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战局胶着之际,一封来自紫荆关秦书的密信送到了辛幼安手中。
信中严明军纪,要求所有义军严守规矩,遵守三项规定、八项纪律。
行军驻营绝不惊扰百姓,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但凡有士卒抢夺民物、欺凌乡邻,一律军法处置。
辛幼安与虞彬甫当众宣读军令,整肃全军风气。
义军本就是由保家卫国的义士组成,再加上严明的军纪约束,队伍所过之处秋毫无犯。
将士们帮百姓修补被金兵损毁的屋舍,协助农户打理田地,遇到老弱妇孺还会主动施以援手。
这般行事,与残暴贪婪的金兵形成了天壤之别。
当地百姓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纷纷主动亲近义军。
不少先前闭门自保的士绅,也一改观望姿态,悄悄组织人手。
他们将家中存粮、布匹分批送往义军营地,只求能尽一份心力,早日将金兵赶出大景疆土。
虞彬甫站在营外,看着前来送粮的乡邻,感慨道:“驸马爷定下的军纪实在高明。”
“得民心者得天下,金兵一味施暴,我们善待百姓,高下立判。”
“不止如此。”
辛幼安满脸亢奋地望着不断前来投军的青壮:“如今百姓都看清了谁才是真正守护他们的人,不少青壮年主动背起行囊,要求加入队伍一同抗金。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抗金的队伍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壮大。
短短数日,原本集成的十八路义军连同新加入的青壮、逃难百姓,总人数一路暴涨至四万人。
队伍壮大之后,辛幼安与虞彬甫重新划分部署,抽调精锐小队,专门沿着金兵的运粮路线展开袭扰。
金兵的粮车无论走官道还是小路,总会遭遇伏击。
粮草被焚烧、粮车被损毁、押运士兵被击溃,从金国后方、赵翰睢辖区运往紫荆关前线的补给线。
接连不断在半路中断,前线大营粮草储备日渐匮乏,军心随之越发动荡。
紫荆关外的金兵主营之内,完颜恭政端坐帅帐,案上摆着接连传来的急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先是外出抓捕平民的队伍屡屡受挫,费尽周折,前后数日也只凑到区区几百名百姓。
再加上强行抓来的一众士绅,堪堪凑出一支用来充数的炮灰队伍,数量远远达不到预想。
紧接着,粮道被袭扰的消息一封接一封送到帐中,后方粮草迟迟无法运抵大营,军中存粮已然开始告急。
“一群废物!四万义军四处作乱,数万大军竟然连几条粮道都守不住!”
完颜恭政猛地将手中的军报摔在地上,怒声呵斥帐下将领:“抓不到足够的百姓,粮道又频频被断。
“再这样拖下去,不用紫荆关守军来攻,我们自己就要困死在此地!”
帐内将领个个垂首不语,无人敢接话。
他们数次派兵清剿沿途义军,可对方行踪飘忽,打完就走。
大军出击找不到人影,分兵驻守又处处漏防,始终无法根除隐患。
怒火稍歇,完颜恭政强压下胸中戾气,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身旁一员身材魁梧的大将身上。
此人乃是他的心腹大将马国臣,作战勇猛,行事沉稳,是军中少有的得力干将。
“马国臣。”
马国臣跨步出列,单膝跪地领命:“末将在!”
完颜恭政语气严肃:“我命你率领一万精锐士卒,全线打通粮道。”
“沿途所有山林、村落逐一排查,清剿袭扰粮道的义军,务必在三日之内,保证粮草顺畅运抵大营。”
“若是粮道再出纰漏,军法论处。”
“末将定不辱使命!”
马国臣高声应下,领命转身出帐调兵。
安排好粮道疏通之事,完颜恭政转头看向帐外。
帐外空地上,几百名百姓与一众士绅被绳索捆绑,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惶恐与绝望。
这便是全军耗费数日才凑齐的全部炮灰。
完颜恭政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不等后续人手了。”
“眼下粮草耗不起,今夜休整完毕,明日一早,便带着这些人先行攻城。”
“我倒要看看,秦书面对这群大景百姓,还能不能下令放箭开炮。”
“只要他们心生迟疑,我们的大军就趁机冲破防线,一举拿下紫荆关!”
帐下将领纷纷领命,各自回去整军备战。
风声穿过帐帘,带来远处百姓压抑的啜泣声。
完颜恭政望着紫荆关的方向,眼中满是狠厉。
他全然不顾道义底线,执意要用无辜之人换取胜机,一场裹挟著百姓的恶战,已然箭在弦上。
而山林之间,辛幼安、虞彬甫也收到了金兵即将驱民攻城的探报。
四万义军即刻收紧防线,一边继续袭扰粮道,一边抽调人手赶往紫荆关外围支援。
关外关内,两股力量相互呼应,一场关乎生死与道义的较量,即将彻底爆发。
就在完颜恭政定下毒计的同时,一匹快马悄悄突破金兵的外围封锁,直奔紫荆关而来。
探哨连滚带爬冲进议事厅:“驸马!大事不好!”
“金兵抓了数百名百姓和士绅,明日一早就要驱民攻城,让百姓走在最前面当人肉盾牌!”
厅内原本正在商议布防的众人瞬间变了脸色。
李虎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骂道:
“完颜恭政这个畜生!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白宝山攥紧了手中的朴刀:“那怎么办?总不能对着自己的百姓射箭吧?”
众人纷纷看向秦书,脸上满是焦急。
这正是完颜恭政最歹毒的地方,拿百姓的性命做赌注,逼他们投鼠忌器。
秦书坐在主位上,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站起身:“他想用百姓逼我就范?做梦。”
“传令下去,立刻把完颜破军、完颜不败、完颜不破三个废物押上北门城楼。”
“只要敢驱民前进一步,就先铡了大皇子完颜破军祭旗。”
“他们驱赶一个百姓,我就杀一个皇子。”
“他们驱赶十个百姓,我就把三个皇子全部铡了,尸体挂在城头暴晒三日。”
“另外,把我们抓的两千名金兵俘虏也押上城头。”
“告诉完颜恭政,百姓死多少,我就杀多少俘虏抵命。”
“他要是不在乎自己的兄弟和士兵的死活,尽管放马过来。”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不到半个时辰,三个面如死灰的金国皇子就被五花大绑在了北门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