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男盯着吧台前那两张脸,左手食指在哈利与马小六之间来回划动。
眉骨弧度吻合,鼻梁高度误差不超过两毫米,下颌线条
嘶,这简直就是同一张脸!
哈利,这位顶着马小六同款脸蛋却多了几分颓丧的银月城少爷,慢吞吞抬眼,醉醺醺的目光望向李铁男,难以聚焦:“嚷啥呢吵死了”
“哈利少爷,该回家了。”李铁男一步跨到哈利正前方。
哈利终于有了反应,伸出手推向她肩膀:“走开,本少爷”
砰!
他的手刚触到李铁男肩甲,整个人就像被弹射起步的皮球,踉跄倒退五大步,后背哐当撞上立柱,才勉强没一屁股坐地上。
他扶著柱子瞪大眼,酒醒三分:“你真是个暴躁的女人?!”
李铁男纹丝未动。
作为体宗掌门人,再加上马小六贡献的大力丸,以及灵力试炼神级副本的提升,她现在的力量属性完全是个数据怪。
想推倒她?除非她自己愿意。
哈利立马整个人往吧台上一瘫:“我就不回!今天不让本少爷喝够,我就哪儿也不去!”
他抄起空酒杯在桌上磕得梆梆响:“上酒!上酒!”
李铁男额角青筋微跳,偏头看向马小六:“瞧,犯起混来,跟你更像了。”
马小六乐了,他走到吧台,手掌重重拍下。
哗啦啦!
二十枚金币在木板上蹦跳翻滚,叮当声清脆悦耳,瞬间盖过酒吧所有嘈杂。
“这哥们儿的酒,小爷包圆了!够不够?”他下巴朝哈利扬了扬。
酒保的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手抖著从金币堆里抽走三枚,塞进腰间鼓囊囊的口袋,笑得满脸褶子:“够了够了!绝对够了!尊贵的客人太慷慨啦!”
“刚才听你说这小子还欠一个月酒钱?”马小六指了指哈利,“别客气,接着拿!”
“呃”酒保弯腰点头的幅度更大,“尊敬的冒险者,三枚金币已含一月酒资,”
“外加修缮他打碎的窗户钱,”
“里外里都够啦,呵呵。
马小六倒愣了下。
三枚金币居然能抵一个月的酒钱,外加赔偿,这破城的物价够实在的。
钱到位,酒自然该到位。
哈利端起酒杯就往喉咙里灌,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打湿了衣领。
马小六和李铁男分坐他左右,看着他鲸吞牛饮。
“牛!少爷真海量!”马小六竖起大拇指,“今儿敞开喝,咱不差钱!”
“你别光顾著劝酒,”李铁男白他一眼,“我任务进度还卡着呢!”
“急什么,磨刀不误砍柴工。”马小六手臂一伸,搭上哈利肩膀凑近,压低声音,
哈利停止灌酒,醉眼朦胧地转向马小六,盯着看了两三秒,突然抬手啪啪扇了自己俩耳光,巴掌印红得刺眼:
“才几杯就喝多了?人格分裂了?我居然看见自己在跟我说话?!”
跟醉鬼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马小六转向酒保:“这货一般喝到啥时候?”
酒保正拿抹布擦吧台水渍,闻言动作一顿:“他呀?一般二十来杯,喝完自个儿就走。”
二十杯?
马小六眼珠一转:“那还不赶紧码上?码两排!早点喝完早点送他上路啊不,回家。
哈利面前迅速排出两列酒杯,咖啡色的液体在烛光下荡漾。
他二话不说,抄起杯子就往嘴里倒,一杯接一杯,速度快得像跟酒有仇。
连灌五六杯下去,李铁男都看不下去了,毕竟这张脸跟马小六一模一样,她看得心疼。
她伸手按住哈利举杯的手腕:“能聊聊吗,为什么喝闷酒?”
“呵呵,”哈利甩开她的手,“因为本少爷口渴!”
“又是个嘴硬的鸭子!”李铁男翻个白眼,耐著性子问,“逐日者这称号听着挺唬人,什么来历?”
哈利端酒的手僵在半空。
沉默两秒后,他仰头将酒灌尽,胡乱抹把嘴,嘴角勾起冷笑:“狗屁来历!不过是没被火神的残魂打死,侥幸苟活的幸运儿罢了!”
