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六和李铁男并排沿着螺旋楼梯往下走。
通道比想象中要长得多。
墙壁每隔几米就嵌著一盏灯罩，里面关着拳头大小的发光昆虫，散发出淡白色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台阶。
“不对劲！”马小六数着步子，“走了至少两百阶了，这特么是要把世界走穿吗？”
李铁男没搭话，她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转弯。
又是新的下行楼梯。
再转弯。
还是楼梯。
一股阴冷的气流突然从深处涌上来，墙上所有的灯罩，在同一瞬间黑了下去。
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
“啊！”
李铁男本能喊了一嗓子，手猛地抓住了马小六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马小六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喂，”他压低声音，“你该不会是怕黑吧？”
“闭嘴！”李铁男的声音紧绷得像根弦，“你敢说出去，我就在你舌头上打个结！”
马小六能听出她语气里的虚张声势。
他无奈地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五指扣进她的指缝，牢牢十指相扣。
“那就抓紧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不然我跑起来，狗都追不上。”
“就知道乘人之危，你才是狗！”李铁男条件反射般一拳捶向他胳膊。
但拳头落下的瞬间，她又顺势把手指张开，紧紧挽住了他的小臂。
五指用力扣著，不肯松开半分。
马小六挑了挑眉，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用脚尖探着地面，一步一步往下挪。
一阶。
两阶。
三阶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马小六甚至能感觉到李铁男的脉搏在手腕处剧烈跳动，快得不正常。
“七八阶了，”他数着，“还不亮。”
又是三四阶。
终于第一盏灯亮了。
淡淡的光芒从灯罩透出来，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光线像接力般沿着墙壁蔓延，整个通道重新被柔和的光线填满。
但李铁男的手却依然扣在马小六胳膊上，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
她甚至觉得，就这样一直挽着他，在这诡异的地下通道里永无止境地走下去，其实也不坏。
虽然环境奇怪了点，但好歹算刺激浪漫？
又走了十分钟，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两人踏出通道口的瞬间，全都愣住了。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在眼前展开。
乌黑的穹顶足有数百米高，十几团巨大的发光球体在穹顶周围缓缓盘旋，像是人造的太阳，将整个地下世界照得亮如白昼。
【系统提示：尊敬的冒险者，欢迎来到银月城！】
马小六仰头望着那恢弘的穹顶，半张著嘴：“不儿这真的是地下？”
“城防总管没骗人，”李铁男同样震撼，“确实只比昆仑城小一点。
地面上的银月城，顶多算个大学校园那么大的小村子。
而这里，纵横有序的街道宽阔笔直，一眼望不到头。
两侧店铺林立，昆仑城里有的，这里全都有！
街道转角处，一排精致的三层小楼格外显眼。
门口挂著粉红色的灯笼，落地橱窗里一个女精灵穿着半透明的薄纱，在暧昧的灯光下扭动腰肢，跳着令人脸红心跳的舞蹈。
“咳。”马小六咽了口唾沫，视线下意识地往旁边飘。
李铁男冷哼一声，直接甩开他的手：“想看就看，装什么装？”
“那我看看。”
马小六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从系统截图历史里调出一张画面。
那是李铁男在宗门大比的擂台上跳钢管舞的截图。
他举到眼前，饶有兴致地端详起来：“啧啧，还是这个带劲！”
“你！”
李铁男的脸蛋腾地红透，一把掐在他胳膊上，力道比刚才重了十倍不止。
“我的好姐姐！”马小六龇牙咧嘴，“你倒是左右均匀点掐啊！光掐一头，伤上加伤哇！”
他揉着胳膊，嘴上喊疼，眼里却全是笑意。
“嘘”
李铁男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扫向街道上那些npc。
“发现了吗？”
她压低声音，“这里的任务密度大得离谱。”
马小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果然。
街上几乎每个npc头顶，都飘着一个明亮的黄色感叹号。
密密麻麻。
“你不会想在这里接活吧？”他瞪圆了眼睛，“这上下跑一趟就费老鼻子劲，还做个毛的任务！”
“也许任务里有线索呢？”李铁男已经走向离她最近的一个npc。
那是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血精灵，站在路灯下，正拿着怀表反复查看。
“尊敬的冒险者！”
见到两人走近，npc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欢迎来到银月城！”
“听说城主家的少爷又喝大了，如果您能把他送回去，我相信城主大人一定会给您一笔丰厚的奖励！”
【系统提示：银月城的居民向您发布任务“送少爷回家”，是否接受？】
李铁男毫不犹豫地点了接受。
“谁是城主家的少爷？”她问。
npc表情变得有些古
哐当！
街道对面的酒馆里，一道身影从落地窗中飞了出来，重重摔在石板路上，玻璃渣碎了一地。
“哈利！你又在发什么酒疯？！”
躺在地上的大胡子精灵哀嚎著爬起来，捂著流血的额头。
李铁男和马小六对视一眼，立刻朝那家酒馆走去。
还没靠近，又是几声闷响。
嘭！嘭！嘭！
三个彪形大汉接连被丢出窗外，飞得比大胡子远得多。
其中一人手里的匕首滑出十几米远，刀刃在石板上擦出一串火星。
“铁男姐，”马小六歪嘴偷笑，“你要护送的家伙，脾气看来不太好哇？”
李铁男拔出腰间的黄金剑，眯起眼睛：“你很快就会知道，脾气好不好，也是分人的。”
破碎的落地窗里，传来男人带着醉意的喊声。
“上酒！给我满上！”
声音听着有点稚嫩。
两人推门而入，酒馆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
吧台前，一个披着红色斗篷的男精灵背对门口坐着，正用手里的空酒杯使劲敲击桌面。
“哈利少爷”
酒保是个高瘦的血精灵，满脸无奈地耸著肩，“您已经在店里赊了一个月的酒了，我这是小本买卖，实在赔不起啊。”
“瞧，您刚才打碎了玻璃，我还得花钱修呢。”
马小六双手抱胸，用肩膀撞了撞李铁男：“这少爷混得有点悲催，我猜你的任务是废材逆袭的剧情？”
“一句话，”红斗篷的背影又敲了一下桌子，声音拔高，“这酒，你给还是不给？”
酒保态度坚决：“呃今天您就算把店砸了，我还是那句话，您不能再白嫖了。”
“好！”
哈利放下酒杯，猛地站起身。
“那我去隔壁接着喝！”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马小六和李铁男同时僵住。
灯光照在那张脸上。
苍白，清秀，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棱角。
红色的眼睛里盛满醉意和倔强。
而那张脸，跟马小六实在太像了！
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