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万斤的大订单
土匪的事情之后,平安县的名声就跟长了翅膀似的,在商人圈子里疯传。
一开始传的版本还算靠谱:“平安县县令仁义,为了救客商,带着一千多人把黑牛山给端了”。
传了几天之后,版本开始走样:“平安县县令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带着三千铁骑,一夜之间踏平黑牛山,土匪头子跪地求饶”。
再传几天,彻底没边了:“平安县那地方有神仙坐镇,县令是神下凡的,土匪敢动他的客商,天雷都给劈下来”。
老张头把这些传言讲给秦书听的时候,秦书正蹲在县衙门口啃饼。
“三千铁骑?”
老张头点头。
“一夜踏平?”
老张头憋著笑:“传得是有点离谱。”
秦书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拍手:“离谱就离谱吧,反正来的商人多了就行。”
来的商人确实多了。
以前是刘二狗他们去请,现在是商人自己找上门。
有的从隔壁县来,有的从上百里外赶来,还有的专门绕道几百里,就为了看看平安县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么神。
县衙门口那块空地,天天停满了马车。
这天下午,秦书正在后院看新做的豆皮,刘二狗一头扎进来,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老爷!来大人物了!”
秦书手里的豆皮差点掉地上:“什么大人物?”
刘二狗满脸红光:“江南来的!姓谢!说是做买卖的大商人!带了好几个伙计,马车都三辆!”
秦书皱了皱眉:“人呢?”
“在县衙门口等着呢,老张头正陪着说话。”
秦书把手里的豆皮放下,往前院走。
县衙门口,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正站在那儿,东看看西看看。
顾小二在旁边陪着笑脸,看见秦书出来,赶紧介绍:“谢老爷,这就是我们秦县令。”
谢老板打量了秦书一眼,拱手行礼:“秦县令,久仰大名。”
秦书回礼:“谢老板客气了。里边请。”
县衙大堂里,秦书和谢老板分宾落座。
说是大堂,其实还是那间破屋子,桌椅是新打的,但墙皮还露著土坯。
谢老板四处看了看,笑了:“秦县令这县衙,倒是挺别致。”
秦书面不改色:“穷地方,谢老板见笑了。”
谢老板摆摆手:“我来之前听说了,平安县一个月前还穷得叮当响,现在能做到这一步,是挺不容易。”
他顿了顿,切入正题:“秦县令,我这次来,是想看看贵县的蜜饯。”
秦书点点头,冲外面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一个老太太端著一盘蜜饯进来,摆在谢老板面前。
谢老板拿起一块山楂脯,仔细看了看,放进嘴里。
嚼了几下。
又拿起一块酸枣糕,尝了尝。
最后拿起一颗话梅,含了半天,慢慢吐出来。
谢老板突然抬起头:“秦县令,贵县现在一天能产多少蜜饯?”
秦书想了想:“原料够的话,一天两千斤,要是赶工,三千斤也能出。
谢老板点点头,又问:“保质期多久?”
“一年不成问题。”
“我要十万斤。”
秦书愣了一下。
老张头在旁边也愣了。
刘二狗更是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谢老板看着秦书,认真地说:“山楂的、酸枣的各四万斤,话梅两万斤。三个月之内交货,能不能做到?”
秦书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十万斤,按一百二十文一斤算,就是一万两千两。
成本四十文,利润八千两。
就算给谢老板优惠点,也能赚六七千两。
秦书抬头看着谢老板:“十万斤不是小数目,您吃得下?”
谢老板笑了:“秦县令放心,江南那边,好几家大商户都等着要货,你这蜜饯品质好,运到江南,两百文一斤抢着要。十万斤,还不够分呢。”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放在桌上。
“定金两千两,货到之后,尾款一万两,一文不少。”
秦书看着那袋银子然后点点头:“接了。”
谢老板一拍大腿冲秦书拱了拱手:“好!爽快!秦县令,那咱们就说定了,三个月后,我派人来提货。”
秦书也站起来:“谢老板放心,准时交货。”
谢老板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秦书:
“秦县令,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
谢老板指了指外面:“您这平安县,蜜饯是真好,但这地方太破了。路破,房破,连个像样的客栈都没有。我这回来,要不是冲著蜜饯,真不想多待。”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您要是能把地方收拾收拾,把路修修,把客栈盖起来,以后来的商人,能多十倍。”
秦书点点头:“谢老板说得对,已经在弄了。”
谢老板拱拱手,带着伙计走了。
送走谢老板,秦书回到县衙,蹲在门槛上,盯着远处的破砖烂瓦半天没吭声。
老张头凑过来:“老爷,您怎么了?十万斤的大订单,还不高兴?”
秦书摇摇头:“高兴是高兴,但谢老板说得对,咱这地方太破了。”
“你想想,人家商人来咱这儿,马车走不了,晚上没地方住,连口水都得自己带。要不是蜜饯好,谁愿意来?”
秦书继续说:“现在订单越来越多,日产两千斤已经快到头了,十万斤的单子接下来,产能肯定不够。得扩大生产,得招人,得盖厂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那客栈,必须马上盖。再拖下去,客商来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传出去像什么话?”
老张头小心翼翼地问:“那钱够吗?”
黑牛山搞回来一万两,加上这段时间卖蜜饯赚的,账上大概有一万二千两。
听着不少,但一算账,修路,起码两千两。
盖客栈,得三千两。
扩大生产,建厂房、买工具、备原料,又得两千两。
还要招人,还要发工钱
一万二千两,听着多,真花起来,眨眨眼就没了。
秦书蹲在那儿,看着那袋银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老张头在旁边说:“老爷,要不先紧着要紧的办?”
秦书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他想了想,开始安排:“先把县城这条路拓宽,然后把路基整平,能走马车就行。”
老张头应了一声。
“客栈必须加快进度了,一个月之内必须搞出来。”
老张头应了一声。
“还有扩大生产,现在那几十个老太太,不眠不休也就能出三千斤,要产一万斤,得加人,还得流水线作业。”
老张头满脸问号:“流水线?”
秦书点点头:“就是分工,摘果子的专门摘果子,洗果子的专门洗果子,腌渍的专门腌渍,晾晒的专门晾晒。各干各的,干熟了,产量能翻倍。”
老张头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连连点头。
秦书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明天一早,派人去隔壁县城招工。”
“招工?”
“对。”秦书说,“修路要人,客栈要人,做蜜饯也要人,咱平安县就两千多号人,老的老小的小不够用,从外面招,一天三十文,管三顿饭。”
老张头犹豫了一下:“老爷,咱那银子”
秦书摆摆手:“该花就得花。现在不花,以后想花都没机会。”
他转身往县衙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招工的时候,先说清楚,咱平安县规矩严,不能骗县令,不能欺负老弱,不能打家劫舍,守规矩的留下,不守规矩的,趁早别来。”
老张头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