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谁特么和土匪讲道理
李老黑带着人从山上下来的时候,秦书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喝水。
身后跟着那两个被绑的商人,赵老板和粮商马掌柜,看见秦书,眼泪哗哗往下流。
秦书站起来,摆摆手:“快去给我们平安县的贵客松绑。”
刘二狗带着人冲上去,三下五除二解开绳子。
赵老板腿一软,直接跪地上了:“秦县令!救命之恩!赵某没齿难忘!”
马掌柜也跟着跪,磕头磕得砰砰响。
秦书把人扶起来:“别跪了。你们是为来平安县做买卖才出的事情,本官不能坐视不管。”
他转头看向李老黑。
李老黑被几个人押著,垂头丧气,脸上带着一种认命的表情。
秦书看向旁边那几个之前上去谈判的崔大强几人,然后冲他们招了招手:“谁打的你,你去给他两巴掌反了天了,本县令的人也敢打。”
崔大强立马冲到李老黑跟前,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
啪!啪!
两巴掌,又脆又响。
李老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不敢吭声。
崔大强打完,退回来,冲秦书一抱拳:“老爷,舒坦了。”
秦书点点头,这才看向李老黑。
“李老黑是吧?”
李老黑抬起头:“是是,小的李老黑。”
秦书没理他那个纠正:“我问你,这些年,在黑牛山劫了多少客商?”
李老黑脸色变了变:“没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秦书也不急,冲旁边那帮特殊人才使了个眼色。
一群人围上来,把李老黑围在中间,开始问话。
问得那叫一个细致。
“五年前那桩案子是不是你们干的?”
“三年前清水县王家商队被劫,人在哪儿?”
“去年那批布匹,卖给谁了?”
李老黑一开始还想嘴硬,架不住这帮人太专业,问著问著,话就对不上了。
半个时辰后,李老黑瘫在地上,全交代了。
秦书在旁边听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这帮土匪,在黑牛山盘踞五年,劫了不下一百起,金银细软无数,粮食更是囤了好几仓。
“藏哪儿了?”
李老黑有气无力:“后山山洞。”
秦书看向张虎。
张虎点点头,带人上山去了。
又是一个时辰。
张虎下山的时候,身后跟着几百号号人,扛的扛,抬的抬。
银子一万两。
粮食整整一万担,这过冬的粮食总算有着落了。
还有布匹、绸缎、盐、铁器,堆得跟小山似的。
刘二狗眼睛都直了:“我的亲娘嘞”
老张头凑到秦书耳边,小声说:“老爷,发财了。”
秦书看着那堆东西,点点头:“充公。”
李老黑一听,急了:“不是!秦县令!您刚刚不是说,只要下山劳动改造就行吗?怎么还要收缴?”
秦书转过头看着他,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你让本大人跟土匪讲道理?”
李老黑愣住。
秦书继续说:“本官是县令,你是土匪,县令跟土匪讲道理,那是抬举你,不讲道理,那是本分。”
他指了指那堆银子:“这些,全是赃款赃物,本来就应该充公,至于你们。”
他看了看李老黑身后那一百来号土匪,被押著蹲在地上。
“劳动改造,三年干满,表现好的走人,表现不好的,接着干。”
旁边那帮土匪也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秦书站起来,拍拍屁股:“收队,回家。”
一千多号人,押著一百来号土匪,挑着粮食和战利品,浩浩荡荡往回走。
路过清水县的时候,又把沿途村子吓得够呛。
清水县那个班头又来了,这回没敢拦,远远看着,等队伍过去了,才派人去禀报县令。
清水县王县令正在县衙里喝茶,听完禀报,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什么?平安县那帮人把黑牛山剿了?”
班头点头:“千真万确。连人带银子,全押回去了。”
王县令愣了半天,喃喃自语:“我剿了三次都没剿下来,他一天就搞定了?那帮人什么来头?”
王县令沉默了好一会儿,摆摆手:“算了,别惹他们。以后平安县的人要过路,就让他们过吧,别拦著。”
班头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秦书回到平安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县衙门口点起了火把,一千多号人站在那儿等著,看见队伍回来,欢呼声震天响。
赵老板和马掌柜被各自伙计扶著,进了县衙休息,走之前,两人非要见秦书。
“秦县令!”赵老板一揖到地,“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以后只要平安县还做生意,赵某一定长期合作!别的商人那儿,我也帮您宣传宣传!”
马掌柜也跟着表态:“对!秦县令仁义,咱们生意人心里有数!以后平安县的东西,我马某人全包了!”
秦书扶起他们:“两位掌柜客气了。说起来,这回的事也提醒了我,商路不安全,是个大问题。”
赵老板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这年头,走哪儿都不放心,镖局又贵,请不起。”
秦书想了想,说:“我倒是有个想法。”
“您说。”
“平安县打算组个护商队。以后来平安县的商人,可以雇我们的人护送。价格比镖局便宜,人也熟门熟路。”
赵老板眼睛一亮:“当真?”
秦书点点头:“眼下人手还不够,得缓缓,等明年开春,应该就能办起来。”
赵老板一拍大腿:“那敢情好!秦县令,您这护商队要是组起来,我头一个雇!”
马掌柜也跟着点头。
送走两人,秦书把老张头和几个干过镖师的叫过来。
“护商队的事,你们琢磨琢磨。”
一个镖师出身的想了想:“老爷,这活儿咱能干。镖局那套流程我熟,就是得有人,还得训练。”
秦书点点头:“人手不是问题。等那帮土匪改造好了,挑些老实能干的,加上咱们自己人,慢慢来。”
老张头在旁边说:“老爷,这主意好,一来能保咱的客商安全,二来能解决一部分人的生计,三来咱平安县的名声,也能传得更远。”
秦书嗯了一声:“先计划着。明年开春再说。”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锣声。
秦书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老张头出去看了看,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古怪:“老爷,狗剩那帮小子,在折腾土匪呢。”
秦书走出去,看见县衙门口的空地上,灯火通明。
那一百多个黑牛山土匪,被押著蹲成几排,四周站满了人。
狗剩带着他那帮半大小子,手里拿着棍子,来来回回巡视,一个个挺著胸脯,神气得不行。
有土匪想动弹,狗剩上去就是一棍子:“老实点!蹲好!”
秦书走过去,狗剩看见他,立刻跑过来,一脸兴奋:“老爷!这帮土匪让咱看着,保证跑不了一个!”
秦书看了看那帮土匪,又看了看狗剩那帮孩子“行,好好看着。别打坏了,明天还需他们要干活。”
狗剩响亮地应了一声:“是,老爷!”
秦书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狗剩:
“你们给他们吃什么?”
狗剩挠挠头:“一天两顿,稀的。”
秦书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告诉他们,干得好,一个月有十文钱工钱。”
狗剩转身就跑过去喊:“都听见没!老爷说了,好好干活有钱拿!十文一个月!”
狗剩那帮孩子咋咋呼呼的,土匪们蹲在那儿,老老实实,没人敢动。
远处,老张头等人开始讨论明天的安排,客栈要人手,开荒要人手,采果子也要人手。
那帮土匪的命运,就这么被安排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