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的圣灵感知像网一样撒出去。
超市外面那片浓雾里,东西很多。不是一两个,是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的在地上爬,有的在空中飞,有的在墙上贴着。它们的大小和型状有一样的也有不同的,但它们都在向着超市涌来。
“把灯关了。”伊森说。
大卫转过头看着他。“什么?”
“灯。外面那些东西有趋光性。灯光把它们引过来的。全关了,只留必要的。”
收银台后面的店员没动。角落里那对老夫妻也没动。
所有人都看着他。伊森没有拿出证件,实在是这次穿越太突然,自己根本没带来。
“我是联邦探员。听我的。”
大卫看了他一眼,转身对店员说:“照他说的做。”
店员尤豫了一下,走到配电箱前,把照明电路的总闸拉了下来。
超市暗了。只剩下冷柜的灯、紧急出口的绿灯,和收银台旁边一盏应急灯。
昏黄的光照着货架和地面上散落的购物篮。众人往外看,玻璃窗外面,那层灰白色的雾看似变得更浓了,不,不是雾在变浓,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玻璃从外面爬过来。
伊森走到窗边。那个东西很大,比外面趴在引擎盖上的那个大得多。它的身体是灰白色的,表面覆盖着细细的绒毛,六条腿,每条腿的末端都有一个钩爪。它的头贴在玻璃上,嘴在蠕动——圆形的,布满了一圈一圈的细小尖牙。
它在啃玻璃。不是一口一口咬,是用那些牙齿慢慢研磨。玻璃上出现了细小的划痕,声音不大,刺耳得很。
“上帝啊。”有人吸了一口凉气。
伊森从腰间拔出枪。“所有人退到超市最里面。不要靠近窗户。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那些东西不光是趋光,它们对震动也很敏感。”
人群开始往超市深处移动。大卫拉着比利,那个黑人老太太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老头推着购物车,等不及装货架上的东西。大卫帮忙抬了几箱水和罐头,推到最里面的货架后面。伊森站在窗边,那个东西还在磨玻璃。
冷柜嗡嗡响。应急灯发出的光很暗,只能照亮周围一小圈。
伊森拿起货架上的一只手电筒,走到超市后门,把卷帘门拉下来,从里面锁死。
前门玻璃上,那只虫子的口器还在玻璃上磨,磨出一道白色的痕迹。玻璃大概有半寸厚,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圣灵感知一直开着,外面那些东西没有退。
它们围住了这栋建筑,从各个方向。有些在屋顶上,有些在通风渠道里,有些在停车场那些废弃的车辆后面。
伊森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的任务不是去解决灾难的。他的任务是活下去。
活着等到雾散,等到系统恢复,等到他能从这里离开。
就算现在使用寂静岭那也只是能清空一定范围的虫子。他不知道这种诡异的迷雾范围有多大,外面的虫子有多少,更何况寂静岭冷却时间是15天,现在还在冷却完全用不了。
他靠在货架上,头顶灰白色的天花板在冷柜灯下泛着暗淡的光。
他看向那群缩在超市最里面的人。
大卫坐在购物车上,怀里抱着比利,小男孩睡着了,小孩子可能是不知道外面的玻璃上趴着什么东西。
伊森靠墙坐下把矛靠在墙边,背包放在脚边上,闭上眼睛。
伊森的圣灵感知一直开着,实在是这种时候很有必要开着。
果然圣灵感知开对了,超市里已经有东西进来了。
冷柜的嗡嗡声太大了,应急灯的光太暗了,所有人都缩在超市最里面,盯着前门玻璃上那只还在磨牙的虫子。
伊森第一个转身。
那是一只人头大的苍蝇,通体黑色,腹部墨绿,六条腿上长满倒刺。它的复眼不象普通苍蝇那样是红色的,是乳白色的,像复盖了一层白内障。
它在货架之间盘旋,翅膀发出的嗡嗡声比冷柜沉重得多。
一个女人尖叫了。苍蝇朝她扑过去,她被货架绊倒,罐头滚了一地。
大卫冲过去,一把拉开她,从架子上扯下一袋面粉砸在那只苍蝇身上。
面粉炸开,那只苍蝇被糊了一脸,撞在柱子上,还没死,腿还在蹬。
伊森从运动用品区抽出一根棒球棍,铝合金的,握在手里很轻。
他本来想用枪的,但是子弹不多后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而且枪声会把外面那层窗户上攀附的虫子引来更多。
他双手握紧球棍,站在超市中间。
那只被面粉糊住的苍蝇刚从地上爬起来,他一棍抡下去,把它打飞出去,撞在墙上,汁液溅了一地。但那不是血,是一种灰白色的、黏糊糊的液体,像稀释过的胶水,在地上冒着泡。
又有两只从通风口飞进来。
伊森侧身躲过第一只的俯冲,球棍反手横扫,打碎了它的翅膀。它摔在地上,转着圈爬不起来。
第二只飞得很高,贴着天花板盘旋。他够不到。大卫举起一根拖把抡过去,把苍蝇打飞到货架上。玻璃罐碎了一地,那只苍蝇被碎玻璃扎穿了肚子,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通风口还在往里钻,一只接一只。
十几个人缩在角落里,有人拿购物篮拍,有人拿灭火器喷,有人拿一袋冻豌豆砸。
一个女人被苍蝇的腿划过骼膊,袖子破了,皮肉翻卷,血流了一手。
伊森反应很快,球棍把那只苍蝇打进冷柜,关门冻住,在门把手上别了一根拖把杆。他跑到员工休息室门口,撞开门。
天花板上那个通风口铁网扇叶已经被撞掉了,里面黑洞洞的,有风灌进来,风里是潮湿的霉味。
他拉过一张桌子,爬上去,从墙上拆下铁网,拿一块硬木板盖住通风口。又从维修间找来胶带缠了好几圈,把木板和墙壁之间的缝隙封死了。
超市里安静了。
地上全是灰白色的黏液和苍蝇碎尸,购物篮翻倒,罐头滚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臭。
伊森站在桌子上,把棒球棍靠在墙边,低头看着那些尸体。
这些不是外面那些大虫子的幼崽,它们象是被感染了。原本只是普通的苍蝇,误入了那片浓雾,被某种东西改变了体型。
那个骼膊被划伤的女人坐在一边,大卫在给她止血。
诺顿从玻璃门前退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把锤子,指节发白。他看了看伊森手里的棒球棍,又看了看伊森头上那顶王冠。
“你到底是什么人?”
伊森撇了一眼他。“跟你一样,活人。”
随后伊森他闭上眼,圣灵感知伸出去,超市外面的东西更多了。
雾还在,不知道还要多久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