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你们真拿我吕布当忠臣? >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朝廷隐忍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朝廷隐忍

    与此同时,濮阳西南二十里处。

    一匹快马冲入大营。

    “报——!主公!大事不好!

    濮阳四门已破!

    吕布大军尽数入城!

    据溃兵所言,袁绍举火自焚了!”

    “什么!”

    帐内一片哗然!

    虽然早有预料,但袁绍如此迅速地败亡,还是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曹操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他闭上了眼睛,久久不语。

    袁本初————

    这个与他自幼相识,一同嬉戏,一同起兵,也曾并肩作战,更曾反目成仇的故人、盟友、对手————

    终究败于边地武夫吕布之手。

    就这样,化为了灰烬。

    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凉,掠上他的心头。

    但下一刻,曹操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所有的尤豫、悲泯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理智和决绝。

    “传令全军!

    后队变前队,撤军!目标——许县!”

    “主公?”众将愕然。

    曹操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痛:“袁本初已死,濮阳已失,此刻再进,已毫无意义!

    吕布锋芒正盛,不可与之争锋!

    为今之计,唯有保存实力,火速南下,趁吕布尚未完全掌控充州之际,全力经营豫州,拿下颍川,以许县为基,另图发展!”

    “兖州四战之地,易攻难守。

    我等暂避其锋,结盟刘备、袁术,静待天时!

    这中原逐鹿,还未到终局!”

    命令下达,曹军大营立刻行动起来,在夜色中悄然拔营,向南退去。

    曹操勒马立于高坡,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依然火光冲天的濮阳城,目光深邃O

    “吕布————今日算你赢了这一局。

    但这天下,你我之争,才刚刚开始。”

    濮阳城的大火燃烧了一夜,直到天光破晓,方才渐渐熄灭。

    阳光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这座城池已经改天换地。

    街上巡逻的尽是吕布摩下的并州、河北精锐,秩序井然。

    临时清理出来的行辕偏厅内,吕布第一次主持濮阳战后的政务会议。

    文武分列两侧,陈宫、高顺、张辽等人肃立,气氛凝重。

    荀谌、许攸、逢纪、郭图等一批袁绍麾下的内核谋士,被甲士带到堂上。

    他们神色各异,荀谌沉默,许攸目光闪铄,逢纪面色灰败,郭图则强作镇定,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徨恐与不安。

    陈宫拱手禀报:“主公,袁绍、田丰家眷已被控制,分别看管于府中。此外,城内负隅顽抗之将校已肃清,降卒正在整编。请问,袁、田家眷及堂下诸人,该如何处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吕布身上。

    吕布端坐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袁绍在最后时刻展现出的刚烈,确实不负四世三公之名,不愧为一方诸候。

    而田丰,那份刚直与坦然,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前世在下邳与他一同赴死的陈宫。

    是难得的人才,可惜,终究不能为他所用。

    这份欣赏是私人的。

    身为一方诸候,掌控河北四州的霸主,他不能,也不该以个人感情用事。

    “袁绍。”吕布开口,“负隅顽抗,累及三军,徒增伤亡,罪无可赦!”

    “传令,袁绍、田丰,此二贼,族诛三族!

    男丁无论老幼,尽数斩首!

    女眷没入官婢!

    殓其灰烬送雒阳!”

    吕布话锋一转。

    “至于淳于琼、田氏————”

    “此二人,深明大义,弃暗投明,虽功败垂成,其心可嘉!不幸为袁绍所害,实乃我军之损失,本将军之憾事!”

    “追授淳于琼为忠义将军,田氏家主为安国亭侯!

    以礼厚葬!

    其家眷子嗣,赐予金银田宅,好生奉养,子弟中有才干者,量才录用!”

    这极致反差的手段,让堂下所有俘臣看到一个清淅无比的利益导向,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最后,吕布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堂下战战兢兢的荀谌、许攸、逢纪、

    郭图等人,声音恢复了平淡,却更显压力:“尔等素有才名,是生是死,是荣华富贵,还是身死族灭,就在尔等一念之间。”

    “愿降者,量才录用,过往不咎。”

    “不愿者————”

    面对吕布无声威慑,荀谌、许攸、逢纪、郭图等河北名士,纷纷跪伏于地,向吕布宣誓效忠。

    随着袁绍自焚、曹操南遁,充州的权力格局瞬间崩塌。

    张燕的蒙特内哥罗军、杨奉等人的白波军,与吕布麾下张辽的幽州突骑、张郃、高顺的冀州精锐,在充州大地胜利会师。

    大军云集,号称二十万,兵锋之盛,一时无两!

