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樵生的手指搭在林骥手臂上,脸色由疑惑转为惊疑,又从惊疑转为惊讶,最终由惊讶转为震惊。
林骥只觉赵樵生手指搭在自己手臂上时。
自己体内仿佛多了一道气流。
在体内奇经八脉、四肢百骸游走一圈,最终又回到了赵樵生落指的地方。
赵樵生收回手指,眼底里藏着难掩的震惊:
“老丈,何不在年轻时就步入武道呢?”
林骥心中无奈,暗道:
你当我不想年轻时候就练武啊。
但嘴上并未透露真相,随意编了个谎言:“老头子我自幼家贫,又无门无路,也就无武可练了。”
赵樵生“啧”地一声:“可惜。”
林骥闻言,疑惑看向赵樵生。
赵樵生随即解释:
“老丈,你这身躯可是武道奇迹,是万里挑一的天骄状态,寻常人在炼骨大成后还需专修呼吸法才能感受气感,你这身躯,步入炼骨便能自生气感。”
“只需全身炼骨,便可直入明劲,没有任何门槛。”
林骥闻言也是眉头一挑,觉醒武骨后,林骥知道自己身体出现了变化。
谁承想,这武骨天赋如此变态,自己百岁高龄,竟然也能脱胎换骨。
“还有这等事情?”林骥故作惊讶,脸上装出一副不可置信。
“您自己不也说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吗?哈哈哈。”赵樵生不知是因为发现了林骥的特殊体质,还是因为在言语上扳回一局,发出一声爽朗笑声。
林骥闻言略显无奈。
“老丈,既然如此,赵某还有一法交于您,往后由您传授给那位白小兄弟。”
“小少年,有骨气有血气,少年可期啊!十年后,吾辈若是在革命道路上献出了生命,正需要这样的少年才能撑起民族的脊梁。”
赵樵生满口都是民族大义,也牵动了林骥的心绪,点头答应:“好。”
“我们往往为达成炼骨,需借外力,强行碎骨,待以外药修补,再循环往复,徐徐进之。”
“那这炼骨说白了,在西方药学看来就是产生骨裂,再重新修复,增加骨密度的过程。”
“古法讲,缠筋拧骨,筋骨同源,老丈,你不妨尝试一番,以拧撑骨,以筋束骨。”
“走筋缠骨,骨拧劲,气贯膜的路子。”
林骥听得仔细,已经在脑中模拟这套淬骨的方法了。
落在赵樵生眼中,以为林骥没有理解,随即又解释道:
“老丈,前边的西洋医学没必要听,您只管照着后边的做就行。”
林骥抬眼看向赵樵生,点头应道:“好。”
西洋医学?
老头子应该比你懂得多些。
“那赵某就不打扰您歇息。”赵樵生见林骥应下嘱托,便准备离去。
推开房门时,又忍不住撇回头来,再度嘱咐:“老丈,身体要紧,炼骨不要太激进,容易骨折。”
随即转身离开。
屋内林骥拿起桌上的白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黄豆大小的黑色丹丸。
瞧着这些小小的丹丸,林骥不由疑惑:“这小小丹丸就有补血汤数倍作用?”
“赵小兄弟,你还是小瞧了老头子我了,既然炼骨大成便是明劲,老头子我有武骨在,可还真就要激进一把了!”
将黄豆大的补血丹塞入口中,瞬间一股强劲气血弥漫周身,奇经八脉、四肢八骸中充斥着蓬勃的力道。
林骥两腿一拧,开始运用赵樵生教导的淬骨法门。
咦?
筋缠骨!
这和太极缠丝筋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林骥淬骨中,尝试着添加了一丝太极缠劲进去。
疼!
痛!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双腿蔓延至全身。
然而补血丹中的气血很快就冲入双腿,将这股疼痛抵消。
等疼痛彻底消失,林骥再一次拧动腿骨。
循环往复。
每一次,林骥都感觉到双腿骨质比之前更凝实了。
“咕咕咕!”
