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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都是大唐兵,破不了招啊

    “温秀!”

    李横的声音从城墙方向传来。

    温秀探头一看,李横正带着他的都走上城墙。一百多号人,甲胄齐全,虽然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还很亮。

    “小子,还行吧?”李横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温秀点了点头:“还行。”

    李横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十个瘫坐在地上的兵,嘴角扯了一下:“不错,第一个上城楼的。”

    “运气好。”温秀说。

    “运气也是本事。”李横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面对自己的队伍。

    “所有人听令!”他下令道,“列阵!随我沿着城墙杀向东门!”

    一百多号牙兵齐刷刷站起来,甲片碰撞,发出整齐的金属声。

    重盾在前,长枪在中,弓手在后,沿着城墙内侧的走道,向东门方向推进。

    温秀带着他的什跟了上去。

    城墙上的走道很窄,只能容五六个人并排。

    梁军在城墙上也布置了守军,但不多,大部分兵力都调去堵城门了,城墙上只剩一些零散的巡逻队和弓箭手。

    李横的队伍像一把梳子,把城墙上的人一队一队地清理干净。

    遇到小股敌人,重盾一围,长枪一捅,干净利落。

    遇到弓箭手,赵无忌和另外几个弓手一轮齐射,对面就倒了七八个。

    但好景不长。

    走了不到一里地,前方出现了一支梁军的大队人马。

    黑压压的一片,挤在城墙走道上,盾牌如墙,长矛如林。

    温秀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四五百人,是李横这支队伍的五倍。

    领头的梁将身披铁甲,手持长槊,面容冷硬。他看到李横的队伍,没有慌乱,只是冷冷地挥了一下手:

    “列阵!”

    梁军的盾兵同时蹲下,盾牌相接,组成一道铁墙。

    长矛从盾牌缝隙中探出来,密密麻麻,像一只蜷缩的刺猬。弓手在最后面张弓搭箭,箭头对准了魏博牙兵的方阵。

    李横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弓箭手,放!”

    数十支箭矢同时离弦,飞向梁军的阵列。大部分撞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弹飞了。

    少数几支从盾牌缝隙中钻过去,有人闷哼一声倒下,但立刻有后面的人补上位置。

    “放!”

    第二轮齐射,又倒下几个。

    但梁军的阵列没有乱。盾兵纹丝不动,长矛稳稳地指著前方。

    那个梁将站在阵列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魏博牙兵,像是在看一群将死之人。

    “稳步推进!”梁将下令。

    盾兵开始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步伐整齐,盾牌相接,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长矛在盾牌后面晃动,像毒蛇的信子。

    李横咬了咬牙。

    “重盾在前,长枪在后迎上去!”

    盾牌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像两堵墙撞上了。

    两边的重盾手同时发力,脚蹬着地面,肩膀顶着盾牌,谁也不肯退一步。

    长矛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去,使劲互戳。魏博牙兵的长枪手捅过去,梁军的长矛手捅过来。

    枪尖刺穿盾牌,刺穿甲胄,刺穿血肉。有人在惨叫,有人在骂娘,有人在倒下,有人在补位。

    这种仗,打的是消耗。

    谁的人多,谁就能撑到最后。谁的兵更硬,谁就能多撑一刻。

    温秀挤在人群里,横刀举著,却不知道该往哪砍。

    前面全是自己人,盾牌贴著盾牌,长枪架著长枪,连插手的缝隙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曾经都是大唐的军队,穿着差不多的甲,拿着差不多的刀,用着差不多的战法。

    你会的我也会,你想的我也猜得到。打起来就像照镜子,谁也骗不了谁。

    这种时候,拼的就是一口气。

    看谁先撑不住,看谁先崩溃,看谁先转身逃跑。

    梁军的人多,但李横不急。

    因为他知道,时间在自己这边。

    拖得越久,就会有越多的魏博牙兵冲入城中。从城门进来,从城墙上过来,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拖一刻,人多一分;拖半个时辰,人多一倍。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都头!我们来了!”

    又一支百人队赶到了,领头的都头满脸是血,但眼睛亮得吓人。

    “来得正好!”李横大吼,“顶上去!往死里打!”

    新到的牙兵像一把尖刀,从侧翼插进梁军的阵列。盾牌撞盾牌,长矛捅长矛,刀砍在甲上,血溅在墙上。

    梁将的脸色白了。

    他看了看对面的魏博牙兵,又看了看身后,东门还远,援军还没到,而面前的敌人越来越多。

    “全军听令”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杀过去!后退者斩!逃跑者诛全家!”

    梁兵们疯了。

    不是那种打了鸡血似的疯,是那种被逼到绝路的疯。

    后面是军法,是斩首,是全家陪葬;前面是魏博牙兵,是刀山,是血海。他们没得选,只能往前冲。

    盾牌不要了,长矛不要了,抽出腰刀,红了眼睛,往魏博牙兵的阵型里扑。

    有人被捅穿了肚子,还往前冲,肠子拖在地上,刀还在挥。

    有人被砍断了胳膊,用另一只手掐住牙兵的脖子,牙齿咬在甲片上,崩了满嘴血。

    李横的阵型被冲得晃了一下。

    不是撑不住,是没想到这些梁兵会这么不要命。

    “稳住!稳住!”李横咬著牙说,“盾牌顶住!长枪戳!别让他们冲进来!”

    温秀终于有了出手的机会。

    一个梁兵从盾牌缝隙中挤进来,浑身是血,眼睛红得像兔子,手里的刀已经卷了刃,但还是拼命地往温秀身上招呼。

    温秀侧身躲过,横刀从下往上撩,刀锋切进对方的肋下,卡在肋骨缝里。

    那人连叫都没叫一声,另一只手抓住了温秀的刀背,死死攥住,指甲嵌进铁里,血从指缝中涌出来。

    温秀愣了一下。

    这人是真的不要命了。

    他用力拔刀,拔不出来。那人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卡住刀背。

    温秀一脚踹在他胸口上,把他踹开。刀拔出来了,带着几根断指。

    那个梁兵倒在地上,看着自己被切断的手指,忽然笑了。

    笑得很奇怪,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这个世界。

    然后另一个牙兵的长枪捅穿了他的喉咙。

    李横身后的牙兵越来越多。

    一百,两百,三百。梁军的五倍优势在一点一点地被蚕食,变成四倍,三倍,两倍。

    梁将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他知道,自己等不到援军了。

    “杀!”他亲自提刀冲了上来。

    但他的刀还没落下,三根长枪同时捅进了他的身体。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枪尖,嘴里涌出一股血沫,然后缓缓跪倒,脸朝下,扑在城墙上,再也不动了。

    “贼将已死!”

    李横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开!

    “降者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