    更为关键的是,吕布巧妙地运用了两手策略。

    一面是张燕、杨奉派麾下精锐打着管亥的“黄巾”旗号,专攻那些依附曹操的顽固城池,抢劫豪强,制造恐慌。

    另一面,则是张辽、张郃等打着“王师”旗号的冀州、幽州正规军,紧随其后,“收复”被“黄巾”蹂的失地,安抚百姓,恢复秩序。

    这套“贼过兵梳”的组合拳,打得兖州各地豪强措手不及,胆战心惊。

    再加之陈宫、张邈、边让、薛兰等充州本土名士的全力支持与奔走劝降,整个兖州的抵抗意志迅速瓦解。

    郡县官吏、豪强大族,几乎是传檄而定,望风归降。

    不过旬日之间,充州全境,除去曹操控制的少量边缘地带,已尽数插上了吕布的旗帜!

    雒阳,德阳殿。

    “砰!”

    少年天子刘辩再也无法维持天子的威仪,猛地将手中的军报狠狠摔在地上,脸色因极致的愤怒而涨红。

    “无耻!无耻至极!”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充州的方向,声音尖利。

    “吕布!他当真以为朕是瞎子,是傻子吗?

    利用黄巾馀孽之名攻城略地,再派麾下兵马假惺惺地收复!

    这分明就是贼喊捉贼!”

    他环视殿中禁若寒蝉的群臣,目光最终落在太傅王允身上:“太傅!吕布此举,与谋逆何异?!朕要下诏!削其官职,夺其爵位,公告天下,吕布乃国贼!命天下诸候共讨之!”

    王允眉头紧锁,出列躬身,声音冷静:“陛下息怒!老臣深知吕布狼子野心,其行径人神共愤!然————陛下请看。”

    他拾起地上的军报,展开:“吕布麾下,张辽、高顺、张郃、赵云等将,收复城池,所用皆是奉大将军令,讨不平,安黎庶”之名。

    至于黄巾为祸————他大可推说乃管亥不服王化,擅自行动,他正在全力清剿。我等————无有实证啊!”

    他抬起头,看着年轻的皇帝,眼中充满了无奈:“更兼其此刻拥兵二十万,坐拥河北、兖州之地,势大难制!

    若陛下此刻下诏斥其为国贼,无疑是逼其彻底撕破脸皮!

    届时,他若悍然引兵西向,叩关雒阳————

    陛下,司隶兵马,可能挡得住那并州狼骑、幽州突骑?”

    刘辩闻言,如同被一盆冰水浇头,怒火瞬间熄灭,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无力感。

    他跟跄后退一步,跌坐在御座上。

    是啊,实力!

    没有实力,所谓的天子诏令,在吕布那样的枭雄面前,不过是一张废纸!

    甚至可能成为他提前动手的借口!

    珠帘之后,一直沉默的何太后终于开口:“皇帝,王太傅所言极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吕布势成,已非一纸诏书所能制约。”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冰冷:“但他此番作为,毕竟授人以柄。

    皇帝可下诏,并非斥责,而是申饬!

    申饬其督管青州不力,致使黄巾复燃,茶毒充州,责令其限期剿灭管亥,还兖州清平!

    另,对其收复兖州之功,可稍作嘉勉,但大将军位已极人臣,无可再赏————

    便赏些金银绢帛,犒劳将士吧。”

    这看似不痛不痒的诏书,实则是最高明的政治手段。

    既表明了朝廷的态度,又没有彻底撕破脸,给了双方回旋的馀地,更是将“剿灭管亥”这个皮球踢还给了吕布,看他如何应对。

    刘辩死死攥着拳头,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明知对方在演戏,自己却不得不陪着演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依母后之言。拟旨吧。”

    这一刻,他无比清淅地认识到,龙椅之下,若无强兵,便是空中楼阁。

    朝廷的威严,在吕布赤裸裸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汉室朝廷,对吕布已从制衡转为了隐忍妥协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