远处一道鸡鸣,划破天空。
天边亮起一道白线。
淬炼结束。
丹丸气血耗尽。
林骥腿间,一道气息流淌。
再次感受到这种感觉。
林骥心中疑惑。
这就是气感吗?
走出院中,林骥稍微尝试,脚下生力,双腿弯曲,一下从地面弹起。
眼前光景变化,林骥竟然从院内看见了巷中景象。
这一蹦竟然蹦出六尺多高。
落回地上,林骥抖腿发力,正熟悉着炼骨后的双腿。
“笃——笃——笃。”
门外响起三声极有规矩的敲门声。
林骥面色一疑。
洋人?
没有出声,林骥略微挪动脚步,走至院门前,透过门缝看清来人。
院门前,几道身影,均穿着一身深色长衫,个个文质彬彬。
或拿着几本书,或戴着与赵樵生一样的眼镜。
林骥正欲开门询问,一旁赵樵生从柴房走出。
昨夜,赵樵生主动在柴房休憩,林骥也没出声谦让。
“来找我的,没事,老丈,您开门吧。”
林骥闻言点头,将门闩拉开。
“赵先生。”
“樵生。”
……
门口几人纷纷出声向赵樵生问好。
“我们走吧。”赵樵生接过其中一人递来的新衣,随意披在身上,遮住原先的衣服后,点头朝几人说道。
随即撇过头来,看向林骥,眼神诚恳:“老丈再次谢您救命之恩,此次别过,下次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还望老丈保重。”
林骥点头,稍稍抱起拳来:“保重。”
赵樵生正准备离开,院门处,白玉儿领着白小年走了出来,见到白小年,赵樵生脸上泛起喜色:“小同学,好好努力。”
“好!我会的。”白小年猛地点头,攥起拳来。
……
沐休结束。
就着晨光,林骥领着白小年踏入武堂门槛。
刚跨入朱漆大门,林骥就察觉出了异样。
往日晨练时的拳脚呼喝全然消失,练武场上静的发闷。
抬眼望去,只见练武场上两拨人马遥遥对峙、泾渭分明。
两方人马,虽然都穿着武堂校服,可一眼看去便看出其中差异。
左侧十几个少年,背光而立,站姿规矩,颇有教养,可瞟向对面的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清高。
右边扎堆站着一群少年,身板壮实,手脏粗糙,神色带着几份局促,眼底燃着股不肯服输的硬气。
“林爷爷,我先去了。”
白小年见状,和林骥招呼了一声,就朝其中一个阵营跑去。
他挤进人群,身旁几个相熟的少年立刻侧头过去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登时!他目光一睁,怒视起对面那些少年。
双方本就暗流涌动,此刻随着白小年的目光落下,对方不少少年齐刷刷抬眼望来。
林骥并未离去,静静站在远处,侧耳将一触即发的对峙气氛尽数收入耳中。
“平时你们这些山野村夫,乡下野汉占着武堂资源也就罢了,现在车夫输了,一年后禁武令就要下了,你们有把握入品吗?没有把握就是空耗资源。”
司天虎弓腰凑在一名瘦高少年身侧,下巴扬得老高,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瘦高少年面皮细嫩白净,校服领口微微敞着,露出的内衬泛着高端锦缎的光泽。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入了品了吗?有本事来打一场啊!”
白小年这边一个矮壮少年跨步而出,拳头狠狠的对碰一下,发出沉闷的“哒哒”响声。
“打一架?你也配?”
瘦高少年眼皮懒散掀起,目光扫过一众寒门少年,眼底里是压抑不住的厌恶,像是在看一群乱吠的野狗,言语极其平淡却透着股刻薄:
“穷鬼就要有穷鬼的自知之明,天赋愚钝,头脑简单的蠢货,生来就应该去拉黄包车,到码头扛货!也想靠着武道翻身!告诉你们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
“对!张少说的对,滚出武堂,交出资源!”
“一群泥腿子也配练武?别脏了武堂这块地!快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