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可以不收,但是我们不可以不送
晚上众人散去,秦书让老张头找来几个字写的好的,又让几个青壮,找来一批竹子,削成一堆竹签子,坐在油灯底下,制作平安县的第一批身份证。
老张头在旁边陪着,看着看着困了,打了好几个哈欠。
秦书头也不抬:“困了就去睡。”
老张头揉揉眼:“老爷都不睡,我哪敢睡。”
一直写到后半夜,桌下的竹筐里堆了一摞竹牌。
老张头拿起一块看,上面写着字:
“姓名:王大花。编号:0321。身份:农民。”
“姓名:刘二狗。编号:0422。身份:农民。”
“姓名:秦书。编号:0001。身份:农民。”
老张头愣了愣:“老爷,您也农民?”
秦书抬头看他一眼:“不然呢?县令就不是农民了?”
老张头想了想,笑了。
秦书放下手中的竹牌,活动活动手腕:“从明天开始,所有人一人一块。这是咱平安县的第一批户口,新来的要登记。”
老张头点点头:“那帮土匪呢?”
秦书拿起另一摞牌子:“这帮是临时的。干满一年,表现好的,换正式牌。”
老张头接过那摞临时牌,翻了翻,忽然问:“老爷,万一以后有人冒充咱平安县的人咋办?”
秦书看他一眼:“牌子上有编号。”
老张头琢磨了一下,竖起大拇指。
第二天一早,发牌的时候出了点小乱子。
狗剩拿到自己的牌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突然跑来找秦书:“老爷,咱这名儿是不是写错了?”
秦书接过来看:“没错啊,狗剩。
狗剩挠挠头:“咱大名叫啥来着?”
旁边的人笑成一片。
王大妈笑得直不起腰:“狗剩你还有大名?”
狗剩想了想:“那当然!就是就是想不起来了。”
秦书也笑了笑,把牌子还给他:“就叫狗剩吧,咱平安县,狗剩挺好。”
狗剩捧著牌子,美滋滋走了。
发完牌子,秦书把老张头叫到屋里。
“老张头,有件事得你去办。”
老张头正色道:“老爷您吩咐。”
秦书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千两银子。
老张头眼皮跳了跳:“老爷,这是”
秦书把包袱推过去:“知府大人那儿,你去打点一下。”
“之前咱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穷得叮当响,谁也管不著咱们。但现在不一样了,一切都慢慢步入正轨。”
他看着窗外,那边工地上正热火朝天。
“生意越做越大,人越来越多,迟早得跟上面打交道。”
老张头点点头。
秦书把包袱又往前推了推:“去的时候,你多诉诉苦,就说平安县穷,没什么好东西,给知府大人带点土特产。”
老张头接过包袱,掂了掂:“一千两的土特产,知府大人怕是没见过。”
秦书也笑了:“他收不收是他的事,咱送不送是咱的事。收了以后好说话,不收咱也尽到心意了。”
老张头想了想,又问:“万一他嫌少呢?”
秦书摇摇头:“不会平安县什么情况,他心里有数,一千两够他琢磨一阵子的了。”
老张头把包袱收好,又问:“还有别的事儿吗?”
秦书点点头:“有两件。
“您说。”
“第一,把酿酒权拿回来。”
老张头眼睛亮了:“老爷要酿酒?”
秦书嗯了一声:“酒是暴利,这年头谁都知道。以前咱们没粮食,酿不起。现在不一样了,剿匪剿回来五万担。”
老张头琢磨了一下:“这事儿能成,知府大人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拦不住咱们,与其让咱们偷偷酿,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书点点头:“第二件事,你去发酵一批粮食。”
秦书压低声音:“我有个方子,酿出来的酒比现在的黄酒烈得多。”
老张头眼睛瞪圆了:“老爷,这方子哪儿来的?”
秦书面不改色:“别问,问就是祖传的。”
秦书不耐烦的摆摆手:“去吧。早去早回。”
老张头走了之后,秦书去了工地。
半个月没来,路都快修完了。
那条从县城门口一直通到官道的大路,原本坑坑洼洼,走一趟能把人颠散架。现在被夯得平平整整。
路边还挖了排水沟,下雨也不怕积水。
秦书看向正在干活的那帮人。
五百多号土匪,挑土的挑土,夯路的夯路,干得热火朝天。
最卖力的是王三,光着膀子,抡著大锤夯地,秦书看了一会儿,冲他招手。
王三放下大锤,跑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老爷,您来了。”
秦书看着他:“干得不错。”
王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应该的应该的。”
秦书往四周看了看:“狗剩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喊:“都给我麻利点!别给我偷懒!”
秦书顺着声音看过去,狗剩带着他那帮小子,拿着棍子,在工地边上巡视。
那架势,跟监工似的。
有个土匪想坐下来歇口气,狗剩上去就是一棍子:“起来!活儿干完了吗就歇!”
那土匪腾地跳起来,扛起锄头继续刨。
秦书看了一会儿,转头问王三:“他天天这样?”
王三苦着脸:“老爷,这小子盯得死紧,咱想偷个懒,想打个盹,他拿棍子就捅,这几天咱睡觉都得睁一只眼,怕他半夜来查岗。”
秦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远处,狗剩又喊上了:“那边的!别磨蹭!天黑之前这段得夯完!”
秦书想了想,指著不远处干活的人对王三说:“去把人都叫过来。”
王三赶紧跑去喊人。
不一会儿,五百多号土匪就聚了过来,站成几排,脸上带着不安。
秦书看着他们,开口说:“这些天,干得不错。”
土匪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秦书继续说:“路快修完了,客栈也快盖好了,平安县缺人手,你们干得不错,本官看在眼里。”
他从怀里掏出昨天夜里赶制的一堆令牌。
“这是你们的临时户口,跟正式的一样管饭,一样发工钱,一天三十文,跟外面招工一个价。”
“干满一年,表现好的,换正式户口,以后就是平安县的人了,享受平安县同等待遇。”
王三捧著那叠木牌,手都在抖。
他身后,有个土匪突然蹲在地上,抱着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
旁边的人拍他肩膀:“老孙,你咋了?”
那土匪抬起头,满脸是泪:“俺俺娘活着的时候,天天盼著俺有个正经事干,俺没出息,跑去当土匪。现在现在有了”
王三眼圈也红了,看着秦书,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老爷,咱咱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秦书摆摆手:“我要你们命干什么?好好干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狗剩那帮小子盯你们,是为你们好,你们不要记仇。”
王三点头如捣蒜:“不记恨不记恨!咱感激还来不及呢!”
晚上,秦书把刘二狗叫来。
“二狗,有件事交给你。”
刘二狗拍拍胸脯:“老爷您说!”
秦书看着他:“明天开始,但凡有商人来咱这儿,你都跟他们说一声,平安县招工,一天三十文,管三顿饭,干得好有工钱,干满一年能落户,让他们帮着宣传,宣传。”
“咱们招了这么久,一个青壮都没招到,外面的人还不知道咱们平安县是什么样,靠那些商人帮着宣传效果好一点。”
刘二狗想了想:“老爷,我有个主意。”
“说。”
“咱能不能给介绍人提成?比如介绍来一个,干满一个月,给介绍人十文钱?”
秦书眼前一亮。“刘二狗,可以啊,挺会做生意。”
刘二狗挠挠头,嘿嘿一笑。
秦书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介绍一个干满一个月的,奖十文。介绍十个的,奖一百文。上不封顶。”
刘二狗眼睛亮了:“老爷,那我自己先回老家一趟,我老家那边穷得叮当响,青壮多的是!”
秦书摆摆手:“去吧。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