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转过身来,面上带着分意外,朝着对方微微抱拳,咧嘴一笑。

    “金兄,有些时日不见了。修为又精进不少,照这势头,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元婴中期了。”

    他面前站着一名体格魁梧的中年汉子,身高足有两米出头,满脸横肉,正是这宝库的看守长老,姓金。此地的看守长老每十年轮换一次,而眼前这位,与九幽此刻所扮的“吴姓元婴”关系不浅。

    这些情报,自然是九幽从那位真正的吴姓修士口中问出来的。

    那金姓汉子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起来,语气热络又带着几分得意:“嘿嘿,等哪天哥哥我突破了,请你喝酒!话说你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今日怎么想到来宝库转转了?莫不是修行上又遇到了瓶颈?”

    他一边说,一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笑容里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要我说啊,有时候该享受就得享受。你这老小子成天只知道淬体练拳,连点别的乐子都没有,改天我给你弄几个乾州的妞来尝尝?”

    九幽面上不动,体内的煞气早已让他心生杀意。但他压下了那股躁动,干笑两声,话锋一转,语气自然地道:“金兄说笑了。老弟此番前来,是想用这百年来攒下的功绩,兑换几块金离石,用来淬炼法宝。”

    金姓汉子听了,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多问,热情地应了一声,便转身在前引路。九幽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目光却暗暗扫过四周。

    穿过一条狭长的廊道,那汉子忽然伸手搭在九幽肩上,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笑道:“老吴啊,你最近这身子骨可是越来越结实了,怕不是哪天就能超过哥哥我了。”

    九幽面色不变,随口应了一声。但他注意到,那汉子搭肩的动作虽随意,却在指尖触及他肩头的瞬间,似乎察觉到什么,笑容也短暂地僵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只当没看见。

    宝库是向下修建的,逐层深入,越往下宝物越珍贵。

    但走过了两层之后,九幽便看出些端倪来。陈列在两侧的藏品大多是些粗劣之物,甚至还有不少连金丹修士都看不上眼的东西。堂堂北原六大部落之一的天炎部,按理说积蓄不该如此寒酸。

    这不合常理。

    九幽心里清楚,这偌大的北原,资源虽比不上乾州富庶,却也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对方多半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悄悄将真正值钱的东西转移了。

    他没有开口,只当没看出来。

    又走了一阵,金姓汉子将他带进一间类似静室的屋子,顺手接过了九幽递来的贡献令牌:“吴老弟,金离石这东西金贵得很,最近那件事闹得挺大,看守的严,你也清楚,手续上得走一遍。你且在此稍等片刻,哥哥我去去就来。”

    他说完,便转身朝另一条幽深的通道走去。

    九幽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他伸手拍了拍方才被搭过的那侧肩膀,像是在弹去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他站起身,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

    暗室深处,一道穿精细皮衣的身影背对门口负手而立,气息沉稳,看不出丝毫急切。

    “启禀大宗师,那人真来了,吴宗师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金姓壮汉单膝跪地,压着嗓门开口,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略带伤感:“他扮成了吴象的模样,伪装之术极为高明。若非方才触碰之下发觉他身上没有我部天炎煅体功的血气,属下几乎看不出来。并且那人肉体偏弱,应当是乾州人。”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是一名黑须黑发的老者,眼珠泛着暗红。他身形并不像寻常炼体修士那般魁梧,却自有一种沉稳如山的气势,正是天炎部坐镇的大宗师之一。

    “还真敢来。”老者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他的目的是什么?”

    “金离石。”壮汉答道。

    老者点点头,像是早有所料。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不急。我已传音老二,让他尽快赶回。此人若察觉不对提前遁走,我天炎部便多了一位元婴后期的邪修大敌。”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下颌的短须:“你先回去稳住他。一会儿将他引到存放金离石的地宫,我提前布好阵法。只要他一脚踏入,我便催动阵势将他困住,到时部落中其他元婴修士合力围剿,不怕他有三头六臂。”

    “是。”壮汉应声起身,转身便往来路掠去。

    老者没有多留,抬手按在暗室一侧的墙面上,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密道。他侧身而入,脚步沉稳,很快便消失在其中。

    片刻后,他已站在一座宽阔的地宫之中。

    地宫中央有一道小型岩浆河流缓缓流淌,热气翻涌,将整座石室烘得又闷又燥。河流中央,一块黑色礁石之上,静静放着一大块金黄色的晶体,通体流转着灼热的光芒,正是那块丈许大小的金离石。

    老者左手一翻,八杆蓝色阵旗出现在掌中。他随手一抖,阵旗化作八道蓝光飞射而出,没入四周岩壁消失不见。

    一道蓝色的灵光在地宫中一闪而没,整座地宫看上去与方才并无不同,却已暗中布下了一道困阵。

    老者退到地宫角落的阴影中,正要运功隐去气息,密道入口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不好了!”

    金姓壮汉的身影从密道中奔出,脸上满是急切。

    “大宗师,那人不见了!”

    老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壮汉脸上移开,落在远处地宫入口的方向,神色没有明显变化,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缓缓收回袖中。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属下回去之后,”壮汉喘了口气,“静室已经空了,属下又搜了周围几层,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老者没有立刻接话。他垂着眼,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两息才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那块金离石上,神色淡了几分。

    “小心点,那人说不定还在这附近。快。金浩你去通知其他人,老夫今日就守在这里,同为元婴后期,还能怕了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