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杰,你少特么嚣张!”
寒门阵营里,一个黑瘦精悍少年跨步走出,脖颈青筋暴起,指着对面的富少,语气不忿地叫骂道:
“家世好就了不起?你们张家用尽资源,才堆出你这身修为,算什么真本事?”
“仗着家底欺压我们,你也好意思在这耀武扬威?”
对面世家少爷们闻言,嗤笑出声,司天虎大笑出声,极力护主:
“哈哈哈,倾尽资源?简直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大笑话!”
“你放屁!”
“我们张少八岁炼肉,十岁炼肉,十三岁就步入炼骨,如今身上二百零六块仅剩十六块还未淬炼。”
“此等天赋,还需依赖药物!蠢蛋!”
张世杰立在晨光中,身姿体面,脸上挂着轻蔑,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傲慢地发出:“哈!”
他一步踏出,环视一众寒门少年,朗声开口:“既然你们不服,那咱们就立下赌约如何?”
“什么赌约?”
“有屁快放!”
“一月之后,我们世家纨绔与你们这群寒门天才比武对决如何?”
“以炼皮、炼肉、炼骨三个境界分阶比试,三局两胜!若我们赢了,往后一年,武堂药材、器械等等使用资格,尽数归于我们!”
“即便是教习私下赐给你们的物品,你们也要主动上缴!”
“那输了呢?”
寒门阵营中,一道声音叫嚣喊出。
张世杰身后,司天虎一步踏出,下巴扬得老高,满脸狗仗人势,拉高音调嘲讽道: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德行?你们这群穷酸泥腿子,再练十年也被不到张少的衣角,也敢妄想赢下比试?”
司天虎刚出声嘲讽,张世杰瞬间横眉冷竖,侧脸瞥了眼司天虎。
司天虎浑身一哆嗦,立即噤声,站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喘。
张世杰这才回过头去,摩挲着手心玉佩,居高临下,轻蔑扫过一众寒门少年,语气平淡:
“吵来吵去也没意思。老子也不占你们便宜。你们要是能赢,武堂全年资源尽数给你们,我张家也不是那吝啬财主,,张家也出同样一份资源赏给你们,就当老子施舍你们。”
他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眼中是毫不掩饰地鄙视:
“条件我开在这了。就看你们这帮泥腿子,敢不敢接!”
张世杰这话一出,寒门少年中炸了锅。
他们早就受够了世家子弟明理暗里的鄙夷何排挤。
此刻,张世杰又当着众人的面,以施舍的姿态撂下赌约,
积攒许久的憋屈和不服翻涌上来。
刚才开口的黑瘦少年深吸一口气,等不及细想其中利弊,咬牙硬气应下:
“接!有何不敢?等我打的你满地找牙!”
寒门阵营中,少年们纷纷附和,群情激愤,个个眼底中都燃起血气。
人群侧后,武堂总教习王猛穿着一袭长袍,缓步走入练武场中,走至两方阵营中间,顿住脚步:
“少年就应该有少年的血性,既然你们双方自愿立下赌约,那我今天就做你们的公证人!”
他话音微顿,神色肃然几分,开口定下两条规定:
“其一,比试点到即止,比试只论功法高下,不许恶意伤人,废人武道根基,但拳头无眼,若意外落下残疾,赛后概不追究。
“第二,既是自愿比试,输赢各凭本事,比赛期间,可自备丹药、武器,只禁用远程暗器。”
“两条规定,但凡有一人触犯,直接逐出武堂,绝不轻饶。”
这话一出,世家子弟气焰更是嚣张:
“听见没?自备丹药!到时候真想瞧瞧你们这些泥腿子能拿出什么丹药来?”
“自备丹药、武器?凭什么?不公平!”寒门阵营里立刻有人不服,高声反驳。
王猛脸色骤沉,厉声呵斥:“放肆!武堂修武,本就是各凭机缘家底,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大可放弃资源,不应这赌约。”
王猛这话明着是讲规矩,实则是毫不掩饰的偏袒。
寒门少年正值气头,被这话一激,更不肯退后半步。
黑瘦少年脖颈青筋绷起,不卑不亢道:“比就比!就算不靠丹药、武器,我们也未必会输!”
“好,有骨气。”王猛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目光扫视两方人群,眼里藏起难以言喻的笑意,朝着张世杰微微点头。
随后扭头看向寒门少年,接着训斥道:
“你们家境贫寒,能有此等在武堂学习,盼望往后能以此翻身机会属实不易,往后武堂之中,要安分守己,莫要再寻衅滋事,浪费武道机缘。”
“既然如此,那就各自散去!这一个月内好生锤炼自身!”
