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沈锦鸾心头猛然一震,先前认定对方只是垂暮老朽的念头瞬间崩塌。
方才情急之下,她探手扣住林骥小臂,指尖刚一触到紧实沉厚的臂膀,便当即察觉,眼前老头体内凝实浑厚的气血,根本不是这把年纪的老人该有的。
一时间,她心绪纷乱,又羞又惊,方才刻意逢迎的媚态也消散大半,只觉得掌心触感和眼前这人的年纪全然相悖。
林骥眼皮猛地一抬,目光诧异的看着沈锦鸾不知是羞红还是潮红的脸颊,心中细细感受着沈锦鸾玉手间的温润,嘴上却显无奈:
“沈小姐,老头子行不行你先别管,要不你先放手?”
“你这副模样哪里像个女孩子,还是说……药劲压不住了,急着想让我给你解毒?”
沈锦鸾闻言,脸颊上的娇羞又重了几分,玉手一松就要抽离。
不等沈锦鸾抬手,她心头猛地一颤,一阵绞痛袭遍全身。
“嗯——”
一声闷哼从她紧抿的唇角荡开,整个人像被抽干力气一样,一个踉跄,彻底贴入林骥怀中。
林骥明劲气血如炉,身上散发的阳刚血气钻入沈锦鸾鼻腔。
沈锦鸾鼻翼扇动,心中才堪堪被压下去的欲火再次躁动。
沈锦鸾仰起玉颈,看向林骥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要死了吗?”
“可是……我还不想死。”
“我死了海蛟帮就彻底散了……”
“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去做,那些筹谋那么久的布局,全部要化作泡影了。我不甘心……”
沈锦鸾咬住红唇,彻底放开内心压抑许久的躁动,春水像淌出来一样从她眼中流入林骥的眸中,手腕轻转,将林骥手臂握得更紧实了些。
“撕拉!”
林骥身上的衣服斑驳裂开……
……
仓库二楼。
沈锦鸾的闺房内。
一张雕着卷草洋画纹饰,带着些许中西交融格调的欧式大床上。
林骥盖着一张提花锦缎棉被,目光一动不动,盯着雕花石膏吊顶:
“啧,几十年了,这滋味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
床边沈锦鸾重新换上了一身红色精缎旗袍,旗袍剪裁贴身,勾勒着沈锦鸾成熟身材的曲线。
沈锦鸾正系着旗袍领口最后一颗盘扣,玉手一顿,久久没能落下。
身上的酸痛酥麻让沈锦鸾难以忘记昨夜的云雨,心中不由生起一阵懊恼,却也藏着一丝庆幸:
“好在……没死。”
系上最后一颗盘扣,沈锦鸾捋平旗袍上的褶皱,眼眸一垂,轻轻叹息一声。
才合上眼,昨夜的荒唐景象便浮现出来,历历在目:
“哎,没想到身子最后竟然给了一个老头。”
“算了,活着就好。”
起身站起,沈锦鸾恢复了往日的娇媚姿态,只是这份娇媚比起往日更加真实了些。
看着躺在床上,嘴角微微裂起的林骥,沈锦鸾眉眼一垂眼眸冷了几分,可眨眼功夫,这份冷意又被一阵旖旎花开,顿了好一阵儿才开口说道:
“老林头……不对……林,不管了。”
林骥闻言撇头看向容貌娇媚,气色红润的沈锦鸾,沈锦鸾这才重新组织好语言:
“你既然占了我的身子,救我一命的恩情便就此抵消,连带之前你利用海蛟帮的旧账也一并勾销,以后咱俩各走各的,两不相欠。”
闻言,林骥心中略作思量。
如今他已入明劲,又有杀法潜龙渊在手,二者交叠,实力并不逊于沈锦鸾。
往后沈锦鸾若以昨夜云雨为由想杀他灭口,也得掂量掂量是否能拿下他。
“沈小姐,说两不相欠,那便两不相欠。”
林骥眼眸一转,目光落在昨夜随意搭在椅子上的长衫,长衫上裂了个大豁口。
林骥脑中昨夜景象不由浮现,床笫之间,沈锦鸾也无半分娇柔造作,妩媚尽显,数次想要占据主动。
若不是床上落红,险些让林骥误会,隔了数息林骥才回过神来,指着那件烂衫:
“沈小姐,只是老头子我衣衫破烂,想走也走不了啊。”
沈锦鸾脸色一羞,故作沉声:
“知道了,我去给你找一件儿。”
起身走出屋外,不一会儿拿来了一件崭新深蓝长衫,丢在床上:
“穿好衣物就走吧。”
“谢谢沈小姐。”
林骥接过长衫,开口道谢,另一只手却不安分,一把撩开身上锦缎棉被,露出身上结实肌肉。
“你!”
沈锦鸾美眸一瞪,再难维持妩媚姿态,扭身撇过头去。
“哗啦!”
衣衫作响,林骥穿起长衫,起身下床,瞥了眼还在背身的沈锦鸾:
“好了,沈小姐,就此别过吧。”
沈锦鸾这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林骥身上,轻微抬眼上下打量林骥。
果然人靠衣衫,马靠鞍。
“就此别过。”
林骥点头,拉动门把手,离开了海蛟帮据点。
沈锦鸾怔怔望着门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转身走至床边拉开锦缎棉被,小心收起那张沾染落红的床单。
……
海蛟帮据点内。
沈锦鸾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二郎腿高高翘起,一双雪白长腿交叠露出。
她手中翡翠烟杆不时落在红唇之间,轻抿一口,吐出一阵淡薄烟雾。
宴会厅内。
为数不多的海蛟帮帮众正清洗着地面的血渍。
路过沈锦鸾时,面色难掩惶恐。
他们深知前任帮主实力多么恐怖,却还是将命殒在了这位曾经的帮主夫人手上。
才将前任帮主尸体处理掉的他们,怎能不心惊于这位夫人的实力强劲。
沈锦鸾站在宴会厅内,思绪却飘在远处。
“周虎深踞帮内数十年,培养心腹数量不少,如今周虎身死,难免有人存心报复。”
“再者,洋人起势,有意打压江城原住,我要誓死不从,帮内必然有人再生二心。”
“看来肃清帮内宵小,迫在眉睫了啊。”
沈锦鸾收回目光,眼神落在厅内海蛟帮众身上。
“终究不能在幕后待着了。”
六月底的江城。
即便半晌,太阳也火辣辣的。
潮气正裹着热浪落在每个人身上。
林骥却浑然不觉。
揉着酸痛腰背,迈步走进武堂朱漆大门,嘴角一咧,垂目扬笑道:
“这小妞也不说动静小点,也不说收着点那半步暗劲的力道,一双玉腿差点没给老头子我腰夹断。”
林骥锤了下腰,朝门房小屋望了一眼:“老头子我得好好歇息一上午。”
扶着腰身,林骥走至小屋门前,抬手拉动门把,门还没开,耳畔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学生,匆匆跑到林骥面前停下脚步,急促喘着粗气:
“林爷爷。”
林骥撇头看向学生,伸手拍了拍学生的肩背,慈祥出口:
“不急,慢慢说。”
学生缓了好一阵,才缓过些许劲来,这才断续道:
“林爷爷……小年,小年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