火神?
马小六搓搓下巴:“达格罗斯?”
哈利斜眼瞥他,满脸鄙夷:“什么狗屁螺丝,听都没听过!”
马小六继续搓下巴。
火焰领域,除了领主达格罗斯,还有谁配称神?
“总不会是炎魔吧?”他自己都没底气,“不对,神魔有别”
哈利却愣住了。
他缓缓放下酒杯,身体一点点转向马小六,那双醉眼里罕见地浮现出认真到近乎灼热的光:“你见过火神?”
“我勒个去!”马小六后背一凉,“你说的真是炎魔?!你他妈神魔不分啊?”
“火神大人法力无边,乃我辈大法师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哈利猛地站起,眼里信仰之光炽烈得吓人,“世人愚昧,称其为魔,真是对伟大的扭曲亵渎!”
“哥们,你这三观怕是歪到姥姥家了!”马小六苦口婆心,“先不论神魔之分,就那垃圾货色,也配叫法力无边?”
“嗯???”哈利脖颈青筋暴起。
“我知道你难以接受,”马小六摊手,“但事实就是,那玩意儿已经被我们打死了。”
“铁男姐,上,亮装备!”
李铁男干脆利落将身后猩红披风拽出,往吧台上一铺。
暗红色织物流淌著熔岩般的光芒。
“【焚天行者的斗篷】,”马小六指尖在披风轻点,“de in炎魔,如假包换!”
哈利整个人僵住了。
他颤抖着手伸向那披风,指腹拂过织物,像触碰烧红的烙铁。
他抬头看李铁男,瞳孔地震,嘴唇哆嗦:“旺特发!你一个战士斩了我们大法师的图腾,法力无边的火神?!”
“不不不,”马小六伸手把哈利那张崩溃的脸掰向自己,“是小爷我斩的。”
“你?”哈利表情扭曲成抽象画,“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马小六不爽了:“老子是术士!”
“术士”哈利眼皮沉重地下垂,声音含糊得像嚼著棉花,“没听过”
话音未落,他脑袋哐当砸在吧台上,鼾声瞬间响起。
马小六叹气,唤出蓝胖子,指了指醉死的哈利:“扛上,咱们送少爷回府。”
他转向酒保:“城主家在哪儿?”
酒保刚从面前蓝巨人的震撼中回神,忙不迭报出路名。
马小六和李铁男一左一右,蓝胖子肩扛醉酒少爷,三人走出酒吧。
银月城夜风带着凉意。
马小六召出幽灵虎,载上自己和李铁男,蓝胖子迈著大步紧跟。
三人穿过静谧街巷,终于在气派的城主府邸前停下。
朱漆大门,铜钉兽环。
马小六刚要上前叩门,侧门吱呀开条缝,探出个干瘦老精灵的脑袋。
“两位冒险者,”老者看清蓝胖子肩上的人,脸色骤变,连连摆手,“哈利少爷不住此处!求二位带走他吧!若被城主撞见,我们统统要遭殃!”
门哐地关上,差点夹住马小六鼻子。
“”马小六扭头看李铁男,“我没说错吧,真是废材天骄,落魄少爷。”
李铁男又敲开门,跟老管家要好地址。
这次方向完全相反,少爷居然住在银月城边缘的老旧街区。
幽灵虎再次奔行。
蓝胖子喘著粗气,哈利在他肩头随着颠簸晃悠,鼾声如雷。
足足跑了半个小时,才停在一栋破败的小房子前。
木门斑驳,窗棂缺角。
马小六翻身下虎,正要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是位老妇人。
头发花白梳得整齐,粗布衣裙洗得泛白却干净。
她抬头先看见蓝胖子,吓得倒抽凉气后退半步,随后视线移到蓝胖子肩上,立刻冲上前:“哈利!”
蓝胖子顺从蹲下,老妇人费力接下醉死的儿子,半拖半拽弄进屋。
她回头,苍老的脸上挤出感激笑容:“多谢二位送我儿回家,辛苦了,请进屋坐坐吧。”
后续任务要来了!
李铁男率先迈入,马小六紧随其后。
就在他跨过门槛,与老妇人擦身而过的瞬间,老妇人布满老茧的手突然攥住他手腕。
她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像看见鬼,又像看见神,声音颤抖得不成调:“你你是火神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