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眼镜透过镜片,盯着马小六,耐心地等他作答。
李铁男的手心在桌面下悄悄攥紧,抢先摇了摇头:“报告几位领导,我俩这几天一直在市政府的游戏舱,哪里都没去。”
话音刚落,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了上来,稳稳按住了她的手背。
李铁男一怔,转头看去。
马小六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对着长桌对面那几位气场压人的大佬坦然道:“是的,领导,我确实去了。”
“嗯?!!!”
李铁男满脸震惊,瞳孔地震,差点没当场从椅子上弹起来。
一个跟自己并排躺了几天几夜的男人,怎么抽空去的格雷斯国?
龙国距离格雷斯国至少要飞十个钟头,就算坐火箭来回也是一天,怎么可能?!
时空管理大师么?
“还有,你的母亲,方芳女士,收到了一笔从格雷斯国转来的巨额汇款,这件事,你应该也知道吧?”
胖眼镜再次发问。
马小六用力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纠正:“你们误会了,那个钱是我给我妈转的,只不过佛伦多尔帮我办的卡。”
“佛伦多尔?”李铁男眼珠子快瞪出来了,声音拔高了八度,“格雷斯国国王佛伦多尔?!”
马小六在她手背轻轻拍了拍,冲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我回头跟你详细解释,老刺激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憨厚地抠了抠脑袋,笑嘻嘻地问:“话说,我妈说她没收到那笔钱,不会是被政府拦截了吧?”
孔部长咳嗽两声,和蔼地摆了摆手:“监管跨境流动的巨额资金,是安全部门和金融机构的常规操作。
“我们也派人尝试跟你母亲核实资金来源,”
“但她每次没听我们说完就挂了电话,实在没法完成确认动作,钱只能暂时冻结在账户上。”
马小六恍然大悟,一拍大腿,乐了。
这就全对上了!
他确实穿梭到了现实世界的欧罗巴,也确实成功给方芳转了七千多万元。
方芳也确实接到了国家的核实电话,只不过老太太反诈意识太强,全当成了电信诈骗,硬生生弄巧成拙了。
如此看来,孔部长此行的目的很清楚了,一定是想问他为什么能从游戏到现实,以及为什么是从格雷斯国到的现实。
“你”李铁男脑子转得飞快,几个细节在脑海里一碰,立刻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从游戏穿越了?”
马小六挠挠腮帮子,傻笑着回答:“呃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她眉头皱起,敏锐地抓住了盲点:“刚才他们说,穿越的是两人,另一个人是谁?”
会议桌对面的三位过来人,听到这个尖锐的问题,不约而同地把脸转到一旁,假装研究天花板上的灯泡和墙角的盆栽。
不过马小六觉得没啥好掩饰的。
带戴琳体验现实世界,一直是两人之间坚不可摧的诺言,也是他在游戏里出生入死最大的动力。
“还能是谁啊,当然是琳琳啦,只不过”
话还没说完,李铁男咻的一下把手从他手掌里抽了回来,像触了高压电似的。
她脸色大变:“我算是知道了,你跟我请了一天的假,就是带她去格雷斯国潇洒快活是吧?”
“我”马小六吞吞吐吐,不知该咋回答。
这确实是事实,但他也不知道这时候需要解释啥。
总不能说只是去打了个飞机,看了个夕阳吧。
“格雷斯国,爱琴海,卫城,”李铁男眼里突然泛起泪光,声音颤抖,每个字都带着哭腔,
“那本来是阿姨送咱俩的蜜月礼物,你居然带她去了?”
“马小六,你什么意思啊!”
委屈的眼泪哗啦啦止不住地流下来,她猛地起身,椅子刺耳地摩擦着地板,捂著脸就往外跑。
马小六看看她决绝的背影,又看看会议桌对面的三位大人物,一脸尴尬:“这”
孔部长摆摆手,难得露出长辈般的慈爱:“先别管我们了,小伙子,快去追吧。”
“是!”他立马鞠躬,像阵风似的跟着李铁男冲了出去。
“你听我跟你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
“大不了我也带你去一趟呗!”
“我不要我不要!呜呜呜”
两人一前一后跑出了政府大门。
马小六在后面紧追不舍,嘴里忍不住嘀咕:“卧槽,她十颗星的战力也照进现实了?跑这么老快?真是狗都撵不上!”
砰!砰!
两声沉闷且突兀的异响,像撕裂布帛般打破了喧闹的街头。
马小六感觉脚下一软,腰上又凉又烫,像是有人瞬间掏空了他的肾。
扑通一声,他重重摔在人行道上。
意识疯狂流逝,视线瞬间模糊涣散,身下迅速淌出一大片刺眼的鲜血,浸红了灰白的人行道。
“卧槽,这次真要躺平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
街上乱做了一团。
李铁男听见了动静,脚步猛地刹住。
她缓缓回头,那双刚还挂满泪痕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悚。
刚才还在追自己的马小六,现在趴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她的头皮仿佛猛地炸开,所有的骄傲、委屈、愤怒瞬间粉碎。
“马小六!马小狗!”
她嘶吼著,疯了一样冲上去,直接扑在他满是鲜血的身上,双手颤抖着想要捂住那个血窟窿,却怎么也堵不住,
“你别吓我,快起来呀!你每次都能复活的对不对,你快起来呀!”
一百多号全副武装的军人从政府大院如神兵天降般冲出来。
他们一边疏散人群,拉起警戒线控制现场,一边呈扇形散开,紧张地寻找枪击来源。
李铁男撕心裂肺哭得像个泪人,浑身抖得不成样子:“你快起来呀,我再也不说你了,你喜欢陪琳琳就陪,天天陪都行的,我再也不计较了,求求你快点起来呀!”
两名军医强行将她拉到一旁,很快便将马小六抬上其中一辆装备精良的军用移动手术室。
孔部长和各个领导一路小跑出来,脸色铁青,第一时间询问伤情。
一位军医站在移动手术室门口,满手是血,朝孔部长敬礼应答:“请首长放心,我们正在全力救治伤者!”
“他是关乎龙国国运的重要人物,务必治好!不惜一切代价!”孔部长声色俱厉地下了一道死命令。
军医的眉头皱成了一大团,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首长,伤者失血过多,而且内脏器官严重受损,我们仅能尽量救活,实在是实在是没法治好”
何市长和两位军区领导站在身后,深埋著脑袋,汗水顺着额角滴落。
在国防部长面前出这么大的纰漏,自己的乌纱帽肯定是保不住了!
一名军人飞奔来报:“报告首长,枪手在射杀马同志以后,已经当场吞枪自杀!”
“现在面部破损严重,未发现身份信息,指纹比对也未找到注册在案相匹配的人员,疑似来自境外!”
孔部长深吸一口气,大发雷霆,指著身边一个个领导干部的鼻子怒吼:
“一个境外的杀手,在市政府的门口,随意枪杀我们龙国公民!”
“而且人家的家属还在面前!”
“你们平时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是我管理疏忽,我负全责!”何市长浑身颤抖,鞠著九十度的躬,死死不敢抬起头来,
“我已经通知全市和省会最强的医疗团队赶来参与救治,力争将损失降到最小!”
“首长,”中部军区的大姐姐靠近耳语道,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我怀疑队伍里出现了叛徒。”