远处林骥看向王猛这个平常很少张口的总教习身上,眉头略缩。
身为武堂总教习,处处偏袒世家子弟,对寒门少年却出言训斥。
这哪里是什么公证人,王猛分明是和世家子弟早就串通好了,这是借着“规矩”给寒门少年设下的一道必死门坎。
寒门少年们正值气头,无人深究教习言语偏颇,只当总教习秉公规劝。
王猛正欲离开练武场。
一道冷声质问从练武场一角清脆响起:
“王教习,武堂资源分配向来公允,你私下定夺赌约,刻意偏袒世家子弟,是何意味?”
林骥看向声音来源,顾砚秋脚步沉稳,脚下生风,眨眼就走至王猛身前。
王猛脸色微变,见学生们已经走远,脸上伪善公允彻底褪去,嗤笑出声:
“顾教习,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今时局动荡,禁武声势渐紧,再过一年,武道式微,武堂关门,你我这等好手不得提前寻一处安稳立足之地吗?”
“这些寒门子弟,无根无凭,无依无靠,就是踏入武道也难成气候。倒不如现在就交好世家,为后日铺路!”
王猛这番功利说辞句句偏袒,顾砚秋听得心中大火,眉眼一凛,沉声喝骂:
“你我入这武堂,应当秉承师德!武道一途,不分贵贱,攀附权贵,你还有武道本心吗?”
顾砚秋身形一动,骤然出手,速度迅捷得只剩一道残影。
王猛瞳孔骤缩,没想到顾砚秋当众出手,猝不及防之下,仓促抬手格挡。
“嘭!”
一声闷响,在练武场荡起,拳风四下扩散,震得练武场边缘的灌木都扑簌着落下叶子。
一股浑厚内劲侵入王猛体内,震得他连退三步,才堪堪停下。
王猛体内脏腑震颤,胸口剧痛难忍,一口鲜血“噗”地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练武场中。
他缓和了半晌,眼中惊惧凝结,抬头看向顾砚秋,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不顾嘴角血迹淌下,失声低吼:
“暗劲!你什么时候突破暗劲了?”
顾砚秋收起架势,立在原地,神色冷冽:
“就在你整日钻研如何攀权附势,讨好世家,荒废武道的时候。”
远处,林骥静静伫立,将整个过程纳入眼中。
听闻顾砚秋一番言语,他的心底也莫名蒙上一股沉闷。
世家垄断资源,教习趋炎附势,寒门少年无路可退。
可他终究不是武堂学子,身份受限,纵使满腹感慨,也无法替这些少年登台出战。
林骥脑中,昨日赵樵生那番关于华夏武道、国人脊梁的话语再度回响。
看着远处驻足的白小年,心想:“果真如他所讲”
天光透亮,晨光褪去。
演武场上,顾砚秋一身劲装,亲自带队练拳。
顾砚秋身姿挺拔,拳拳利落,目光严肃,扫视队列。
学生们沉心苦练,咬紧牙关,手中拳峰呼呼作响,生怕被被顾砚秋看见一丝懈怠。
忽地!
一声沉实低喝骤然在练武场中炸开。
拳风划破空气发出一声脆响,硬生生压过了满场的挥拳声。
所有人动作齐齐一顿,目光落在了声音响起的地方。
杵着扫把的林骥也抬头望来。
只见,白小年沈腰扎马,周身皮膜绷紧,泛着红晕。
“喝!”
白小年一声大喝,双眸精光乍现,原本凝滞的武道瓶颈瞬间突破。
炼皮之境!成了!
“突破了!白小年突破了!”
周遭寒门少年,又惊又喜,所有人眼中发亮,盯着白小年的眸中满是期待:
“白小年代表你炼皮出战吧!交给你绝对能赢!”
“对啊!你入品之前就能打过炼皮!参赛吧!”
“好!”白小年环顾周围学生期寄的目光,握拳沉声答应。
顾砚秋看着少年,脸上难得露出赞许,微微颔首:“根基扎实,心性坚韧,也不负你平日苦功。”
她当即让人取来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五颗黄豆大小的丹丸,递给白小年:
“这五颗补血丹是武堂提供给突破炼皮学生的奖励,是你应得的奖励,往后好好锤炼武道,稳固境界!”
同伴的赞许,教习的认可,潮水般涌向白小年,可白小年却紧紧攥着垂下的拳头,感受着拳中的力量,略微失神:
以后姐姐再也不用辛苦操劳,省吃俭用养活自己了!他现在有实打实的本事了!能靠自己的拳头,撑起姐弟二人的生计了。
另外……
他也能报答这么多天来的欠下的恩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