝,比上次那块甜。”

    李刚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

    确实比上次甜,但那股桂花香还是当年的味儿。

    他把整块桂花糕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走,去看看讲拳堂。”

    讲拳堂里,几个年轻人正在扎马步。

    铁山派的赤焰帮分舵负责人是个域主初期的汉子,正蹲在墙根下啃老王头的炊饼。

    看见李刚进来,蹭地站起来,炊饼差点噎着。

    “老、老大!

    您怎么来了!”

    李刚让他继续啃,自己走到拳架前面,看着那排年轻人。

    他们穿的衣服和他当年在柴房里穿的那件灰袍差不多颜色。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李家练拳的时候,院子里有棵老槐树。

    现在那棵槐树还在原来的院子,太虚天天蹲在下面画圈。

    而这里——柴房变成拳堂,拳堂里站满了人。

    “想学拳?”

    李刚问。

    最前面的年轻人涨红了脸,使劲点头。

    李刚笑了一声。

    他把袖子卷到肘弯,站到了拳架的最前面。

    讲拳堂的窗户还是当年柴房的那个朝向,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脚下的青石板上,和当年一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