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五道身影走在通往火焰山脉的路上。
马小六走在最前头,绘声绘色地比划: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脑袋一懵,四肢动弹不得,还以为是沉迷游戏要猝死了!”
“心里直喊死腿!动啊!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他猛地转身,对着四位队友瞪圆眼睛:“结果身后砰砰铛铛,伤害数字跟放烟花似的飘!”
“-16、-30”
“还有反伤,-1066、-2000”
“好家伙,居然是三个四十级的家伙在轮流偷袭我!”
四位小伙伴听得津津有味。
“他们想把我控到死,太狠了。”
马小六得意地抄着手,“可惜啊,我的防太高,反伤又疼,他们得打一个半小时才能搞定我,而且还得不断吃药。”
说著,他大手一挥,从背包里哗啦啦倒出一堆战利品。
三百瓶中级生命药水,一千两百卷绷带整齐码放。
“来来来,见者有份!”马小六豪气地分配,“血瓶绷带你们看着拿,还有我亲手做的糖豆,一人一颗!”
【生命石(一级)】
【使用效果:服用后立即恢复25800点生命值。】
【说明:可交易,每位玩家同时仅可携带一颗。】
猫大人第一个冲上来,抓起一颗生命石,眼睛笑成了月牙:“哇!发糖啦?恭喜恭喜呀!”
马小六撇撇嘴:“又不是喜糖,恭个毛线的喜。
“当然可以是!”猫大人一左一右,挽起不睡小姐和天道酬勤的胳膊,
真是天不生她猫大人,恋道万古如长夜呐。
“对不起。”李铁男的声音很轻。
马小六扭头看她。
这位身价百亿的李家大小姐低着头,她已记不清这是第几回跟他道歉了。
在他面前,那股与生俱来的骄傲总是不自觉地矮下去一分,一种罕见的被征服感,让她心慌又着迷。
“多大点事,”马小六摆摆手,语气一如既往地大大咧咧,“只要你们不生气”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修正道:“只要你不生气,比啥都强。”
李铁男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垂下。
“其实,”她把脸埋得很低,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听见,“我上次回到将军府是想给你好好做顿饭,等你回家。”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马小六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
“结果看到那妖精躺你床上,我真是没忍住。”李铁男咬了咬嘴唇,“没想到这股火一直堵到了刚才。”
她突然抬起头,一把拽住马小六的胳膊。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那种特别特别小气的女生?”
她盯着他的眼睛,问得无比认真,“你会不会不喜欢这种特别特别小气的女生?”
马小六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他抿紧嘴唇,眉头微皱,目光深沉地回视李铁男。
他平静地开口:“确切地说”
一秒,两秒,三秒
李铁男的心随着他的沉默越吊越高,几乎蹦到嗓子眼儿。
他大喘气以后,说出后半句:“你应该已经不算女生了吧?”
说完,他自己先噗嗤一声笑了,没憋住。
李铁男愣了两秒,随即一股火习惯性地蹿了上来。
“我跟你说杀人不眨眼,”她抬手就在马小六胳膊上拧了半圈,“你问我眼睛干不干?!”
”马小六揉着刚被掐过的位置,疼得龇牙咧嘴,却还贱兮兮地吐了吐舌头,“眼睛不干吗?”
“哈!”李铁男高举拳头,脸颊涨红,“看我不捶死你!”
马小六转身就跑。
李铁男拔腿就追。
两人一前一后,踏得碎石飞溅。
马小六边跑边回头做鬼脸,李铁男边追边骂,喊声和笑声混在热风里,飘出老远。
前方,猫大人回头瞅了一眼,用手肘捅了捅不睡小姐,小声问:“你觉得,咱俩是不是快能当阿姨了?”
不睡小姐没经验,弱弱地问:“当谁的姨呀?”
“笨!”猫大人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当然是他俩的娃啦。”
【系统提示:您已进入火焰山脉区域(中立,推荐等级:40-50)。】
温度陡然攀升。
热浪肉眼可见地扭曲著空气。
猫大人扯著领口拼命扇风,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不行了不行了,又累又热,脚底板都要化了,实在走不动了!”
李铁男也停下脚步,抹了把额头的汗:“就地休息会儿吧。”
她看向马小六,补充道:“正好是午休时间,不如大家先睡会儿吧。”
马小六看了眼【梦回昆仑】图标,冷却时间还剩两个多小时。
“成。”他爽快点头,随即按下结界兽牌。
结界成形。
“在这个地图,只要不出这个圈,”马小六拍拍手,“谁都进不来,大家伙可以踏实睡!”
在安全感爆棚的结界内,年轻人倒头就睡,疲惫感说来就来。
马小六眼皮沉得很,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远处,不睡小姐和猫大人挤在一块儿,两人睡得很香。
天道酬勤最豪放,四仰八叉躺平,鼾声像辆老式摩托车。
国企午休的常规生活,好像又回来了。
但李铁男没有睡。
她侧躺着,眼睛睁著,静静听着队友们的呼吸和鼾声。
十分钟后,她极其缓慢地坐起身,动作轻得像片羽毛。
确认大家都睡着以后,蹑手蹑脚地站起身,走到结界之外。
她头也不回地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用了一个多小时才跑回蛛网小径跟荒芜之地的交界处。
她从背包取出任务卷轴,深呼吸,然后仰起头,大声念起那些扭曲诡异的咒语:
“沉睡于地脉深处的古老之灵”
“请回应血脉的呼唤,挣脱永恒的禁锢”
卷轴上的文字开始泛起血光。
戴琳站在全景落地窗前,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窗框,每隔几秒就回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指针像被胶水粘住了,走得慢到令人发指。
对她来说,这六个小时的等待漫长得像是一辈子。
突然,视野尽头的天际线,一道刺目的红色光柱毫无征兆地炸开,将半边天空染成不祥的猩红!
昆仑城的大地开始轻微颤抖。
戴琳面前的落地窗嘎吱作响,窗玻璃在持续晃动中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碎裂声细微而密集。
“不好!”
戴琳猛地瞪圆眼睛,瞳孔骤缩,心跳在这一刻停了两拍,
“蛛妖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