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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内斗?不,除害!

    周衍音量不算高,但却能让城门内外所有人都能听清楚,语气不沉,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而他的一番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他们原本只觉得周衍权大势大,这般年纪能有这等权势,实在惊为天人,如今勇卫营都来投入麾下,这天下岂不是有了第二个皇帝?

    然而,

    周衍的一番话之后,

    众人才惊觉,刘元斌和卢九德竟然还藏了这份心思,他们是天子亲军,今日对周衍参行大礼,表达投效之意。

    岂不是在明晃晃的告诉天下人,周衍已有谋反纂位之心?

    这等手段,简单、高效、隐匿、毒辣。

    周衍不受,便是明摆着对抗天家,

    周衍若受,就是坐实了谋反之心。

    无论周衍受与不受,都必遭天下人唾弃,将来就算周衍当真起兵造反,天下之中,必然处处受阻,即便周衍最后赢了,起码二三十年内,收不了民心,

    因为,

    他不是接手这个内忧外患,山河破碎的国家,而是趁人之危,趁虚而入,将这个国家打的千疮百孔,从朱家人手上抢来的。

    周衍以前的功劳都将被抹除,就算有人记得,也只会说这一切都是为了造反而做的准备,只有权大势大才能起兵,不是吗?

    王莽篡汉,汉末诸候,安史之乱,唐末藩镇,不都是这样吗?

    那些人,不都是刘家、李家的臣子吗?

    而今朝,

    朱家视周衍为国之柱石,予以高官厚禄,莫大权柄,而周衍却不忠不义,篡夺江山。

    一种是接手烂摊子的救世明主,

    一种是不忠不义的悖逆之徒,

    你是老百姓,会不会觉得周衍是个好人?

    怕不是,比朱温之流强些,但也仅限于此了吧。

    但当着城门内外这么多人的面,周衍就算恨得火冒三丈,牙根痒痒,也不能把刘元斌和卢九德等人怎么样,

    所以,

    就有了刚才那番话。

    把皮球踢给魏国公徐宏基和守备太监韩赞周。

    他就是要告诉这两人,如果这件事,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那就别怪我自己向皇帝要个交代了。

    周衍说完,便带人离开了。

    城门内外各家眼线狂奔报信,军民百姓无比惊恐,刘元斌、卢九德等人面如死灰,瘫坐在地。

    很快,

    数百士兵从城内涌出,士兵列阵,将刘元斌、卢九德等五十多人团团围住后,阵型自动打开,走出来两个人,正是魏国公徐宏基和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

    他们二人看着瘫坐在地,宛如死人的数十人,徐宏基瞥了眼韩赞周,开口问道:

    “周衍始终没有理会他们,这些人怎么突然犯了蠢,主动招惹周衍?韩大人,可知道内情?”

    他这话几乎挑明了,刘元斌等人找死,就是韩赞周在背后推举的。

    韩赞周却象听不出言下之意般,疑惑道:

    “公爷为何有此一问?我虽为南京守备,但却潜居家中,对外事从不过问半句,近年战事,也都是公爷亲历亲为,实在当不起公爷疑心。”

    徐宏基闻言只是笑而不语,眼神落在刘元斌等人身上,说道:

    “这些人是活不成了,今日便押送进京吧,与你我的奏疏一送走,至于奏疏中该怎么写,韩大人自有思量,本官就不多问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写你的,我写我的,谁也别挨着谁,跟你们混在一起,迟早倒大霉。

    就在二人言语之际,

    刘元斌等人终于回过了神,看向韩赞周,惊叫哀嚎着扑过去,作势要抱朝鲜战争周的腿,

    “大人!这都是您的意思啊,我们没想招惹周衍,这都是您让我们做的啊... ...”

    “大人救我!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

    “大人!我还不想死啊大人,是您暗示我们... ...”

    “我什么都不知道,全是刘公公叫我们来的... ...”

    “都是这帮阉竖害我们,打死他们!”

    “没错!咱们兄弟只是听命将官,只好好带兵,对周衍并无干系,都是这些阉竖弄权威压,逼我们来此,方有今日死劫,兄弟们,打死他们!”

    “还有那个姓韩的老狗!打死他!”

    勇卫营的将官们异常激愤,开始对刘元斌和卢九德拳打脚踢,猛下死手,而后牵连到了韩赞周,徐宏基见到不妙,立刻退到将士们后面,看着混乱战团,看着被打的韩赞周,嘴角冷笑,对士兵交代道:

    “这些人还要交由陛下处置,别让他们死了。”

    说完,

    他走了。

    当夜,

    张府摆宴,徐宏基不请自来,张知节无奈作陪。

    “公爷只带了这些礼物,就吃我一顿宴席,真是会过日子。”

    张知节对徐宏基的到来可是不太欢迎,一张老脸写满了我不高兴。

    “哈哈哈... ...老大人且再忍忍,等酒足饭饱,不消老大人言语,我起身就走,绝不多留半刻。”徐宏基象个混不吝,哈哈大笑的同时,又自顾自的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张知节看着他大吃大喝,伸手拿起自己面前的酒壶,里面是温热米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着乳白浑浊的酒液,端起来想喝,却又轻轻放下,

    “你让我忍一忍,等你吃完宴席,你怎么就不能也忍一忍,要非在这个时候内斗,韩赞周现在倒下,对你,对南京,对南直隶,有什么好处?”

    “韩赞周非不赦恶人,你除掉他作甚?”

    徐宏基伸手抓起一只烤羊腿,捏起盐和胡椒粉均匀撒在羊腿上,然后一大口咬下去,在嘴里咀嚼着,香气四溢,十分满足。

    “老大人说我除掉韩赞周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只是看不敢阉竖掌权罢了。”

    “自太祖相权废除之后,成祖立内阁以消政务,土木堡之后,五军都督府形同虚设,文官掌兵权,后继之君与武勋门族越来越远,便扶阉党制文官,以致文官阉党之争渗透军队,

    老大人,若您来看,今日之祸,到底是文官的祸,还是阉党的祸,亦或是成祖、太祖埋下的祸?”

    我看?

    我看你他妈是想诛九族了!

    张知节垂着眼眸,这话他可不敢接。

    “今日以言语相激,使勇卫营重任打死韩赞周,只是觉得他为皇帝尽忠的方法错了。”

    徐宏基嗤笑道:

    “他以为暗地里见勇卫营三人没人知道?

    他以为用刘元斌和卢九德刺激周衍,就能把周衍摆在天下军民百姓的对面?

    他以为周衍是那么容易拿捏的人?

    十八岁的七省总理,凭军功封爵,他闯过的刀山火海,应对的明枪暗箭,处置的阴谋诡计,比我朝开国祖辈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一介阉竖,凭什么把南京城,把陛下的勇卫营做筹码,用来算计周衍?”

    “他要为皇帝尽忠,为皇帝除祸患,就是把皇帝推到周衍的面前吗?”

    “蠢材!只有小人伎俩,不堪大谋,成事不足败事有馀,没有卵子的狗杂种!”

    “由此一番祸事,从今往后,皇帝的政令再难传来南京城了啊... ...”

    话音落下,

    魏国公徐宏基伏在桌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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